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劍走偏鋒 風險越大,(2/2)
長樂公主一身長春紅圓領袍,走到場邊,揚手将波羅球向場中一抛。
“比賽開始!”
一聲鼓聲響後,賽場即刻沸騰起來,球手一擁而上,鞠杖相擊,馬蹄交錯,塵土飛揚間,那顆小小的漆木球已被争奪了不知多少回。
虞秋池仔細瞧着場中人馬,忽然開口問道:“怎麽裏頭那麽多今科的士子?好些都是沒見過的面孔。”
虞秋知搖着扇子,不緊不慢道:“三妹妹有所不知,這春闱雖結束了,可這些士子就算僥幸中了進士,還有吏部的铨選等着呢。這球場啊,可是個行卷的好地方。那些寒門子弟只要能在場上被朝中高官多瞧幾眼,留個印象,往後謀個實職便多了幾分把握,不必同旁人那樣一年又一年地苦等。”
虞南枝聽罷,輕輕笑了一聲:“長姊何必說得這般含糊?他們其實是想娶位高門貴女回去罷了,既能叫自個兒仕途平順,又能擡升自家的門楣。”
這樣的事,成與不成,無非兩種情形。一種是貴女對士子一見傾心,甘願下嫁;一種是士子當真才華出衆,士族勳貴願意嫁女搏一個前程似錦的佳婿。可這看似兩廂情願的事,也曾鬧出過不小的風波。
前年,河東薛氏将薛二娘許配給進士朱聰。婚禮當日,若不是朱聰的結發妻子從嶺南一路尋來,薛家竟不知這世上還有此人存在。婚事當場作罷。薛二娘二話不說,左右開弓扇了朱聰兩巴掌,撂下話:“此等抛妻棄子之人,朝廷若敢用你,才是天大的笑話!”
此話一出,朱聰從此在朝中查無此人,薛二娘轉身便嫁了汝陽王世子,風風光光做了世子妃。
虞南枝說完,餘光瞥了虞秋知一眼,發現她的神色晦澀難言,手指使勁絞着裙帶,便心中了然,她其實最怕嫁給這種人。
不多時,一位宮人端着托盤行至鎮國公府的席位前,笑吟吟道:“三位娘子可要下注?”
虞南枝目光看向宮人手中的托盤,上面擺着許多玉佩釵環,想來今日參與的人不少。
“旁人是如何押注的?”虞秋池問,她雖心有意動,卻也不想白白賠錢。
宮人笑着回答:“押綠隊的更多些。”
“那我押紅隊。”虞南枝突然插話。
“二姊?”虞秋池有些訝異地看過來。
虞南枝解下腰間一塊菜玉玉佩,輕輕擱在托盤上“風險越大,收益越大,劍走偏鋒,未嘗不可。”
緊接着,虞秋知押了綠隊,虞秋池猶豫片刻,還是決定不參與。
此刻場中激戰正酣,只聽“铛”的一聲鑼響,綠隊的沈七郎揮杆一擊,将波羅球送入了球門,觀賽臺上頓時掌聲雷動。
虞秋知得意地朝虞南枝挑了挑眉,欲說些什麽,卻見她根本不接這茬,只是靜靜望着場中那些奮力揮杆的身影,唯有讪讪作罷。
其實,虞南枝的內裏遠不如表面平靜。适才綠隊奪得一分時,她的心着實咯噔了一下,心想自己的玉佩不會就這麽飛了吧,開始默默為紅隊加油鼓勁起來。
這還是頭一次,她這麽盼望崔子煦能贏,雖然是為了她的賭注。
好在場上的情景沒有叫她太過失望,謝令則帶着波羅球縱馬疾馳,在隊友的掩護下,從對方的團團圍剿中順利脫身,為紅隊扳回一分。
眼見一柱香将要燃盡,兩隊卻依舊相持不下,剩下這一分決定着最後的勝利究竟花落誰家。比賽霎時白熱化,場上的碰撞激烈,小動作也愈發多了起來,李五郎甚至肘擊了紅隊的一名球手,害他險些跌下馬去,被裁判警告了一番,方才收斂。
“殿下,接球!”
崔子煦從謝令則處接到球,便策馬向對方半場趕去,雙眸中燃燒着熊熊鬥志。
就在此刻,綠隊以李五郎為首的五個郎君将崔子煦死死包圍,神情均是一臉不可相讓的狠厲執着。
虞南枝她們隔壁的席位上有人當即罵道:“以多欺少,那麽多人圍攻清河郡王一個,這綠隊還要不要臉啦!”
“動手!”李五郎高喝一聲,五根鞠杖齊齊朝着崔子煦落下。
虞南枝呼吸一滞,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一聲驚呼幾乎脫口而出:“郡王殿下小心!”
作者有話說:
注:①出自李乂《奉和三日祓禊渭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