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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紙鳶入懷 風筝不偏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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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紙鳶入懷 風筝不偏不

“韋十五娘子, ”謝舅母将剝好的橘子遞到韋珈手邊,橘瓣剔透,連橘絡都被剔得乾乾淨淨,“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家三郎?”

“謝夫人, 我……”韋珈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 臉騰地燒起來, 張了張嘴, 聲音卻像堵在了喉嚨裏, 手指下意識絞緊了袖口, 攥得指節發白。

謝舅母也不催她, 只是将橘瓣又往前遞了遞,語氣溫和:“先把橘子吃了,再慢慢說。”

韋珈咽了一口唾沫,接過了橘瓣, 可哪裏吃得下去,那橘瓣攥在掌心, 許久也沒往嘴邊送。半晌,她垂着眼,嘴唇動了又動, 好容易擠出幾個字:“謝夫人……我……我……”

“別怕。”謝舅母拿帕子擦了擦手,目光柔柔地落在她臉上,“我留你單獨說話,便是将你當作了自己人。你與南枝投緣, 我們長輩瞧着也歡喜。只是這事兒關乎三郎終身, 我這個做阿娘的,總得當面問個明白。”

韋珈心一橫,終于鼓起勇氣擡頭:“我……我确實傾慕柳三郎君。”

“喜歡三郎的臉?”謝舅母彎唇, 眼角蕩起細細的紋路。

韋珈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虞二姐姐是說過謝夫人私下打聽過她的事,可沒說連這個也知道了呀!這般羞人的心思被人這樣直白白地點破,往後她可還有什麽臉面見人?

謝舅母見她窘得厲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愈發柔和:“莫羞,莫羞。少女懷春,本是常情。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頭一回見着我家郎君,也是茶飯不思,日日惦記着呢。”

韋珈聽得這話,忍不住擡眸偷睨了謝舅母一眼,恰好對上了那雙含笑的眸子,心裏的那點兒窘迫頓時消散了不少。

“我承認我注意到柳三郎君确實是因為他生得好看,但我真的不是因為這個喜歡他。”她聲音雖輕,氣息卻比方才平穩了些,“三郎君博學多識,人又風趣,那些旁人或許會覺得他做作地方,在我看來卻是他好處。”

謝舅母聽着,眉梢微微一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韋珈繼續說下去,語聲低緩,卻句句真切:“更難的是,他事事顧着我的心思,從不似有些人仗着人喜歡,便頤指氣使。”

知曉她愛看美男子,柳岱心裏雖酸,卻也不攔着,只是愈發勤快地在她眼前晃悠,變着法兒地求她多瞧他幾眼。

說道最後,韋珈的聲音已低如蚊蠅。

謝舅母靜靜聽完,伸手将她掌心那瓣被捂熱的橘子拿了回來,重新剝了一瓣遞給她:“橘子都快被你捏爛了,竟也沒察覺。”

韋珈怔愣一瞬,乖乖接過橘瓣送入口中,橘汁崩開,霎時滿口清甜。

“我家結親,只要不是太離譜,僅需小輩自個兒願意即可。”謝舅母遞給韋珈一張乾淨的帕子,讓她擦擦手心的水漬,“只是我家三郎日後要宗兆,做他的新婦免不了要受累一些。還有,你的心思,你家裏人可曉得了?”

韋珈點頭:“我阿耶、阿娘都知道。”

尤其是他阿耶,一聽是柳岱,直誇她眼光好。

“那便好。”謝舅母含笑道,“即是如此,我家也好尋個媒人,腆着臉向韋氏求親了。”

韋珈心頭猛地一跳,擡眸看向謝舅母,眼裏驚意未散,羞意已生,眼底深處,還藏着一抹壓不住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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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鵑海。

整面山坡都開滿了杜鵑,深深淺淺的紅傾瀉而下,像是打翻了胭脂盒。風過時,花浪翻湧,一浪追着一浪,遠遠望去,竟像是火苗在跳動,灼灼地燒了半邊天。

虞南枝站在花海中央,擡手擋在額前,眯着眼望向山坡的另一端,那邊亭臺樓閣連綿不絕,飛檐鬥拱隐在蒼翠之中,瞧着氣派得很。

“那邊是清河崔家的別院。”尉遲三娘拿着一只蝴蝶風筝走過來,順着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原本沒有這般大,靠近咱們這邊的那片原是皇家的地,後來賜給了河陽長公主,才并在一處。”

她說着,把風筝往虞南枝手裏一塞:“大壽星,還愣着做什麽?趁着風好,還不放個風筝,好乞求你接下來這一年平安順遂。”

春日素有“放斷鹞”的習俗,在風筝上寫上這一年想要消解的災禍與煩惱,等風筝高高飛入雲中,再将線剪斷,讓那風筝随風飄逝,便是将晦氣也一并帶了去。

虞南枝從寒瑩手裏接過蘸好墨的筆,揮筆在風筝上寫了幾個小字,輕輕吹了吹,才開始放風筝。

尉遲三娘後退幾步,雙手攏在嘴邊朝她喊:“跑起來!跑起來才能放得高!”

虞南枝握緊手中的線軸,提步在花海裏跑了起來。春風迎面撲來,灌滿了她的袖口,蝴蝶風筝自她身後搖搖晃晃升起,尾翼的彩綢在風中獵獵作響。

“放線!”尉遲三娘又喊。

她依言松了松手指,線軸骨碌碌轉動起來,紙鳶借着風勢猛地往上蹿了一截,越飛越高,漸漸成了天邊的一個小點。

她漸漸放緩了速度,小步跑着,想叫風筝飛得更高些。

崔子煦剛剛踏進杜鵑海,映入眼簾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身穿藕荷色襦裙的少女牽着一只蝴蝶風筝,自紅色的杜鵑花海裏跑過,少女的茶色外衫被風鼓起,像一朵逃跑的雲。風筝線在她手中一緊一松,就像她時時牽動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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