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國公府沒有女兒(1/2)
第33章 第 33 章 國公府沒有女兒
聲音幾乎震耳發聩, 阿眉耳邊嗡鳴一片,全被這一聲占據了。
抱住她的女人何等瘦弱,卻在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阿眉想推開她仔細看一看她都掙脫不得, 被她死死地抱住了。
“嗚嗚……女兒, 是我的……
我生的女兒,漂不漂亮,讓阿娘看看……”
兩行眼淚順着滾下,她顫抖着手拂開阿眉的臉。
她神色癫狂,整個人不知是清醒還是瘋了,望着她那張臉只知道喊女兒女兒,喊一聲就落一次淚。
阿眉蠕動了一下唇,看着這張和她小像裏像了幾分的臉,好一會才找回聲音。
“娘?”
這一聲落下,國公夫人還未開口, 門外的人嘩啦啦全湧了進來, 瞧見屋裏的一幕人人臉色驟變。
“母後!”
“夫人!”
“怎麽回事?”
皇帝大步上前扶太後去了, 國公幾乎是踉跄着撲倒在地去抱國公夫人,姜遲走得最快,三兩步越過他們, 長臂一伸把阿眉抱進了懷裏。
“怎麽回事,你傷着……”
“夫人!!”
國公震聲慌張喊道。
“太醫!太醫呢?夫人昏過去了!”
阿眉恍惚着神色, 聞言下意識推開姜遲奔了過去。
國公夫人雙頰含淚,眼一閉昏在了國公懷裏, 太醫連滾帶爬跑了過來,屋內亂作一團。
“先将夫人放到床上,地上涼!”
她顫着音喊了一聲, 步子跟着國公一直到了床榻後,看着她被放在床上,幾個太醫輪番上前號脈。
望着那張和小像相似了幾分的臉,阿眉心中徹底亂了。
是她嗎?那是她嗎?
那個畫像中的女人,她要找的親人,她的……母親?
臨昏迷時那句女兒喊得聲嘶力竭,現在還像在她耳邊一樣,阿眉手心發麻,死死盯着那張臉。
“側妃娘娘,到底發生了什麽?臣下的夫人為何突然暈過去?”
太醫接手號脈後說是氣急攻心,國公這才放下心來,頭一轉朝着阿眉拱手。
阿眉的視線挪到了他身上。
一身藏青色的官服,四十多歲的年紀身居高位,本該精神奕奕,他卻雙目赤紅,人憔悴得厲害。
如果那是她的母親,那這位是——
父親。
認識到這個事實的剎那,阿眉竟不知如何開口。
父親這個角色,在她生命中幾乎沒有留下過什麽痕跡,她上京尋親是為着母親的畫像,而父親對她來說,最多的記憶竟是寥寥兩回的夢裏說過的幾句話。
她啞着聲音。
“我……”
“奴婢那會聽見了,夫人朝這位娘娘喊着什麽女兒,喊了幾聲就昏了過去。”
一道聲音驟然從旁響起,将阿眉還沒想好怎麽說的話全砸了出來。
“女兒……”
國公喃喃了一句,看着阿眉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剎那,她呼吸一急促,竟是不敢看國公。
她真的會是他們的女兒嗎?他會如何說?和夫人一樣認下她嗎?
她會認祖歸宗,此後再也不是孤家寡人,她在漂泊的京城有了親人,有人疼愛……
那樣美好的幻想如同致命的罂粟一般,使阿眉驟然擡起頭。
國公眼神複雜地朝她伸出手。
阿眉心中怦怦跳動,她明明沒比他高,那一刻竟然在這位長輩面前下意識低下頭,是一個格外方便他落手在她頭上的動作。
她在巴蜀的時候瞧過別家兒女被寵愛的模樣,便是這樣,這樣落下……
眼中熱淚湧出,她閉上眼的剎那——
“側妃娘娘見諒。”
國公雙手一拱,朝她躬下身。
短短六個字,如同冬日寒冰一樣兜頭澆下,阿眉錯愕地擡起頭。
“內子多年病着,精神偶有錯亂會亂喊女兒,得罪了娘娘。”
阿眉只覺眼前一昏,她踉跄了一下。
“什麽……什麽意思?”
“如您所見。”
國公并未多作解釋,方才夫人瘋了的樣子阿眉的确見到了,和普通人不大一樣,可是……可是!
“她不是亂喊,那個香囊……她貼身挂着的香囊……”
到了此刻,她也顧不上什麽別的,手忙腳亂地去掏身上的香囊,掏了一半才想起早落在炭盆裏燒沒了,阿眉急得不行,眼眶熱淚打轉。
“香囊是我——”
“香囊嗎?”
國公嘆了口氣,語氣沉痛。
“那本不是她的東西。”
阿眉掏衣裳的東西一頓。
“那是一個丫鬟身上的,說是從侯府一個嬷嬷那得來的,後來一直挂在身上,那天被夫人看到了,您知道,她精神不大好,追着香囊落了水,醒來後格外喜歡那東西,又加上她身體好了一切,老臣覺得那東西能哄她高興也能給她賜福,就讓她挂在身上了。”
香囊是婢女的。
他讓她挂的……不是夫人主動挂的。
她挂在身上是因為瘋了覺得好玩。
短短幾句話,激得阿眉喉嚨頓時湧上腥甜,她踉跄了兩步,被身後的姜遲一把接住。
“怎麽會呢——她長得那麽像……”
她死死盯着國公夫人的臉,那是她僅存的妄念。
此言一出,莫說國公,屋內大多數人的眼神都變了。
阿眉這張臉長得像誰,他們都知道。
楚眉肖其母,而當今京城甚少有人知道,楚眉之母虞音,與國公夫人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二人有幾分相似。
而她幾乎和楚眉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長得有三分像國公夫人,也不稀奇。
此事早已成塵埃舊事,牽扯到多年恩怨,國公爺無意多提,只道。
“相像只是偶然吧,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我不信,我……”
“女……女兒……我的女兒,我生的,漂不漂亮漂不漂亮漂不漂亮……”
床上的人忽然無意識地喃喃着。
“娘怎麽又開始了?”
許攸才邁進來,就聽見了這聲夢呓,下意識道了一句。
阿眉急促的話說到一半驟然停住了。
原來,原來是這樣嗎?
并非是第一回病了喊女兒,只是剛好這回喊到了她身上。
她蠕動着唇,懷揣着心裏最後微茫的希望看向了國公夫人。
那一眼中的脆弱被國公望進了眼底,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三分,卻也快刀斬亂麻。
“不知您要找的是誰,但這事的确是誤會,國公府沒有過女兒。”
沒有女兒……沒有。
阿眉身子一軟倒在姜遲懷裏。
“太醫!”
太醫連忙從床邊又跑了過來,搭上阿眉的手腕。
所有的緊繃消失殆盡,她完全軟在姜遲懷裏被他摟着,大喜大悲之後,恍惚之餘竟說不出這一刻心中是輕松還是失落。
來之前她不是沒怕過,她怕那場夢裏的夫妻争執,他們對她那麽冰冷,她不知道要不要認他們。
如今……卻似乎不必再做這些無謂的選擇了。
“夢……”
想起那個夢,她又想起當時夢裏夫妻的争執吵鬧,面前的國公和夫人何等恩愛,和她夢裏的那個……怎麽也不像同一個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