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恢複記憶 我夫君沒有殺她(1/2)
第64章 恢複記憶 我夫君沒有殺她
國公狠聲。
“這是我的女兒, 是我夫人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就因為虞音一時歪念,就奪走我的孩子!
她在楚家吃盡了苦, 三年前被虞音推下墜崖, 九死一生地回來還被被楚家推到火坑踐踏, 你楚聞憑什麽敢說她是你女兒!甚至……甚至還要與她斷絕關系惹她傷心,你憑什麽?!”
“不是歪念!”
楚聞忽然擡起頭,一雙眼赤紅。
“許赫,你敢說你許家不欠我夫人一條命?!”
楚聞聲聲凄厲,思緒同時回到那一年。
他和夫人虞音,是在二十五年前認識的,那一年他還在許家鋪子打長工,虞音是天香樓遠近聞名的歌妓,某天難得在院中閑逛的時候,撞上了去送瓷器的他。
初相見, 她高高在上, 連用的帕子都足夠買下他一年的俸祿, 他不小心撞髒了她的衣裳,臉色通紅地道歉,格外無措。
她比想象中要好說話, 明媚的臉上露出一抹嫌棄的笑,挑剔地将他打量。
“行了行了, 走吧。”
他千恩萬謝,記下了這張仙子容顏。
第二面, 是達官顯貴在船上的晚宴,她奉命獻舞,他去搬東西打雜, 聽見了裏面女人厲聲的斥責。
“狐媚子敢勾引我家老爺!”
裏面一道道鞭子抽打的聲音傳來,女人的痛呼格外明顯地傳來,他立時認出了是誰。
那天晚上許家的長工走得很早,他卻找了理由留下來,大冬天,外面的冷風吹得衣裳單薄的他瑟瑟發抖,卻蹲到腳發麻到四更天,見到一個踉跄走出來的身影。
她的衣裳更薄,幾乎遮不住什麽,鞭子打得那白皙的肌膚一塊塊鮮血淋漓,拖着沉重的身軀走出來,身形卻挺得很直。
“虞小姐!”
他連忙喊了一聲,女人回過頭,臉上沒有淚痕全是麻木,連眼神都冷漠。
“你是?”
他凍得通紅的手遞出去一管皺巴巴的廉價藥膏,無措地垂下頭。
“聽說好用……能抹傷。”
她看了一眼緊接着笑出聲,笑得鬓發搖曳,挑剔地看了一眼。
“這東西能管什麽用。”
楚聞臉上燥熱又難堪,無措地抓握住洗得發白的衣袖,尴尬地攥住那藥就要轉身。
“留下。”
女人冷淡的聲音如同天籁一般落下。
那天楚聞回去很晚,撞上了正好去底下鋪子巡視的國公,領班拿着板子往他身上打罵他回去得晚,是這位格外寬和的主家呵斥住了。
“像什麽話?
許家沒有這麽嚴的規矩。”
一錠銀子丢了下來。
“買點藥抹抹傷。”
那錠銀子足足抵過他半年的俸祿,楚聞歡天喜地地攥住,拖着一身被責打得血肉模糊的傷,卻沒給自己買藥。
“虞小姐?”
他隔着半邊牆,偷偷摸摸看了路過的她一眼,獻寶似的舉高。
“你留着。”
第三面,她終于認熟他的臉。
“哦,許家的長工啊,你叫什麽?”
他認認真真說了自己的名字。
“牡荊楚,門耳聞。”
“哈哈哈哈哈。”
她頓時笑了出來,塗滿丹蔻的手往他一指,滿是嫌棄。
“文绉绉的沒意思,我聽不懂。”
之後有第四面,第五面,他時常去往天香樓送東西,她偶爾會從那裏路過,哪怕身邊總有下人陪着,看到他時也會露出個笑。
喜歡上她是個格外自然的事,但從喜歡她到走到她面前說這句話,楚聞用了兩年。
那天是她二十三的生辰,這行最不缺年輕漂亮的歌妓,新人來了頂替了她頭牌的位置,老鸨就想将她賣給達官貴人做通房,撈一筆好的價錢。
她不甚在意地由着老鸨挂牌,一晚上幾個人出價千兩,他在一旁急得不行,可心知他們隔着天塹,贖身的錢他一輩子也買不到。
可他還是不甘,他們出的價錢沒有讓老鸨滿意的,她便推辭了說要再等等,那天晚上楚聞做了平生最大膽的事,入夜他翻牆站在她的窗邊。
“虞小姐,我把錢都給你,我攢錢給你贖身,你等等我吧。”
裏面一聲嗤笑,像是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一千兩——你知道你要掙多久嗎?”
“就算賣了命我也要掙!你等等我!”
他急切地想要證明,最後裏面還是一聲漫不經心的笑。
“比你有錢有勢的人太多,就算贖身之後呢,我跟你過苦日子?”
楚聞失魂落魄地離去。
他自卑又怯懦地仰視着那個人,沒命地乾活攢了兩年的銀錢,窮與富的差距卻如同天塹。
可他又不甘心。
坐在冷冰冰的床邊到天亮,領班吹起了哨子喊起床的時候,楚聞做了此生最瘋狂的決定。
他拿着兩年攢下的五十兩銀子,孤注一擲地離開這裏開始單打獨鬥。
最開始日子很難,足足有好長時間他沒有去找虞音,可始終又忍不住擔心她,第三個月的晚上他偷偷又溜到牆邊。
“怎麽不來?生氣了?”
虞音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連笑的聲音都輕蔑。
“沒有,我要賺錢。”
“別白費心……”
“我不僅要攢夠你贖身的錢!我要你從此以後不吃苦。”
虞音忽然安靜,隔着金玉的窗子看過來一眼,楚聞鼓起全部的勇氣與她對視,那一刻,他真正看到她把他記在了眼裏。
她開始對他好,推了老鸨大多的場子,會在他一天睡兩個時辰還要擠出時間來看她的時候,給他準備一碗熱騰騰的茶水。
他愈發有乾勁,以為這樣日複一日地攢下銀錢就能給她贖身,可上天捉弄人,在他即将賺到那一千兩的時候,她日漸的敷衍終于使老鸨失去耐心,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綁了她要送給一個大官做小妾。
大官年逾古稀,是遠近有名的心狠手辣,最喜折磨年輕女子,那夜在她的房中,她渾身的皮肉被打得鮮血淋漓,斷了一根手指。
他隔着窗子偷看那年邁又肥胖的男人揮舞着鞭子往她身上落,一時理智全無,猩紅着眼沖進去,拿着凳子甩到了他的腦袋上。
鮮血淋漓,人當場咽了氣。
她衣不蔽體,倉惶推他。
“走啊,快走!
誰說讓你自作多情了?我不用你救!”
他平常對她視若珍寶,可第一次違逆了她的話。
“你走不了,我也跟你一起死。”
楚聞把衣裳蓋在她身上遮住狼狽,不遠處下人的尖叫已經響徹院子,無數人把他們摁倒在地上,揮舞着拳頭和棍子打他們,他死死把虞音護到懷裏,被打得接連嘔血。
虞音淚水漣漣。
“你不該來。”
他一邊吐血一邊笑。
“那怎麽辦呢?
如今今天就要死,我情願和你埋一起。”
那就這樣吧,他是個商人,她是個歌女,底層蝼蟻的性命在上層人的眼中就比紙還薄,他們邁不出去,他們該死在這裏。
他認了命,肋骨一根根被打斷,她哭得聲嘶力竭,同樣被人摁住,衣裳全被扯開,老鸨使人将她摁在院子裏,對着十多個年輕的壯工說。
“不用留氣,賞你們了,弄死她最好。”
她慌張伸手去掩本就血痕斑斑的身體,一步步後退絕望看着密密麻麻走來的男人——
“住手!”
一道聲音就那樣如救命符一般落了下來。
他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寬敞明亮的屋子裏,她平素的冷豔完全褪去,又哭又笑地摟着旁邊的女人對他說。
“不會受苦了,以後你也可以跟我過好日子。”
一個滿身金玉神色溫柔的人對他輕輕點頭。
那時他才知,虞音從前是尚書蘇家的庶女,年幼走丢被人賣進青樓,在他們即将死去的那一晚,她的姐姐,蘇家的嫡長女,許家的少夫人——找到了她。
贖身,養病,正名,她一力為虞音操辦,甚至在蘇家不認她的時候,力排衆議當衆承認虞音的身份。
她有個這麽好的姐姐,他該為她歡喜,他以為他們的好日子就這樣到來。
包括從前的主家許國公,知道他正在獨自做生意,為他搭橋牽線,還一擲萬金給他們做新婚賀禮。
他格外感激,又告訴虞音一定得好好對待他們,事情就從這裏開始變得奇怪。
她比他更感激這個在那個晚上全她尊嚴救她性命的姐姐,白日晚上地纏着她,全部的心都放在姐姐身上。
他不止一次地吃醋,覺得她太過在意姐姐,又對他總是若即若離,玩笑說過幾回,虞音一聽就生氣了。
他怕她惱,後來不敢再說,可她愈發變本加厲,甚至看不得國公夫人身邊有別的女子,看不得國公夫人離她的夫君近。
她每每垂淚,說姐姐太在意夫君。
楚聞不解。
“你也可以多在意在意我,她總是有自己的家庭。”
她聽罷就惱了,一甩将瓷瓶扔在地上。
“你也配和她比?”
這樣奇怪的在意持續到臨盆前的一個月,國公準備好了一切,在戰亂中想早早把她們姐妹送走待産。
他那時候在外面奔波,接到她的信哭訴。
“姐姐為了那個男人,把我一個人送走,她又丢下我。”
她從不稱呼許國公為姐夫,私下只說那個男人。
他不解,國公夫婦青梅竹馬數十年感情,如親人如夫妻,國公重傷命懸一線,夫人留下無可厚非,她何至于如此傷心?
楚聞試着寬慰。
“畢竟是生死一線。”
來日收到她回信。
“這不是夫妻恩情,這是她背叛我,我最在乎她,我只有她一個姐姐,她為什麽有這麽多心中牽挂的人呢。”
他收到信如墜冰窖,第一次開始審視,他的夫人對這個女人,真的只是姐妹之情嗎?
彼時南邊生意正好,日入鬥金,他離不開,打算待她生産再回去問。
卻接到了信言明她只身為救夫人擋了一劍,生下的兒子當天就咽氣了。
他神魂俱滅,并非因為孩子,他更怕那個時候她的身體怎麽樣,能不能撐住,會不會傷心,他們還有沒有見面的一天。
楚聞如坐針氈,再也顧不得一切,丢下所有的生意連夜跨過大江南北,挨了兩劍九死一生站到她面前。
“音兒……”
“你來看,她和我的孩子,好漂亮。”
見的第一面,她不說自己,也不問他,反倒抱着那個有別人血脈的陌生女嬰朝他笑。
那是高興嗎?
楚聞覺得更像炫耀。
他膽寒心驚,他的夫人把他刨除在這段關系外,把自己歸到了別的女人的生命裏。
“你抱着她的孩子做什麽?!”
“不,以後這是我們的,你苦着個臉做什麽?”
他覺得她瘋了。
為別的女人舍命舍孩子就算了,她不容他為自己的骨血失去悲痛一分,反倒要他高高興興地舍出全部身家的六百萬銀兩,換一個別人的孩子在他家中,以後要叫他父親。
楚聞望着那個孩子,第一眼心中是厭惡。
他厭惡這個人身上流着奪走她全部精力的女人的血脈,更厭恨這個孩子到來的代價,是他的兒子死在出生的第一天,他們連面都沒見過。
若虞音不救她,本來該是他的兒子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他生平第一次與虞音大吵一架,抛出全部的籌碼,銀錢,婚姻,以離開她為威脅想讓她回頭清醒。
可她直接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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