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楊柳依依 這是來者不(2/2)
方才在華陽長公主那邊,李元禮可是緊貼虞慈冉坐着,連動一下都不肯。
虞慈冉莞爾:“韓王殿下喚了他去,要請他幫忙挑挑馬。”
李元禮之前出鎮的冀州多良馬,他便也學了些相馬之術。
“我便尋何處都找不到人,原來虞娘子在這兒啊。範陽樓氏十四娘這廂見過了。”
出聲的少女大概十七八歲左右,雲髻峨峨,唇色如熟透的櫻桃一般,一襲橙紅胡服,腰間束了根金腰帶,整個人豔光逼人。
乍一聽她自報家門,虞南枝便明白,這便是先前差點賜婚周王的那位貴妃侄女了。再觀樓十四娘今日的裝扮,與虞慈冉極為相似,只是因為年齡尚輕,略遜了幾分成熟風韻。
這是來者不善啊。
“原來是樓十四娘子。”虞慈冉語氣平靜。
李元禮早同她提過此事。樓十四娘在長安也是小有才名的閨秀,心氣極高,被她一個二嫁之人“截胡”了婚事,心中必然不服,如若遇見,少不得有些是非。
果然,樓十四娘見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下愈發不忿:“原來虞娘子也認得我,我瞧虞娘子閑坐無聊,不如與我下去做過一場,也好看看你我孰優孰劣。”
虞慈冉連眼都未擡:“既是要比,樓十四娘子想必心裏早想定了賭注吧?”
“那是自然……”
話未說完,虞慈冉便不疾不徐地截住她的話頭:“十四娘子想比什麽,我心裏有數。只是不論你想賭什麽,都莫要說出。因為我不比,你也不該同我比。”
樓十四娘一噎,旋即漲紅了臉:“你這是承認你不如我了?”
虞慈冉輕嘆一聲,知曉今日不把話說透,這位小娘子是不會罷休的。
“樓十四娘子,”她擡眸看向對方,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你緊盯着我不放的緣故,我也明白。可那是聖意,是你是我還是旁人能忤逆的嗎?雖說我接下來的話有說教之嫌,但還是要勸你一句,多看看你自己,少關注別人,你的未來還很廣闊,千萬不要吊死在一棵樹上。”
樓十四娘被她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眼眶都氣紅了,偏生一句也駁不回來,只得狠狠跺了跺腳,轉身就跑下了樓,尋了相熟的小娘子們紮堆坐下,只是時不時還朝虞慈冉這邊瞟上一眼。
虞慈冉并不在意,該吃吃該喝喝。
李元禮被韓王拉着打了一場球,贏球後馭馬至樓臺前,灼灼目光盯着她,一臉得意洋洋,好像一只搖着尾巴求表揚的小狗。
虞慈冉也沒吝惜,從樓上扔了一朵芍藥花下去。
李元禮接住花,當着衆人的面往幞頭上一別,一臉嘚瑟。
看球賽看得久了,虞南枝覺得有些疲勞,同虞慈冉說了一聲,兀自下樓,去馬廄牽了匹青骢馬,揚鞭馭馬慢慢走遠。
虞南枝一路行來,樂游原處處均是春意盎然,樹木都抽了新芽,遙遙望見一片桃花林開得燦爛,宛如雲蒸霞蔚一般。
走得愈遠,人煙愈見稀疏,虞南枝索性下了馬,牽着缰繩緩步走在草地上。途經桃花林,她順手折了幾枝,做了兩頂花環,一頂套在馬脖子上,另一頂戴在她自己頭頂。
樂游原南面有一條小溪,順着山勢蜿蜒而下,注入山坡下的曲江池。小溪邊長了許多垂柳,虞南枝一眼望過去,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綠油油的柔波,鼻尖萦繞的是淡淡的清新草味。
将馬栓在一邊,任它啃食着岸邊青草,她尋了棵歪脖子地老柳樹,坐在樹下的大青石上,仰頭看着碧空中的雲卷雲舒,只覺惬意非常。
可惜這樣的安寧,注定被人攪擾。
耳中的嘈雜猝然靜了一靜,虞南枝微微坐起身,向山下看去,毫不意外地瞧見崔子煦正騎着馬,沿着小道自山下慢慢往山上行來。
山風獵獵,他在不遠處勒住缰繩,駿馬昂首停駐,就這麽仰望着虞南枝。
醉人的熏風乍一拂過,萬千碧綠絲縧搖曳,虞南枝一襲鵝黃色胡服,頭戴淺粉花環,坐于青石之上,腦後長長發帶亦随風飛舞,恍惚間似與這山光水色融作一處。日光從雲隙間傾瀉而下,溪面波光粼粼,映得她發絲都染上點點碎金。
倏然,崔子煦聽到了一聲輕笑,那笑聲極輕,在寂靜的原野中格外清晰。
“郡王殿下。”
虞南枝的聲音自高處傳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