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當年真相(1/2)
第65章 第 65 章 當年真相
廂房随着這一句話陷入死寂。
阿眉扶着柱子站穩, 一字一句又重複了一遍。
“姜遲沒有殺她。”
“你說沒殺就沒殺?”
姜酩一聲嗤笑之後,屋內緊接着又吵了起來。
“是啊,她說沒殺就沒殺?”
“哪來的人随便胡謅……不對, 她說沒殺……”
這一句的停頓後, 有人喃喃。
“她是誰?”
一群人齊刷刷看過去。
“是楚眉……
她是楚眉!”
從進了廂房開始, 阿眉一直被姜遲擋在身後,幾乎沒有說過後,就算後來站出來承認自己是楚聞的女兒,也很快被進來的國公擋去了注意,此刻她再次開口,人們才紛紛反應過來。
她是楚眉,是三年前佛影寺唯一活下來的人,也是與虞音和姜遲牽扯最深,最該有話語權的人。
廂房陷入短暫的安靜,姜酩很快厲聲。
“好一個楚家女, 就算你娘未曾生你, 就該如此漠視她的性命?為一個男人連母親都不要了?你從小到大學來的孝道呢?”
阿眉不躲不閃地迎上去。
“事實如此, 我有什麽不敢說?”
她沙啞的聲音格外堅定。
“三年前——”
“三年前虞音死的時候你早成了個孤魂野鬼了,你從哪講的三年前?”
姜酩再次打斷她,冷笑一聲。
“楚眉, 你就算敢說姜遲沒有殺她,誰又敢為你一個死人擔保?”
“我敢!”
兩道聲音齊齊落下, 一道是站在阿眉旁邊的國公,另一道——
火紅的身影從外面大步邁進來, 頭上的簪子叮叮當當作響,姜渺冷豔的臉上浮起一絲輕蔑。
“我敢。”
她扭頭朝着建安帝。
“當年之事父皇最知真相,事已至此難道真讓皇兄多年背負罵名?
他也是您的兒子。”
一句辛辣的直指建安帝,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怒。
“姜渺——”
“您不說就兒臣來說。”
她仰起頭逼近了兩步,建安帝心口一緊,這才發現這個從來格外敢和他頂嘴的女兒已經長了這麽大了。
她比他還要高,那雙眼中在此刻甚至褪去了從前的帶刺和張揚,望過來時是一片冷漠。
一個常年浸淫權術的帝王竟在此刻愣神了一下,就是這片刻姜渺轉過身揚聲。
“當年我二哥并未殺她,她是撞上去自裁的。”
短短一句話在屋內掀起驚濤駭浪,連着原本準備好了說辭的阿眉都驚了一下。
她立時看向姜遲,他的眼神正好看過來,夫妻對視,她被他眼中壓抑洶湧的情愫看得一緊。
姜渺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一年——”
山中楚眉屍骨無存的消息傳過去時,姜遲在半天內就雷厲風行地審了佛影寺所有的人。
供詞幾乎完全統一,當日楚眉與夫人一同下山,之後再沒有回來。
佛影寺到京城那截路有無數守衛,碰巧皇子大婚前,連巡視都比平常增加了幾倍。
沒有流寇,沒有匪賊,沒有任何意外,那為何堂堂皇子妃會在大婚當日失蹤?
“不是大婚當日……說是前一天去上香回來人便失蹤了,是楚家瞞而不報。”
一道消息劈開金銮殿內的平靜,姜遲戾氣乍現。
“傳楚夫人。”
初見面,他對這位生養楚眉的女人還算客氣,哪怕兩日未合眼,哪怕因為她突然的驚變而瀕臨瘋癫,姜渺站在他身側,還是看到他在楚夫人進來的剎那拱手。
“夫人,聽聞眉眉在當日下山之後便消失,不知楚家為何遲遲才……”
一句話未曾完全說出來,兩人齊齊看到了進來的楚夫人。
她穿着一身乾淨的素衣,脫簪散發,一言不發跪倒在地。
姜渺心一緊去看姜遲,他身上還穿着大婚那天的紅衣,衣袍淩亂滿是狼狽,眼底布滿紅血絲,因為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止住了全部的話。
“夫人?”
他再喊,楚夫人伏身拜下去。
“民婦見過皇上,太子殿下。”
她一聲不肯解釋,任憑姜遲姜渺,甚至臺上的建安帝輪番問話,她始終保持着這樣趴伏的姿勢跪在那,像極了要贖罪的樣子。
還是哭女?
姜渺不敢深思,她看着姜遲周身氣息漸漸急躁,一雙眼愈發猩紅地望着楚夫人,生怕他一時沖動連忙把他拉到了身後。
“夫人。”
她上前蹲下身,露出個溫柔的笑。
“她怎麽出的事,您說一說好不好?
我們都很想她。”
伏着的人緊接着傳來一聲嗤笑。
很輕,甚至姜渺還沒反應過來,那笑就沒了,緊接着虞音擡起了頭。
“有什麽可想的。”
她的聲音格外冷漠,眼神凍得姜渺這樣多年在深宮讨生活的人都驚駭了一下,緊接着又聽她說。
“人死了不是好事嗎?”
姜渺一駭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劍刃卷着冷風就刺了過來。
“你說什麽?”
姜遲猩紅的眼望着她,握着長劍的手發顫。
虞音又重複了一遍。
“死了是好事——總之你們這輩子見不到了,問這些有什麽用?”
姜渺臉都吓白了。
“您說什呢夫人?!”
那天之前,楚家夫婦是遠近聞名的愛女,楚眉千嬌萬寵地長大,沒人懷疑虞音獨自帶女入山會對她下手。
可這句話什麽意思?
姜渺看着虞音,那一刻只以為她瘋了。
可她很快笑着站起來,眼中諷刺。
“活着沒什麽好的,她又總是想離開我,如今現在很合适吧,她見不到她,就算認出來了也要永遠相隔,永遠隔着痛苦隔着我,不管怎麽樣都繞不開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瘋了似的仰頭大笑,說出一連串他們聽不懂的話。
死,痛苦,相隔,一個個的字眼落在耳邊,姜渺頓時死死盯住她,還沒說話——
“唰!”
卷着寒光的冷劍再次橫到了她脖頸,姜遲渾身風雨欲來。
“再說一遍。”
“死了更好。”
虞音笑得很開心。
“墜崖也好什麽都好,我喜歡看她痛苦。
多美妙呀……我一想到如今她知道之後的表情……多美妙呀……
我好期盼我好期盼我好期盼我好期盼……”
她的語氣到後來越來越急促,連笑聲也瘋癫,眼中完全沒有對于女兒去世的悲痛,深深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一句比一句毛骨悚然,姜渺聽得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夫人,姐姐是你的親生女兒,不管她如何去的,您看着她多年那麽孝順您,她走了難道您不難過嗎?”
“難過?”
虞音癡癡又笑了起來。
“她對我最大的孝順就是無聲無息地死了,這樣我可以看到她為我難過,她知道了會痛苦,會發瘋,會想念我,一輩子記挂……”
“皇上!”
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忽然從外跑進來,直直打斷了虞音的話。
“佛影寺下撈出了楚小姐血衣一件。”
“帶進來!”
姜遲的聲音比建安帝的更快,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急急奔進來。
“老爺,不好了!
夫人在下山途中看到楚小姐屍骸,一腳懸空頭墜了下來,太醫說只怕不好了!”
一道聲音如驚雷般劈下,這次是國公府的下人。
國公并着建安帝還沒說話,忽然聽得一聲尖叫。
“不!”
虞音的笑聲收得措不及防,一句尖銳的喊叫幾乎響徹金銮殿。
姜渺驚得回頭,見她一雙眼布滿紅血絲,眼淚倏然墜了下來。
她目光往外看,一時她竟不知道她看的是血衣還是那個來的下人。
衣衫褴褛沾滿了血,下人眼淚漣漣地跪倒。
幾乎在看到血衣的剎那,姜遲的眼中徹底暴虐了起來。
“說清楚!”
他厲聲呵了一句,這次的劍刃毫不猶豫地抵住了虞音的脖頸,幾乎要刺進去。
這一刻之前,他們心中都還抱着一絲奢望,萬一人還活着,萬一只是失蹤,虞音再怎麽是她的親生母親,不該做到如此地步。
所以哪怕封山,哪怕不眠不休地找了兩天,他們也沒人敢真正定罪她已經死了。
可這一刻……這一刻……
“不!!我不信!別丢下我別丢下我!!”
凄厲的聲音嘶吼下來,姜遲同時狠戾地看了過去。
“你說清楚!她到底如何出……”
長劍随着他動作晃了一下擦着她脖頸掠過,那一剎那虞音拽住姜遲手中的劍,毫不猶豫地往心口刺去了。
“噗嗤!”
劍刃快準狠地刺入心口,大股鮮血湧了出來,撲通一聲人倒了下去。
姜遲長劍立時往回收,濃重的血腥味已經布滿了大殿。
“懸崖多高……死了正好。”
這是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夫人!!”
楚聞錯後半步奔進來,看見這一幕瞠目欲裂。
他格外執意地認定了姜遲殺了虞音,瘋癫的幾乎要與他拼命,口中難聽的話一句句落了下來。
“她是我們的女兒,就算死了又跟別人有什麽關系?”
“你憑什麽動她!你為什麽敢殺她!”
“楚眉,你為何死了都不安……撲通。”
姜遲一腳踹在了他心口,渾身暴虐。
“你說什麽?”
“我說她就算真被音兒推下山——”
“來人!”
姜遲厲聲朝外。
“将楚夫人屍骨帶去山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斂屍!”
“不!”
楚聞瘋了似的撲上來,被侍衛摁倒在地上。
“她屍骨未寒你憑什麽帶她去!我要帶她回家……帶她回家!”
“她的屍骨在佛影山下一日尋不到,她一日就不能斂屍。”
姜遲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殘忍,咣當一聲丢了劍。
他勢必要等找到楚眉再準楚夫人屍骨入棺,楚聞長跪不起要愛妻即日入祖祠,雙方在金銮殿內激烈争執,最後建安帝道。
“虞音即刻由楚聞帶回入殓。”
“父皇!”
姜遲猩紅着眼擡起頭,寸步不讓。
虞音最後留下的話幾乎已蓋棺定論楚眉墜崖,他眼中露出一絲狠絕。
“如此殺女之人豈能輕易放過?”
“她沒有殺女!”
虞音最後留下的那句話幾乎能确信了楚眉已經墜崖,可她太聰明,到了最後也沒有親口承認,姜遲執意要她不入殓不收屍,楚聞長跪在金銮殿前,要即刻帶愛妻回去。
雙方争執不下,最後他字字泣血。
“皇上若準內子入殓,草民即刻奉千萬白銀充與國庫,且以後每年盈利十個點的銀錢,都。如數上繳賦稅。”
建安帝一拂衣袖。
“帶她回去——”
“咣當!”
姜遲一把長劍橫在了她脖頸上。
“父皇若不怕我掘棺,盡可繼續。”
姜遲一向是性情極好的,從前對底下人都沒什麽架子,後來明婕妤廢後,他至多也就是話少了點,卻從未有那一天那樣強勢。
一身鮮紅的婚服着在身上,配着他沾滿血腥的長劍和狠戾的眼神,那一剎如同地獄裏走來的惡鬼讓人心中膽寒。
沒有任何人敢懷疑,那一刻他真能做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