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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大恩大仇 不知姨母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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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大恩大仇 不知姨母究

虞南枝執壺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滞。

廊下靜了一瞬, 唯聞暄風穿院而過,拂動樹梢香雪,沙沙輕響。

高玉質似乎也未料到,虞慈冉竟會突然對他發難, 呆愣在原地, 顯得有些窘迫。他原以為虞姐姐的長輩都應當如她一般可親才是, 虞娘子怎麽這般有威勢, 當場就給他來了個下馬威。

未幾, 他上前半步, 姿态從容地揖了一禮:“虞娘子明鑒, 小輩……小輩只是送虞姐姐回來。呃……如今見着虞姐姐平安,虞娘子若要我走,小輩……即刻便離開。”

說到後面,他的話音還是變得磕磕絆絆起來。

虞慈冉端着青瓷盞, 略沾了沾唇,語氣冷淡:“那還不快走!”

“那……小輩便告辭了。”被下了逐客令的高玉質深知不能跟長輩硬杠, 尤其對方還是虞姐姐的姑母。他扭頭看了虞南枝一眼,轉身一步一步挪出了客院。

虞南枝望着高玉質離去的背影,眼底浮現出一絲迷惘。

姑母剛剛的舉動……實在有些反常。

姑母并非嚴厲之人, 平素待人接物亦自有章法,斷不會這般近乎失禮地直接逐客。可她剛剛對高玉質的态度,不僅僅是用冷淡二字可以形容,更帶着刻意為之的驅趕之意。

她嘴唇微動, 似乎想為高玉質分辯幾句, 但仔細想了想,還是将臨到唇邊的話咽了回去。

虞南枝突然想起,那位前姑父年輕時似乎也愛與高玉質今日做同樣的打扮。一個類似馬徽的人在眼前晃呀晃, 可不就觸動了姑母的舊時記憶,殃及了高玉質這條無辜的池魚了嗎?

姑母此刻正在氣頭上,她再替按照最初的想法幫高玉質說話,恐怕會将将将壓下去的火氣又引出來。

過了片刻,虞南枝再講述起錦樓裏發生的事時,句句都稱呼高玉質為弟弟,反正她本就是這般想的,虞慈冉的神色果然好轉了許多。

見此情狀,虞南枝默默将有關崔子煦的片段全部隐去。因為在場不論是姑母,還是韋珈聽了都絕對會炸,然後她今日就沒安寧日子可過了。

一壺茶見底,虞慈冉對虞南枝和韋珈道:“不是要看琴嗎?你們兩個到屋裏去看,留我和阿窦單獨聊幾句。”

韋珈眼饞金鄉縣主賜的琴許久,如果不是礙于還有長輩在場,她早就上手去扒來看了,哪裏還忍得住,拉着虞南枝往廂房走去。

“虞姨母怎麽就趕高四郎走了?我還沒看夠他的臉呢。”剛一進屋,韋珈就忍不住埋怨。虞南枝簡單講了講自己的猜測,她霎時就換了副态度:“這高四郎也太倒黴了吧,不,是太不會穿衣打扮了,竟然惹了虞姨母煩心。”

她阿娘本意是請虞姨母到鹹宜觀散心的,橫生高四郎這一出,效果立即減半。

“高阿弟其實是個很講義氣的人,當初在洛陽可幫了我不少忙。今天的事也只是意外,怪不得他,我待會兒讓人送份脂麻團子給他,免得他心裏難過。”虞南枝說着,不疾不徐解開系帶,褪下琴囊,露出溯溪琴的真容。

韋珈得了她颔首,立馬湊到近前,卻不敢妄動,手指只是懸在琴面上方,連碰一下也無。

虞南枝擡眸看向窗外,陽光斜斜穿過梨樹枝桠,碎金似地灑在窗沿,廊下虞慈冉和窦夫人的談話也被梨樹一字不落地轉述到她耳中。

梨花:【這兩位夫人把兩個小娘子支開,就是為了談論剛剛被趕走的那位郎君?】

屋外,京墨新煮的一壺茶已放在石幾上,細白的霧氣從壺口袅袅散開。

窦夫人清了清嗓子,溫聲說道:“慈娘,你方才對那位高四郎君未免太過苛刻了些。我冷眼瞧着他人還不錯,一直護送着你家二娘回來。”

考慮到高玉質的年紀,行事已經算很穩當了。

“他越這般,我才越不放心。”虞慈冉輕輕一嘆。

“有什麽不放心的?”窦夫人倒了盞茶,遞給虞慈冉,“我也隐約聽說過,你家太夫人之前給你二侄女相看了哪些郎君,若比較起來,多半不及高四郎。”

房三郎、曲二郎這兩位一個比一個不省心。前一個同虢三娘的事不久前剛鬧出來,甚至為此和裴驸馬在平康坊打了一架;後一位上元夜在花魁的花車後追了大半個長安,早就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真要她說,鎮國公太夫人這上了年紀,眼光愈發不好,還是莫要再摻和孫輩的婚事為好。

“高侍郎能升官到門下省,是我家大兄使的力。”虞慈冉平靜地說。

長安的高階官位向來緊俏,吏部原本拟定給高侍郎的官職是從四品上的光祿寺少卿,比起他之前的官職河南府尹要低上半級,但按照京官比地府官高半級的隐形規則,算是平調。還是鎮國公念及高侍郎在尋回虞南枝一事上出的力,私下邀吏部尚書吃了頓飯,這塊旁人擠破頭的門下省左散騎侍郎的肥缺,才最終落到了高侍郎手裏。

窦夫人納悶:“國公府既對高家有這般恩德,那高四郎就更合适了。”

虞慈冉淺啜一口茶水,嗤笑道:“阿窦說這話,便是想岔了。我阿耶昔年對馬徽的祖父,何嘗不是有救命之恩啊?俗話說得好,大恩如大仇。”

她和馬徽感情尚好之時,姑且不論,等到了蜀州因積年無子漸生怨怼之際,兩相争吵的時候,馬徽每次都少不了指責她是挾恩圖報嫁進他家,故意要害他家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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