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恩大仇 不知姨母究(2/2)
馬氏一族至少在她下嫁之初,都還好好做着表面功夫,而高家卻是現在便露出了苗頭。
“我從寒瑩那個丫頭的嘴裏探知,二娘适才就在觀中遇見了高家女眷。你猜她們待二娘是何反應?”虞慈冉的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倦意與譏諷,“高四娘倒是熱絡,可那位獨孤夫人的态度卻是微妙的緊。既想要繼續如過去般高高在上,卻又因為拿了好處,不得不對着二娘矮了幾分,真真是別扭的要死。”
獨孤氏已有兩代不曾出過掌兵之人,獨孤夫人卻仍固守母家過去的榮耀,觀其行止,絕不會是什麽好相與的君姑。
窦夫人拍了拍虞慈冉的手,心下了然她的擔憂,柔聲寬慰:“慈娘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別說你家二娘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就算當真要與高家結親,高四郎也未必是另一個馬徽。”
“希望吧……”虞慈冉捏着茶盞的手顫了顫,嗓音漸低,像是說給窦夫人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二娘不會如我這般倒黴。”
與此同時,屋內,韋珈猶豫許久,終于敢上手彈撥溯溪琴了幾下。
聽了梨樹的轉述,虞南枝擡起手用指節抵了抵眉心,神情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可奈何。
她沒想到虞慈冉把她和韋珈支開,就是為了同窦夫人說這個。只是姑母的想法偏得委實有些厲害——她和高玉質?
這個組合,想想就讓人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虞南枝感到一陣惡寒,她跟高玉質那是在洛陽形成的牢固搞事同盟、以及純潔的姐弟關系。
做姐姐的永遠不會對弟弟有逾越邊界的感情,因為那是變态,而虞南枝是個正常人。
然而,順着虞慈冉的思路,她很快又聯想到今日獨孤夫人見到她時的種種古怪,獨孤夫人不會也抱着同樣的想法吧?
這些大人想的可真遠。
攔不住他人想入非非,看來她以後只得少和高阿弟來往了。
虞南枝極輕地呼出一口氣,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抛諸腦後,走到桌案前,和韋珈一起讨論起了溯溪琴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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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閣四層,風繞閣而過,發出呼呼的尖嘯。
金鄉縣主剛剛服過藥,面色紅潤了許多,此刻正斜倚着憑幾,聽着看守經閣的小女冠笨拙地彈琴。
小女冠顯然只是初學,論起指法,比虞南枝都要生疏許多,彈出的琴音宛如鋸子拉木頭一般,沙啞生澀,和嗚咽的風聲混在一塊兒,更是有了一種鬼哭狼嚎的既視感。
可金鄉縣主只是靜靜聽着,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甚至仍聽得津津有味。
“金鄉姨母。”崔子煦推門而入,腰間系着的玉佩随着步履嘩啦輕響,帶進絲絲穿堂涼風,徑直坐在了金鄉縣主對面。
金鄉縣主懶懶擡起眼皮,斜睨了崔子煦一眼,才慢悠悠開口道:“那小娘子,琴挑好了?”
崔子煦點點頭。
小女冠被突然出現的崔子煦吓了一跳,心下一緊,手指越發沒了章法,不聽使喚。她彈得越亂,心越慌,心越慌,就更易出錯,原本磕絆的調子愈加零落。
慌亂之間,忽聞“铮”的一聲裂響——
商弦在小女冠指下猝然崩斷。
小女冠深知這把蕉葉琴的名貴,縱然知道金鄉縣主不會過多怪罪自己,還是小心翼翼偷窺着她的反應。
金鄉縣主視線落在小女冠流血的手指上:“你先下去,找葵姑把手上的傷口處理一下。”
随後,屋內只剩崔子煦與金鄉縣主二人。
金鄉縣主率先啓唇:“子煦好足的氣勢,竟将我觀中的小丫頭都吓成了這樣。”
崔子煦道:“姨母究竟意欲何為?”
所指的,正是金鄉縣主一面刻意安排他與虞南枝獨處,一面又特意讓人将高玉質引來錦樓的矛盾行徑。
“四郎說的原來是這個啊。”金鄉縣主似乎早有預料,“作為你的長輩,知曉你有了心儀之人,我自然不吝幫忙,可我又不想你順心遂意的太容易。”
她的聲音幽深,宛如蛇信輕顫,涼嗖嗖地爬進崔子煦耳廓:“畢竟我和你阿娘之間……”
作者有話說:
從20章開始倒V,看過勿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