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楊柳依依 這是來者不(1/2)
第66章 楊柳依依 這是來者不
賽場上, 崔子煦剛一擡頭,幾根鞠杖已近在咫尺,帶着破空之聲狠狠掃向他的肩膀和手臂。他單手抓緊馬鞍,順勢滑向馬腹一側, 整個身子斜斜挂在馬匹側面, 恰好避開了那幾根來勢洶洶的鞠杖。
下一刻, 他又重新翻身上馬, 自幾根鞠杖的夾擊間将波羅球穩穩奪回,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 乾淨利落, 直叫人看得移不開眼。
崔子煦夾緊馬肚,左突右沖,硬是自重重圍困中生生撕出一道口子,順利脫身而出。原本圍着他的人立即調轉方向, 想要再次堵住他的去路,将波羅球奪回。其中, 李五郎一馬當先,狠拍馬臀,橫扯缰繩, 馬身徑直朝崔子煦撞去,一時險象環生。
崔子煦勒緊缰繩,身下坐騎馬蹄高高躍起,手腕微沉, 揮動鞠杖, 那朱漆小球竟朝着李五郎而去,重重擊中對方坐騎前蹄,随即又反彈回他的鞠杖之下。
崔子煦輕笑一聲, 用力一抽,波羅球劃出一道流利的弧線,準确無誤地洞穿了對方球門。
得分的鑼聲響起後,他輕勒缰繩,回頭向樓臺的方向望去。
觀賽的樓臺上,無數年輕美貌下女娘擠在欄杆前,但崔子煦還是一眼瞧見了虞南枝的身影。
突然,他策馬走近了些,唇畔漾起一個極輕極淺的笑容,勝過的三月的溫煦春風。
虞南枝聽見鄰座的小娘子捧着雙頰,連聲感嘆,語氣羞澀:“清河郡王殿下這笑得也太犯規了些。”
她看向場中,馬背上的青年神采奕奕,衣袍獵獵,束腰的黃色紗帶在空中飛揚,是與平日完全不一樣的精神風貌。
“快看!那馬瘋了!”
場外忽然傳出一聲驚呼,衆人循聲望去,只見李五郎的坐騎正瘋狂地甩着頭,馬蹄踏出大片的沙塵。李五郎将缰繩拉得死死的,一點兒都不敢放松,沈七郎他們想要上前幫忙,卻被那瘋馬毫無章法亂踢的蹄子逼得連連後退。
“快來人!制住那匹瘋馬!”
高臺上的長樂公主驚呼一聲,幾名侍衛翻入場中,用套馬繩套住馬脖子。就在這時,崔子煦手執一柄長槍快速逼近,用力一擲,長槍瞬間洞穿馬脖頸。
李五郎的視野裏霎時鮮血噴濺,心下微松,握着缰繩的手就不免放松了些許,整個人竟就這般從馬鞍上跌下,重重摔在地上。
恰在此時,最後一截線香燃盡,比賽結束的鼓聲響起,場邊待命的兩個醫士狂奔至李五郎身側,仔細查看他的傷勢。
“怎麽樣了?五郎的情況如何?”沈七郎問道。
醫士答得謹慎:“這位郎君從馬上跌落,左肩着地,臂骨與肩關節處有些脫臼,右腿也有扭傷。需即刻移至僻靜處接骨,之後好好養上些時日,在注意一些,日後在行動上便不會有什麽大礙。”
這些皇家醫士一向說話留三分餘地,得了他們這番話,李五郎懸着的心終于落地,不會落下殘疾,不影響自己日後的前程便好。
他已經有些後悔,乾嘛突然意氣上頭,非得要與清河郡王争一時長短,按照他适才的舉動,若出事的換做清河郡王,他更注定吃不了兜着走。
李五郎很快被擔架擡去了別院救治。
第一輪的球賽就此結束,長樂公主宣布了勝者是紅隊,場邊的旌旗迎風招展,觀者無不齊聲歡呼。
紅隊的球手驅馬徐徐繞場一周,時不時向樓臺看去,小娘子們伫倚高樓,望着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們芳心暗許。
這一場球賽,不知又要成全多少姻緣。
香包、手絹、燙花皆如雨般抛下,将球手們劈頭蓋臉砸了一身。
崔子煦躲閃得倒快,策馬穿過漫天飛舞的絹花,馬匹輕盈地越過賽場的栅欄,一頭紮進遠方的青草地裏。
比賽分出勝負,先前那位宮人很快将托盤捧到了虞南枝席案前,請挑選彩頭:“虞二娘子,紅、綠兩隊的賠率是三比一,除了取回您的玉佩外,您還可挑走三樣東西。”
托盤裏琳琅滿目,虞南枝有些犯難,一時不知該如何下手。
她沉吟片刻,往托盤上一指,道:“就要那三樣。”
一枚嵌着綠松石的臂環、一條粉碧玺璎珞項鏈、一枚紫水晶壓襟。
都是合她眼緣、且不算引人注目的。賭注裏最值錢的紅寶石金步搖是長樂公主同母妹宜城公主的物件,這位悍勇公主的東西無人敢碰,大約最後只能原物奉還。
虞秋知損失了一根蝶穿牡丹金簪,臉上一時有些陰霾。
長樂公主提前安排的第一輪比賽過後,便是輪到在場賓客自由組隊,比賽的兩隊人數不定,二人到十人均可,找好了人便可去登記,公主府的屬官會把兩個合适的隊伍湊成一組。
虞書淮和馮苁蓉很快下了場,與他們對壘的鄭大娘夫婦。四人方才開比,虞慈冉便來了鎮國公府的席位,她受了華陽長公主的邀,先前一直坐在長公主那邊。
虞秋知仗着舊年的情分,又存了心要與這位周王妃親近,便大着膽子打趣道:“姑母,咱們的新姑父怎地沒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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