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我的女兒(2/2)
姜遲淡聲道。
“你今晚從頭到尾都待在了岚苑。”
阿眉頓時急了。
“不是這樣的,明明是我讓端陽——”
“魏眉。”
他沉着聲打斷了阿眉,臉色有點冷。
“你知道那是誰嗎?
夫人的病是整個國公府的心頭刺,老師兩朝元老為此在家消沉三年,三個兒子都是朝中中流砥柱,為病四處奔波,太後挂心讨好,父皇多次過問,如今才見好沒一個月,如果讓他們知道——你拿走了她的東西使她病又嚴重了,就算我保你,你在宮外又要經受多少流言?
今晚老師必然看到她了,而且姜端陽是皇女,老師必要賣皇家薄面,至多父皇罵她一頓。
你安生待在這,明日事情就過去了,你為何拿走香囊,為何非要見夫人,這些等我回來了再跟你算賬。”
他說着就要往外走,阿眉奔上前。
“殿下!”
她臉色一白,卻很堅決。
“我做錯的事便是我錯了,沒有讓別人為我承擔後果的道理。”
“你……”
“而且若因為我害夫人病情再重,我不去看一看,心中實在難安。”
她這幅倔強的樣子使姜遲生惱。
“你若非去,出事了我不保你。”
“那我也去!”
阿眉梗着脖子道。
姜遲一甩衣袖冷着臉邁步。
“跟着。”
壽安宮裏燈火通明,帝後并着太後都已到了,太醫來回奔走,裏面國公爺沉着臉來回走着,身上暴怒的氣息明顯。
夫妻倆才邁過門檻,便聞到了裏面濃濃的藥味和低沉的氣壓。
阿眉一路上就愧疚難安,一看到這一幕更是心沉進了谷底。
她聽見裏頭太醫低聲交談,忍不住想要探頭往裏面看去,才一動作,姜遲攥住了她的手,幾不可見落下一句。
“站好。”
“皇上!”
國公爺撲騰一聲跪倒在地上。
“今日臣來宮中看望內子,遣退了宮人,卻不妨宮中進了賊人,偷走內子喜歡的物件,使她醒後大受刺激,身體更弱,請您為臣做主!!”
他佝偻着身子聲聲泣血,臺上的皇帝臉色沉入冰雪。
“端陽!給朕滾過來!”
阿眉看着姜渺從一側站出來,一撩裙擺跪了下去。
“是不是你?!”
一聲怒喝使整個屋子鴉雀無聲,姜渺開口。
“是。”
宮外的侍衛早被挨個盤查,國公爺也指認那人一身紅衣身形高大,她沒有絲毫辯解的意思,乾脆利落地認了。
一盞熱茶從臺上扔了下來,兜頭砸在她額前,頓時額角砸出一道口子,鮮血淋漓。
姜渺躲也未躲。
熱茶順着頭發澆了下來,建安帝的話暴怒地落了下來。
“混賬!一個女兒家,從小到大不學好,朕真瞎了眼才容你從冷宮出來,胡人教的女兒也這樣粗鄙,爬牆偷東西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還有沒有教養?!”
辛辣的話劈頭蓋臉地落了下來,姜渺嘴角勾起諷刺的笑,眼神冰冷挺直了背。
“我娘死得早,我爹又不管,我當然沒有教養。”
這句大逆不道的話砸得屋內鴉雀無聲,人人驚恐地看着姜渺,建安帝更是大怒。
他三兩步上前,高高擡起手,啪一巴掌落了下去。
“端——”
阿眉才喊出一個氣音便被姜遲捂住了嘴,眼睜睜看着那一巴掌落了下來,眼一紅,一行淚落了下來。
那一巴掌打得極重,她紅潤的臉頰頓時被打偏了,充血紅腫起來。
簪子噼裏啪啦地摔在了地上,她鬓發淩亂地跪在那狼狽得不行,背卻挺得很直,仰起頭看向建安帝。
“一個沒教養的人丢了您的人,終于想起來有個女兒該管教了?”
建安帝更怒。
“你還不知錯?說——你為何進入壽安宮拿走夫人的東西?”
他眼神冰冷又失望,姜渺搖搖晃晃地直起腰。
“拿了便拿了,我的錯,我給夫人道歉。”
“道歉?你一句輕描淡寫的道歉便能抵賴掉堂堂公主做賊的丢人?整個皇家的臉面都被你丢盡了!
來人——把她拖下去重打二十板子!”
此言一出,莫說阿眉幾乎心跳驟停,連姜遲也沉了臉色。
二十大板,換個太監宮女也得沒半條命,何況姜渺是公主。
千金之軀,卻要像個下人一樣在衆目睽睽下被摁在宮殿前挨板子。
他知道建安帝一向視身上有胡人血脈的姜渺為恥辱,卻未想到今日如此厭她。
他剛上前一步,輔國公沉着臉跪到前面。
“皇上且慢!
公主縱然有錯,可女兒家矜貴,略施懲戒即可,何至于如此?”
他眼中滿是不贊同,建安帝剛要松口,一低頭瞥見姜渺挺直的背和冷豔的臉龐,頓時更怒。
“你知不知錯?”
“兒臣無話可說。”
姜渺退後半步,俯下身對着國公一禮。
“端陽有錯,不該拿走夫人的東西,自去領罰,夫人若醒,還請代為端陽道過歉意。”
“好!
朕就看你嘴硬到什麽時候!來人——”
“且慢!”
這回出聲的是臺上的太後。
她的老眼往下掃了一圈,最後定在阿眉身上,挑剔地皺眉。
“皇帝,哀家聽說——今日端陽出來,可不僅僅只有她一個。”
姜遲眼神一冷,阿眉的手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一陣死寂中,皇帝開口了。
“母後這是什麽意思?還有別人不成?”
他在看到阿眉那張臉的剎那,眉頭皺得比太後還深。
不等他多問,太後慢悠悠道。
“慈寧宮的守衛說今晚,看到了端陽和遲兒的側妃一起來了。”
“什麽——”
“誰看到了?”
姜遲冷不丁開口,聲音冷如飛雪。
他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形将阿眉完全擋住了,周身氣場一變,渾身的威壓傾瀉而出。
他打斷皇帝的話,冰冷的眼神從周圍站着的侍衛宮女一直掃到了太後身上,再次重複。
“誰看到了。”
屋內鴉雀無聲。
“今晚側妃一直與孤在東宮,誰看到了側妃出來,怕是有故意挑撥皇家關系,糊弄父皇之嫌,該株連九族才是。”
他輕描淡寫地落下了一句,先挂不住臉的倒成了太後。
“遲兒覺得哀家胡說?”
她冷笑一聲。
“哀家覺得端陽好歹金枝玉葉,從小也見慣這些東西,香囊不是金貴之物,她何至于冒險偷走?
怕是有人在東宮沒過好,又出身卑賤見識淺薄,才想鸠占鵲巢,蠱惑了端陽來偷。”
“證據呢?皇祖母。”
他沒有絲毫生氣的跡象,只是眼神更冷,一步步走到太後面前,“嘩啦——”一聲,從侍衛腰間抽走了長劍。
“你這是做什麽!!”
“皇祖母先告訴孫兒,誰在您面前亂嚼舌根,孫兒替您清理門戶。”
他輕描淡寫,眼看着太後沒了聲,眼神往下一掃。
“孤沒那個閑心查誰在太後面前亂說了,只需站出來,你若有證據指認側妃今晚出宮——
孤賞萬兩黃金。”
一屋子的人頓時嘩然了。
太子這是什麽意思?方才不是還維護側妃嗎?怎麽這會又賞金了?
難道外面傳言太子不喜側妃是真?他真想找機會将這妃妾處理了?
萬兩黃金何其誘人,頓時底下便有人蠢蠢欲動,奈何誰手中也沒阿眉真出宮的證據。
原本守在壽安宮門口的侍衛倒是想說,可阿眉從入宮開始幾乎沒出過門他們也不認識,天色昏暗,只見了一面,誰也不敢肯定那真是阿眉。
畢竟太子也說了前面半句,沒有證據就是挑撥皇家關系。
屋內陷入死寂的安靜,姜遲銳利的眼神從第一個人掃到最後一個,眯起了眼。
很好,沒人有證據。
他反手将劍擲了回去,看向太後。
“皇祖母還有話說?”
太後臉色難看重重地坐了回去。
這邊一場戲沒唱罷,姜渺忽然嗤笑一聲,建安帝才歇下去的怒火頓時又翻湧上來。
“都是死的?
還不把她拉下去!”
幾個侍衛一抖擻,三兩步上前拖着姜渺拖了下去。
建安帝邁步出去。
“就在外頭,打到朕說停為止。”
姜遲臉色一沉,跟着走了出去,輔國公也站了起來。
偌大的宮殿剎那空了一半,阿眉聽着外面已經開始拉板子,死死地咬住唇。
不,不行,她不能讓端陽替她遭罪。
唇角被她咬破溢出一絲血腥,阿眉驀然擡步要往外——
“你做什麽?”
太後拄着拐杖走到了她面前,阿眉腳步被迫停住。
“這麽急切,該不會真是你指使的端陽吧?”
她嫌惡地看了一眼阿眉,方才憋悶在姜遲那的火全撒在了她身上。
“果然是窮鄉僻壤出來的,一入宮就勾得太子和哀家離心,你說實話——今晚的事和你有沒有關系?”
尖利的聲音傳遍整個屋子,屏風後的身影微微一動。
然而殿內沒人注意到那裏的動靜,阿眉被太後逼近着,一步步往後退。
她塗滿丹蔻的手狠狠捏住了阿眉的下颌。
“說啊,說實話——哀家就知道你心術不端,知道你出身差上不得臺面,今晚你肯定出宮了吧,你知道你害的人是誰嗎?
國公府的夫人——”
“嘩啦!”
瓷瓶碎在地上的聲音打斷了太後的話,一群人齊刷刷看過去。
身形單薄的女人臉色蒼白,赤着腳踩在地上,一雙眼布滿紅血絲,身子劇烈地顫抖着,死死盯住了這裏。
太後臉色一變。
“都是死人嗎?
還不扶夫人去歇着!”
她扣在阿眉下颌的手愈發使力,阿眉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下一刻,原本呆呆站在那的女人瘋狂地撲了過來。
“滾啊,滾開!
誰讓你碰她的?”
她蓄滿了全身的力氣撞開了太後,死死把阿眉抱進了懷裏。
聲音尖利。
“女兒——
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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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來晚了私密馬賽,評論區揪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