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句句屬實 因為南枝鵲(1/2)
第59章 句句屬實 因為南枝鵲
大橘濕漉漉的身子往虞南枝懷裏靠了靠, 由衷地感謝虞慈冉的及時到來。主人要去招待客人,它就不用洗澡了。
虞南枝手上的動作頓住,順手将貓塞給寒瑩:“繼續給它洗着,洗乾淨了, 還是抱到暖爐那邊烘乾。”
又吩咐寒花:“請姑母到正堂稍坐, 我随後便來。”
話音未落, 門外已響起了一道溫和的女聲:“都是自家人, 何必拘禮, 我随意坐坐便是, 不要弄得那般麻煩。”
簾子被打起, 身着纏枝紋的越羅黃橙間色裙的虞慈冉款步入內。她的目光在虞南枝微濕的袖口和滿地的水漬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很快又恢複正常:“二娘好興致,這是在給貍奴洗澡?”
勳貴之家, 這類活計大多交由下人來做,難得有如虞南枝一般親自動手的。更別提這只貓, 可不是什麽乖順的寵物。她可還記着它是怎麽把語風齋鬧得人仰馬翻,那個圓臉小丫鬟至今對貓都還有些陰影。
虞南枝低頭,用乾布拭去手上的泡沫, 擡手理了理微亂的鬓發:“姑母,先到裏面坐吧。”
“寒花,去煮壺水來。”引着人進了暖閣,虞南枝解下襻膊, 問虞慈冉道, “姑母想喝什麽?我這兒除了茶,還有金銀花露、扶芳葉飲和甘蔗飲。”
虞慈冉提裙在矮榻上落座:“金銀花和扶芳葉性寒,我已多年不喝了, 還是來杯甘蔗飲吧。”
寒花如今手下也管了兩個小丫鬟,察言觀色的本領漸長,一聽便意會,當即退出暖閣,去到茶室備水。
暖閣裏靜悄悄的,只聞香爐中細碎的燃燒聲,間或夾雜幾聲隔壁偶爾傳來的如殺豬般的貓叫。虞慈冉視線垂落在矮榻中間的那方黃花梨小幾上,自然瞥見了那本攤開的榜冊。
“這是竹滟書閣的花神榜冊?”虞慈冉問。
虞南枝道:“姑母知道?”
虞慈冉笑了:“怎的,在你眼裏我難道已是那等食古不化的老東西不成?好歹回了長安快一個月,城中如今流行什麽,我多少也聽了一兩耳朵。”
她每日晨間去翠微堂裏見鎮國公太夫人,總會瞧見劉媪在旁念着小報上的新鮮事。更別提她本人,還不止一次成了那報上閑談的主人公。
“不過我也僅是知曉今日的小報上刊了花神榜,卻不知這榜冊出的這般快,連二娘手上都有了,聽旁人說往常都要等到傍晚時分,小報賣的差不多了,才開始發售。”虞慈冉緩緩道。
虞南枝指尖拂過冊頁邊緣暈開的淺粉色花紋:““我一早便遣人去竹滟書閣外守着,故而這榜冊一出,就有兩本到了我手裏。姑母可也要看看?”
說完,她将未做标記的那本榜冊轉了個方向,推到虞慈冉面前。
虞慈冉也好奇裏面的內容,輕輕翻開冊子,借着天光,靜靜讀了起來。
窗外雨聲潇潇,隔壁的貓叫不知何時停了,寒瑩将大橘裹着乾布抱進了屋,放在暖爐的熏籠上,大橘懶懶翻身,趴在上面舒舒服服搖着尾巴。
“娘子,甘蔗飲來了。”寒花端着托盤入內,為虞南枝和虞慈冉各奉上一盞甘蔗飲。
虞南枝接過杯盞,馬蹄粒、雪梨塊和枸杞粒在微黃的汁液裏浮浮沉沉,清甜的香味随着水霧漫開。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少女低垂的眉眼,她淺啜一口,任由絲絲的甜味在舌尖蔓延。
虞慈冉将甘蔗飲擱置一旁,目光落在其中一頁,指尖在某處停了停:“我總算明白,為何這花神榜雖說僅是個雅趣,卻還是被那麽多雙眼睛盯着。無論是哪家娘子,還是郎君,只要上了榜,就有了名聲。只要有了名聲,不管是姻緣還是其他,皆可較旁人高出一頭,容易許多。也難怪阿娘生了一早晨悶氣,還是對咱們府中無人登榜耿耿于懷。”
虞南枝望着杯盞裏晃動的倒影,說道:“一個榜罷了,并不代表什麽。悄悄告訴姑母,您可不許向大母告密,我和三妹妹可都不怎麽想被南枝鵲注意到,一旦入她的眼,那往後可就沒有清淨日子了。”
她埋汰起自己來,也是毫不留情。
“嗯……”稍頓了一頓,虞南枝繼續說,“姑母大雨天特地來漱明院一趟,總不會只是來找南枝話家常的吧?”
她的話語宛如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暖閣裏又靜了下來。虞慈冉沒有說話,端起甘蔗飲,卻不喝,只是暖手。少頃,她輕輕嘆了口氣,擡眼目光與虞南枝對上,終于說出了真正的來意:“我知道昨天青雀舫上發生的事了。”
虞南枝心想果然如此,昨日周王醉後鬧出的動靜不小,即便未傳得滿城風雨,私下也已有風聲。虞慈冉身為另一個相關之人,更是被鎮國公太夫人匆匆從城外馬場叫回。
她沉吟片刻,開口道:“我……我與三妹妹當時也在場,聽見了周王殿下喊的似乎是——”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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