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1/2)
第60章 第 60 章
又是一年冬去春回, 衆多在外的将領也回朝述職并領取嘉獎。
文官那邊暫不多說,這次武将的主要嘉獎對象是韓信。
在嚴寒缺氧的極端條件下還能拿下藏區,就算有藏紅花幫忙, 也足以證明韓信的作戰實力。
于是嬴政像當年嘉獎蒙恬一樣給他升官三級俸祿翻倍,可是韓信俯首叩拜, 希望陛下能換個獎勵。
他自知現在的自己和大将軍王翦多年的戰績仍有差距, 但是他除了熱衷名利外, 心中還有另一個遺憾:那就是幼時貧困至極, 連為母親辦喪事的錢都沒有了,當年只能草草下葬, 作為兒子實在不孝。
昔日韓信難過萬分, 卻還是努力找了一處又高又寬敞的野山親自為母親下葬, 并在心中暗暗發誓:登高望遠, 他以後一定要出人頭地,再給母親厚葬。
現在韓信功名加身,就想彌補當年的遺憾:
“陛下,微臣昔日貧困, 只能讓老母逝于荒野,受不到半點香火,宛如孤魂野鬼一般, 微臣不孝,懇求讓淮陰萬戶人家為微臣的母親守墓,聊以慰藉。”
韓信不是個善于言辭的人,甚至在最開始加入軍營時半句官話都不會說, 只會直抒胸臆, 言辭尖銳, 但環境還是鍛煉人, 在各種軍務磨煉還有王翦的耳濡目染下,現在的他不管心中怎麽想,嘴上說話還是像模像樣,更別說這段話發自肺腑,簡直是擲地有聲。
但這并不意味着他的訴求是合理的,嬴政靜默數息,沒有言語。
韓信直直看過去,一點也不明白陛下為什麽不說話了。
王翦頭疼地咬了下後槽牙,李斯更是引經據典,快速駁斥“此舉沒有先例”,韓非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思索什麽,但看上去也很不贊同。
饒是蕭何這麽一個老好人形象,此時也不免在心中嘀咕:這韓信是個傻子嗎?剛有點成績就飄起來了?讓萬戶人家給你母親守陵這麽大的排場,怎麽,你母親是公主嗎?那你是什麽,你想擁兵篡位嗎?
一開始看還是個高大威猛的可造之材,怎麽一遇到事就這麽蠢呢?
最後還是王翦急中生智,一邊轉移了個輕松的話題,一邊扯了扯韓信,讓他暫時消停下來,韓信本來還在固執,但是看着王翦一直在給他使眼色,想到他對自己的諸多包容和教導,還是不情不願地沒有堅持。
這次早朝就這樣馬馬虎虎地結束了。
而不坐班人員·剛補覺成功的洛葉剛吃完早飯,就聽到系統津津有味地說着這個八卦。
【哎呀哎呀,這韓信的情商真是不忍直視,難怪歷史上被高祖皇帝忌憚至深,最終被殺死在王宮中呢,這麽強的實力配上眼高于頂的野心,簡直就是個定時炸彈啊!】
洛葉愣了一下,剛吃完的肉丸子也不香了:“啊?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硬說嗎?”
【對啊,可虎了。】
“那政哥沒發火吧?”
【看着好像沒有,但是大臣們有的拱火有的勸,始皇卻一直沒說話,肯定是氣得不輕吧,哎,有這樣的刺頭下屬在,哪個做領導的都不容易啊。】
洛葉想了想,先讓侍女給韓信傳話“等她回音,稍安勿躁”,然後就穿戴整齊,入宮面聖。
“陛下,微臣為韓信一事而來,”洛葉觀察政哥臉色,“他行事莽撞,您一定生氣了吧?”
洛葉決定先引導心聲,這樣才能對症下藥。
“沒有,”嬴政看着氤氲的茶香,“朕沒有生氣。”
洛葉勸慰的話語卡殼在了嘴邊。
咦?她沒聽錯吧?
【宿主,我沒聽錯吧?漢高祖那樣寬厚豁達的皇帝都受不了,始皇帝居然可以?!始皇帝的脾氣可不好啊,你忘了他之前怎麽對趙國宗室了嗎?!】
“閉麥吧你,”洛葉咬牙,“那群雜碎誰看着不生氣啊,還有別吹劉邦,婚前婚後都不守男德的狗東西,根本比不上我政哥一根手指頭。”
【好好好,始皇最大,始皇最牛,始皇最棒!】
系統不由感嘆:宿主是始皇粉挺好,但這護起始皇粉也真是戰鬥力爆表啊。
氤氲之霧散去,茶香萦繞滿室。
“朕沒有生氣,”嬴政目光轉向洛葉,又說了一遍,“國師似乎很意外?”
“确實,”洛葉想了想,選擇老老實實坦白,“微臣本想為陛下出口氣,現在卻是一頭霧水了。”
“噢?”嬴政似乎很意外,“國師不是為韓信來求情的麽?”
“那只是順帶的,主要是怕陛下氣壞龍體,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嬴政嘴角細微地揚了下:“也只有姐姐總在說實話了。”
洛葉一聽這家常語氣,忍不住順杆子往上爬:“所以今天這事,陛下您是怎麽想的呢?您說說看,微臣幫您想辦法解決。”
【宿主,你怎麽又開始多管閑事了呀,就讓韓信那家夥吃吃苦頭嘛,這樣才吃一塹長一智,知道怎麽說話才合适啊。】
洛葉疑惑:“這怎麽是閑事呢?你不要這麽唯恐天下不亂好不好,難道看到大秦內部兩敗俱傷才滿意嗎?或者你想讓政哥把韓信砍頭,就像劉邦做的那樣你才高興嗎?”
【那也不是……唉,那個結局其實挺讓人唏噓的。】
“對吧,所以你先聽我的,閉個麥,看政哥怎麽說。”
政哥會怎麽說呢,說實話,洛葉也很好奇,因為她也本能地以為政哥會勃然大怒,就像是當年看待嫪毐之亂一樣,結果現在根本不一樣,政哥的表情十分平靜,甚至還有點疑惑。
政哥在疑惑什麽?
嬴政思索了一瞬,緩緩道:“所有人都以為朕會因為韓信的要求生氣,畢竟他讓淮陰萬戶人家為母守陵不合禮法,能這麽做的只有朕或是曾經的六國君王,所以他的要求不亞于給他單獨封王,如果人人效仿,那就是六國再現,統一天下就成了笑話,所以朕不發一言。”
洛葉怔然,這就是大臣們竭力反對的原因嗎?因為知道了這觸動了大秦的立國根本。
所以歷史上劉邦為什麽會答應呢?洛葉想到了史書:劉邦的确答應了,還按照征戰天下的功勞冊封了包括韓信在內的九個異性王,于是在淮陰這個地界韓信就是土皇帝了,萬戶守陵當然就合禮法了,只不過這就完了嗎?當然沒完,等漢朝天下安定後,劉邦又把這九個異性王滅族消消樂了,真是反複無常,卸磨殺驢的典範啊哈哈,實在是地獄笑話。
但是從長遠的歷史角度來看,異性王或者藩王這個情況确實不該存在,參考各種藩王割據,四處叛亂,所以劉邦後面意識到不對勁,及時止損沒有錯,只是殘忍地付出了下屬鮮血的代價罷了,所以洛葉只黑人品,沒黑功績,畢竟政哥去世天下大亂的情況下,劉邦能延續漢朝肯定是有能力的人,但現在,洛葉看着嬴政的側臉:政哥還在,他會怎麽做?
嬴政品了口茶:“說實話,在早朝時朕就在思索:昔日周天子是不是也遇到了這個局面,因為對有功之臣的封王嘉獎導致了各地的野心,于是戰國延續百年,直到現在才被朕真正統一,如果是,那麽封王無疑是個錯誤的選擇,就算臣子功勞再大,朕也不能開這個先例。”
洛葉怔然,系統更是【哇!】的一聲。
【哇塞,我我我,宿主我沒法閉麥了,這這這,始皇這麽帥的嗎?我我我我,媽呀忽然言語失靈了嗚嗚嗚。】
洛葉不禁一笑:是啊,政哥他真的看得很遠,這正是始皇帝的魅力所在。
要不怎麽他是皇帝的老祖,帝王功績榜常年榜一呢~政哥根本就不會反複無常,言而無信,他向來是言出必行,一錘定音啊。
嬴政摩挲茶杯:“只是韓信是為亡母守墓,一片孝心……”
洛葉不禁問:“您不怪他嗎?如此口無遮攔,給您出了個大難題?”
一個新的地獄笑話,換做劉邦一定表面笑嘻嘻,內心:等着滅族吧韓信!
嬴政卻側首:“難題?也算難題吧,朕得想想怎麽回複合适,但是責怪談不上,韓信的嘴巴就那樣,朕犯不着跟他較真。”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麽寵孩子語氣啊喂。】
洛葉也跟着一笑:“他确實直來直去,把天賦都用在打仗上了,導致說話簡直還停留在幼兒階段,王翦都說他特立獨行,教育起來可費勁了。”
嬴政颔首:“那就去打仗,文官的事有文官做,沒有必要面面俱到,你不知道李斯今天罵他有多狠,結果韓信根本就聽不懂,真是,哎,朕不好笑他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葉想象着政哥一臉無奈地看着大臣們雞同鴨講的情形,也忍俊不禁,系統卻突然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
“怎麽了統子?”
【要是,要是韓信在歷史上遇到的是始皇帝就好了,雖然我也嫌棄他說話蠢做事直,但是,但是将軍不是死在戰場,居然死在誓死守衛的朝堂上真是太讓人難過了,簡直跟狗狗被主人殺掉一樣痛心嗚嗚嗚嗚,宿主,我突然明白你為什麽那麽護着始皇帝了,高祖簡直是個畜生啊!】
“……怎麽就狗和畜生了,倒也不必那麽極端啊喂,”洛葉嘆息自己的單純系統,“別哭了,看看當下,政哥很好,我們也正為他掃除障礙對不對?”
【對!】
洛葉點到為止,開始給政哥出謀劃策:“陛下,微臣有一計可以解決韓信所求。”
——
将軍府,王翦氣得牙疼:
“你啊你,我給你的《秦法》你是不是一點也沒看,怎麽會在早朝上說出這樣的傻話?”
韓信梗着脖子:“傻嗎?我不覺得自己傻?為母親盡孝怎麽傻了,哪裏傻了?”
“別轉移話題,我是說盡孝傻嗎,我是說你,《秦法》是不是沒看?”
“那、那又怎麽樣,您不也說把兵書讀透了就行,其他随便嗎,《秦法》密密麻麻,我看得腦殼疼!”
王翦氣得原地轉圈:“你這事随我乾嘛呀,是,我年輕那會兒也不愛看書,覺得兵書好看其他都是屁,但我現在不都看了嗎?我不光自己看,我還讓軍營所有人都好好看,要不然別人引經據典,你阿巴阿巴,做個法盲很丢人的!”
韓信撇着嘴,不說話。
王翦更氣了:“你到底在倔個啥啊,蒙恬都沒你這臭脾氣,更別說我兒王贲、”
韓信臉色一變,趕緊扶住王翦給他順氣,嘴裏也悶悶的:“我是嘴巴笨,您別罵了。”
王翦終于止住忽然的岔氣,沉默地想了一會兒兒子後,再開口聲音溫和了許多:“你啊,知道你這家夥嘴硬心軟,算了,我和你慢慢說:你知道今天你的要求錯在哪兒了嗎?”
韓信誠實地搖頭:“我沒錯。”
王翦氣笑了,根本溫和不了半點:“拿書來。”
為了防止韓信找不到,王翦又補充:“那裏,右側第三卷,拿下來朗讀一遍。”
韓信不情不願,但好在雖然不愛讀書但也掃盲成功了,于是磕磕絆絆地按照要求讀完。
然後他沉默了。
王翦笑眯眯道:“怎麽樣,知道哪裏錯了吧?誰家好人守陵要萬戶啊,你怎麽不乾脆對着陛下說:你想讓這天下改姓韓啊?”
韓信臉色煞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