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她身上留着當年的玉佩(1/2)
第66章 第 66 章 她身上留着當年的玉佩
阿眉眼神一動, 下意識想要往前去,可步子才邁出一步,又很快收了回去。
這動作很輕, 從外面看着只是裙擺晃動了一下又歸于平靜, 可姜遲的目光一絲不錯地落在她身上, 自然沒有錯過這一幕。
幾乎在阿眉撤回步子的剎那,姜遲動了,三兩步上前,咚得一聲,兩人随着動作齊齊抵住了身後的柱子。
“眉眉。”
姜遲徑直伸出手将她牢牢抱進了懷裏,高大的身形壓下埋在她肩頭。
“你恢複記憶了,眉眉。”
這一聲帶着從前的他絕不會表現出來的喜,話落的剎那阿眉就聽到了脖頸間溢出的一聲低笑。
胸腔的氣息劇烈地跳動着,震得她身子一顫,她隔着薄薄的衣衫都感受到了那一絲愉悅。
熟悉的氣息無孔不入地侵襲過來, 明明是從前她抱慣了的人, 卻又因為重疊了從前十七年的記憶, 帶來一絲陌生的悸動,阿眉手一顫下意識去推,動作落在他肩頭, 卻又久久不動。
姜遲箍着她,手上的力道很大, 攬住她的腰肢幾乎想把她嵌入懷中,貪婪地埋在她脖頸汲取着她身上的氣息。
源源不斷的熱意從相貼的肌膚緊緊傳來, 幾乎要将她融化了一般喘不過氣。
“……殿下。”
她喊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蠅,可原本抱着她的人立時松開了幾分, 低下頭問她。
“嗯?”
撞入那雙眼中的剎那,阿眉一顫。
從前見他,他一向是少話的,情緒淡薄的,偶爾與她開兩句玩笑,也只是唇角牽起個弧度,她記得很多時候她告訴他,你該多笑笑,殿下。
可那張冷淡的表情如同焊在了他的臉上,她說了多少回也很少有用。
然而眼下——
男人清俊無雙的臉上彎起個格外明顯的弧度,攥着她的大手微微發顫,那雙眼裏炙熱翻湧的情緒更使她一驚就要低下頭。
“躲什麽?”
姜遲扣住她的下颌迫她擡起頭,兩人對視,她避無可避,耳根一紅。
恢複記憶後的阿眉身上帶了一絲從前不會有的端莊恬靜,方才站在廂房內與楚聞說話更是字字珠玑,然而眼下又難得露出的一絲羞怯,卻如同在一副格外漂亮的畫卷中點綴了鮮豔的顏色,更是美不勝收。
他目光望過去,一時指尖一頓。
“很漂亮。”
直白的話使她面上一燥,整個人如同被燒着一般。
“我……我……”
阿眉自然是習慣這樣的稱贊的,你若誇她,她還能笑一聲,對着鏡子照影自憐說真是漂亮。
可楚眉不是,她得了誇會像含羞草一樣躲回去,得好一陣緩不過來。
初恢複記憶,從前的一切翻湧在腦海中,聽到這一句的剎那,那十七年被逼出來的端莊模樣占據了先風,她竟下意識喊出一聲。
“別胡謅!”
聲音細細的,沒什麽斥責的感覺,反倒更讓姜遲聽出兩分惱羞成怒下的可愛。
他立時更彎起唇角。
“是胡謅嗎?
好像是實話。”
她頓時更躲閃,垂下的眼睫忽閃忽閃。
“你……你……”
姜遲哪有這樣的,她對他最多的記憶就是這月餘的寡言,還有他們為數不多見的幾面。
三年前他有這樣過嗎?
阿眉下意識回想,是建安十五年恣意妄為的皇子,是端陽宮中替她绾發的姜遲,是後來聖旨賜婚的他,那一天她在書房和楚聞對話,提到二皇子時,楚聞還形容他心無定性。
好像是有……
她沉在思緒裏,甫一想起這一幕,下意識回想起賜婚那天之後和楚聞在書房說的話,他執意要她嫁給姜酩,可聖旨賜婚的是姜遲,而她說她心有所屬……
“唰!”
姜遲正低頭笑她,倏然一陣力道又急又猛地從他懷裏退走了,溫熱的嬌軀離開的剎那帶走了她身上殘餘的馨香,心中一空,他擡起頭。
“眉……”
話沒說話,他頓住了。
阿眉的臉色完全褪去了那一絲紅暈,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蒼白浮了起來,她後退了幾步直到抵在柱子上才罷休,如同受了格外大的驚吓,亦或者是突然發生了什麽。
“眉眉?”
“別過來!”
姜遲步子一頓。
她下意識又退了退,手緊緊扣着柱子。
“殿下……別過來。”
嗓音發澀又帶着一絲顫抖,這一句話落,姜遲眼神一變。
“什麽?”
他往前去,阿眉再退。
“別過來了……”
她低着頭,頭發垂下來遮住了臉上的表情,說完這一句就要越過他往外走。
姜遲豈能容她這麽不說清楚地離開,手腕一緊帶着她後退了兩步直直抵在了柱子上。
“什麽叫別過來?”
他撫上她的下颌稍一用力使她擡起頭,蹙眉。
“發生什麽了?”
“沒有……”
阿眉下意識否認,姜遲的語氣重了兩分。
“眉眉,別瞞着我。”
他格外執着,他們才說透了一切,她未曾避他,沒計較這月餘來他的隐瞞,甚至當着衆人的面維護他,姜遲說不出心中有多高興,然而歡喜不過片刻,她竟生生把這一絲悅色抽走。
他撫在她側臉的手幾不可見的地摩挲了一下。
“為什麽?
因為你不習慣,還是發生了什麽,亦或者是這一個月你計較……
無論如何總要給我個理由。”
他目光緊緊盯着她,如同銳利的劍一般使她躲閃不開,阿眉心怦怦跳着,下意識想推他。
“都不是,別說……”
“眉兒!”
許國公的聲音倏然從外面傳了進來,立時把阿眉從這份不知如何作答的氛圍中解救了出來,她連忙推開姜遲迎過去。
“大人……”
“女兒!
”
格外歡喜的聲音伴随着一道身影直直紮進她的懷裏,阿眉抱着她後退幾步。
“夫人慢點……”
夫人抱着她蹭了蹭,仰起頭時露出個燦爛的笑。
“女兒呀,你是我的女兒對嗎?”
她話說的颠三倒四,卻難得身上是那種純粹的歡喜,擁緊她。
“你父親和我說了哦,你是我的女兒。”
阿眉看着那張格外相似的臉上露出的笑,下意識也彎起唇角。
“嗯。”
雖然從前那麽急着弄清楚身份,真到了這一天她還有點不适應這樣的說法,話在嘴邊滾了一圈,最後跟着她重複。
“我是您的女兒。”
夫人頓時歡喜地笑起來。
“好呀好呀,那你今天要跟我回家嗎?
我帶你住好漂亮的屋子,給你你想要的所有東西,我在家裏攢了好多漂亮的料子給你做衣裳,今天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炫耀似的如數家珍,一句句絮絮叨叨的話使阿眉心裏一暖,下意識點頭。
“好。”
方丈的事情既結,建安帝又因為這一樁事再沒有待下去的心思,離開廂房就着人動身回了。
後宮嫔妃随行,轉眼間半個佛影寺人都走得乾乾淨淨。
許國公一手拉過夫人,夫人又扯着阿眉的衣袖,三人剛要離開,阿眉腳步一頓。
國公随着她的動作看了一眼。
“怎麽……遲兒。”
他這才發現姜遲也在。
“你也在這?”
國公的目光從阿眉身上看到姜遲身上,她嘴角的笑微微收斂,姜遲倒是神色如常,甚至颔首。
“老師。”
态度挑不出絲毫錯,可國公何等敏銳,立時就看出這兩人之間不對勁。
吵架了?還是争執了?
總之一瞧就沒好事,他下意識皺眉,以為姜遲欺負了阿眉。
“先走了。”
他頓時哼了一聲要帶阿眉走,可人動了一步,卻發覺阿眉還站在原地。
“眉兒?”
他喊了一聲,阿眉沒動,再一看,她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隐約往姜遲的方向一看又低下頭。
國公恍然大悟。
“遲兒,一同走吧。”
姜遲目光從阿眉身上一掠,輕輕颔首。
“掃尾,盯着人回到三皇子府禁閉。”
言簡意赅地往俞白那撂下一句,他跟上了三人。
回去的路上,夫人一直纏着阿眉說說笑笑,使國公原本想好的一堆要問的問題都咽回了肚子裏,只能偏頭和姜遲閑聊。
“近來朝中忙嗎?”
“皇上可有說什麽?”
“姜酩背地裏動作不小,你該小心。”
姜遲是國公教過最得意又青出于藍的門生,師生許久沒怎麽談過話,國公也有了兩分認真,可囑托到最後,姜遲只是漫不經心“嗯”、“知道了”、“謝謝老師”。
敷衍的态度使國公一擰眉。
“你!”
話沒說完,他瞪大眼。
這哪是敷衍?
這孩子的目光從頭到尾都盯在他女兒身上,是一點也沒挪開。
立時國公偃旗息鼓地咳嗽了一聲,目光從方才的生氣變成了打量。
姜遲這孩子吧,身份勉勉強強,才貌也堪堪,性格說不上好,但綜合也能看得下去,做他的女婿……湊合了點,不過也不是不行。
他眉頭擰在一起剛要說話——
“大人,夫人,到了。”
馬車從郊外穿過,行得很快,竟是不出半個時辰就到了國公府。
馬車外熙熙攘攘的熱鬧聲音灌進耳邊的剎那,阿眉久違生出一絲緊張。
上一回是她入東宮,可當時什麽都不了解,如今——是了解卻不知如何面對。
越期待越容易近鄉情怯,她還沒準備好,夫人一把跳下馬車把她拽了下去。
“哎呀呀,您慢點——”
她踉跄了兩步還沒站穩,國公府外烏壓壓的一群人齊刷刷俯身一拜,震天喊道。
“四小姐。”
阿眉一驚,錯愕地擡起了頭。
映入眼簾的是座格外大的府邸,燙金牌匾書着輔國公府四個大字,門外烏壓壓站了足有數百人,仆婦侍衛什麽都有,最前面是幾位绫羅錦緞的年輕婦人,個個翹首以盼地望着馬車。
“來了來了。”
“是回來了。”
“瞧着真漂亮這孩子。”
“眉目間果然随娘親。”
一道道誇贊如潮水般湧入耳中,阿眉身子飄飄然的如墜雲端,覺得這一切像假的似的。
國公威嚴的臉上略帶緊張。
“事發突然,又想早點帶你回來,不該沒了排場,但也沒準備太大,都是一家人。
這是你三個嫂子,并着幾個族叔,還有……”
“喲,可等死我了!”
國公還沒介紹,許攸已經晃着扇子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小妹妹,好久不見啊。”
這回是光明正大地喊了妹妹,他挑釁地看了一眼姜遲,啧啧稱奇。
“緣分妙不可言。”
誰曾想呢,真成了他的妹妹。
眉目間的愉悅藏都藏不住,有了這個妹妹他能一雪“悠悠”前恥,還能在姜遲面前放肆喊妹夫,一舉兩得的好事,就是在他伸手去拉阿眉的剎那,她一躲躲開了。
“做什麽?”
阿眉眨了眨眼,她的身形端站着,連動這一下都充滿着從前身上自帶的那種恬靜,然而一開口卻有了兩分如今的“記仇。”
“喜歡出賣我的好哥哥?”
許攸一愣,許攸笑不出來了。
“哪有記得這樣的呢?”
身旁的人不知他們在說什麽,可許攸頭疼地叽叽喳喳。
“那時候我不知道。”
“你也出賣我了。”
“許悠悠做的事跟我許攸無關。”
“好妹妹,就原諒我這一回。”
他頂着國公和夫人兩雙怒瞪的眼神連連求饒,逗得阿眉彎起唇角笑了一下。
許攸一拍扇子沒個正行。
“行了,才回來就編排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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