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水仙有毒 可惜能領會(2/2)
虞南枝仰頭,看着雨水順着檐角連珠成串:“聖人已經傳了周王進宮,若真動了賜婚的念頭……”
她沒再說下去。
不論虞慈冉,還是鎮國公府,難道還能抗旨不尊不成?
“我明白了。”寒瑩放下勺子,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我立馬就去。”
虞南枝一把将人摁回去:“不着急,先把你的湯羹喝完了再去。”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潇潇,遠處隐隐傳來黃昏時分的第一聲更鼓。寒瑩收撿了碗盅,去了風雨齋報信,暖閣內只剩下虞南枝一人。她展開素箋,提筆蘸墨,卻遲遲未落,好不容易寫了幾個字,卻複又劃去。
她單手托腮,還是決定再等等,看看宮裏的消息,再決定明日小報的內容。
她擱下筆,走到裏間的梳妝臺前,摘去脖上項圈,卸掉頭上的金花簪,換了更輕便的海棠絨花。
她正對鏡拿着絨花往發髻上簪去,二等丫鬟雲霧的聲音倏然在門外響起:“娘子,府外有人送了東西過來,指名道姓是給您的,現下門房已将東西拿了過來,就候在院門口。”
虞南枝握着絨花的手一頓,出聲問道:“可說了是誰送來的?”
雲霧道:“沒,門房那邊也沒分辨出送東西來的是哪家,只是看他們穿着不差,應當也是貴胄之家的奴仆,覺得或許是娘子您的私交,才将東西送到了咱們院。”
“讓他們把東西拿進來吧。”她定了定神,将絨花簪好,這才緩步走出內室。
除去雲霧,房門口還立着位深青色衣袍的中年嬷嬷,面容沉肅,見虞南枝出現,蹲身行了一禮。
“見過三娘子。”嬷嬷的聲音平穩無波,“老奴是府中西側門的守門嬷嬷,特來将物件送與您。”
說完,舉起一方樟木盒,遞到虞南枝面前。
木盒長寬均大約一尺,呈标标準準的長方形,隐約可聞樟木清涼刺鼻的香味,顯然是新制不久,裏面所裝的大約需要防腐防蟲的物件。
“啊,多半是我之前在珍寶樓訂做的首飾,交給雲霧吧。”虞南枝道。
雲霧接過木盒,放到屋內的案幾上,按照漱明院的慣例塞給嬷嬷半吊錢,送她出了院門。
虞南枝直接打開木盒,入眼便是一條淺黃的寶花羅披帛,絞經中混有細如發絲的金線,整條披帛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她心下對送禮的人是誰已有猜測,拿起放在披帛上的一張花箋一看,果如她所料。花箋用飛白書上寫着:
“區區俗物,權做某行事不慎之賠禮,萬望汝收受。另木盒一共兩層,可開盒以觀之。”
這字跡、這筆觸分明就是崔子煦。
知曉崔子煦為昨日青雀舫之事下過噤口令,維護了虞慈冉名譽後,虞南枝對他的态度平和了許多。但是,捂她的嘴、劃壞她的披帛這兩件事還是不可原諒。
她倒要看看這家夥到底賣着什麽關子。
她取出隔層,木盒的最底層赫然放着一卷《貫雲劍經》,正是她之前在鹹宜觀經閣翻找了許久卻沒能找到的那本劍譜。
展開書卷,黃紙上繪了劍招,并在旁邊詳細寫明了對應的吐納心法和注意事項。虞南枝稍一運氣,周身經絡通暢,身形驟然輕盈,她便知曉這是真本。
可是,崔子煦怎麽會知道她在尋這本劍譜?
虞南枝将劍譜放回盒中,坐在矮榻上思索半晌,卻仍是想不明白,總覺得有什麽地方被自己給忽略了。
可她也來不及再想。
一道閃電劈開沉寂的雲層,銀色的電芒陡然照亮了大半個長安,轟鳴的雷聲緊随其後響起,霎時雨落如注。
廊下的燈籠搖搖晃晃,甚至被風吹滅了幾盞。寒瑩往語風齋送完消息,急匆匆趕回,襦裙被雨淋濕了半截,身上帶着濃重的雨腥味。
“寒瑩你先回屋去,換身乾爽的衣裳,莫要着了涼。”虞南枝吩咐,“再把寒花喊過來,幫我重新換件鄭重些的衣裙。”
寒瑩不解:“娘子,這是……何故?”
虞南枝道:“有天使自順義門出宮城,此刻已往輔興坊而來。”
正說着,門口傳來了急促的叩門聲,雲霧着急禀報:“娘子,國公爺說請娘子盡快收拾整齊,阖府上下都須往前院正堂接旨。”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