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水仙有毒 可惜能領會(1/2)
第60章 水仙有毒 可惜能領會
“正是清河郡王。”
虞南枝怔愣了片刻, 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就因為……他替姑母擋了災?”
“非也。”虞慈冉搖了搖頭,“鄭家大娘當時亦在青雀舫上,是她特地差人來告訴了我一件事。”
鄭家大娘已出嫁隴西李氏,極擅和詩, 昨日在曲江池作了一首《春江麗人游》, 引得閨閣之中競相傳頌, 她也因此入選花神女榜, 位列八月桂花。她曾為宜城公主伴讀, 與虞慈冉同在宮禁幾年, 彼此尚算熟稔。
“說了何事?”
虞慈冉徐徐道:“昨日事發後, 清河郡王下了噤口令,因懼得罪他,才沒人敢明着議論。不管清河郡王是為了維護周王殿下的名譽,還是另有緣由, 都實實在在幫到了我,我也得領這份情。”
“那這位郡王殿下還真是心善。”虞慈冉以指輕托下颌, 眸中若有所思。
沒想到這個家夥還勉強還算做了件人事,看在他事後竭力彌補的份上,暫且先放過他, 明日就不寫他的八卦了。
虞慈冉“嗯”了一聲:“我想,南枝鵲也應當知曉此事,才會将清河郡王排在十二月水仙之位。”
身為南枝鵲本人的虞南枝聽到這裏,不由蹙緊眉頭, 幾乎想要脫口辯駁——
她根本不知道噤口令一事, 更絲毫沒有虞慈冉所說的意思。
水仙又稱玉玲珑,多生于水畔,亭亭玉立, 超然脫俗,故世人常喻其為水中仙子。然而,水仙的根莖、花粉其實都有毒,如果誤食會惡心頭暈,嘔吐不止。
把崔子煦安在水仙的位置上,分明就是在說他看似高潔清雅,是位雲間貴公子,實則背地裏一肚子壞水,搞不好什麽時候就會讓人猛地栽個跟頭。
可眼下看來,能領會這番深意的人,似乎寥寥無幾。
真叫虞南枝嗟嘆不已。
但是,她只能違心應和:“或許吧,畢竟今日之前清河郡王在長安內口碑向來不錯。”
虞南枝沉吟片刻,接着道:“不論是南枝鵲,還是清河郡王,均只能将事情拖延一時。周王殿下的事,總得想法子應對,這也是姑母現下所真正苦惱的。”
虞慈冉沉默下來,指腹無意間摩挲着袖口的纏枝紋,寒瑩剛剛掌了燈,燭光斜斜照來,在她側臉投下了一層淺淡的陰影。
虞南枝擡起眼,看向虞慈冉:“姑母,周王殿下是聖人幼弟,出任冀州三載方歸,聖人正是對他關切之時。昨日他醉酒失态,宮中定然已經知曉,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聖人曾命樓貴妃尋覓周王妃的人選,顯然對周王的婚事分外重視。天威難測,若聖人得知周王因虞慈冉當衆失态,難保不會心生芥蒂,最終遷怒于虞慈冉。
“二娘你的意思是……聖人可能因此對國公府降罪。”虞慈冉頓時明白了其中關竅。
虞慈冉擡眼,端詳着對面燈未見過的明澈光彩。
她這個侄女,平日看着是個不經事的,實則心思缜密,慮事極遠,倒比将來要繼承國公府爵位的虞書樘強上不知多少倍。只可惜明珠蒙塵,無人發覺,好不容易托窦夫人介紹了個韋衡予她,卻又因韋衡醉酒生生錯過了。
虞南枝并不知自家姑母短時間內腦子裏竟想了這麽多,只接着道:“不一定是降罪,也很有可能是賜婚。畢竟宮中的韋淑妃和徐昭儀也都是二嫁之身,足見聖人開明,未必介懷。可這多半亦非姑母所願,您可得早做打算才是。”
窗外的雨又急了起來,風拂過庭中初綻的玉蘭,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打算,如何打算?”虞慈冉的聲音飽含苦澀,“君意難料,我能做的唯有等候聖人決斷,左右躲是躲不過的。到時的事,到時再說吧。”
她站起身,對虞南枝:“多謝二娘今日開解我一番,現下我已覺好了許多,這便不打擾你歇息,先回去了。”
說罷,她擡步出了房門,手撐一把楓紅紙傘,走入漫天風雨之中。
“娘子,大姑奶奶就這麽走了?”寒瑩端着兩盅剛從大廚房送來的冷蟾兒羹進門,回頭朝虞慈冉離開的方向瞟了一眼。
虞南枝怔怔望着雨中走遠的那個身影,良久才道:“姑母本就是個心智極為堅定的女子,于她而言,脆弱只是一時的,想明白了,就要重新上路了。”
“那……”寒瑩舔了舔上唇,“這多出來的一盅冷蟾兒羹可怎麽辦啊?”
虞南枝輕嘆口氣,恨鐵不成鋼道:“瞧你這不值錢的模樣,寒花領着人去針線房取改好的衣衫了,這盅羹就歸你了。”
“我就知道娘子最疼我。”寒瑩得了準許,端着湯盅,歡歡喜喜坐到了矮榻邊,埋頭一勺一勺吃起了湯羹。
半盞茶後,虞南枝輕輕吹了吹勺內的湯羹,側耳聽着老柳樹的傳話:【娘子,華陽長公主府的消息,周王剛剛入宮了。】
“寒瑩,”她突然開口,“你稍後替我去趟語風齋,就說請姑母先不要把周王送的東西還回去,再裝扮得整齊些,她會明白我的意思。”
寒瑩從湯羹裏擡起頭,嘴角還沾着一點羹汁:“娘子是覺得宮裏很快會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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