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1/2）
第59章 第 59 章
用完晚膳, 夜風微涼。
“事情就是這樣，微臣看到那羌族小孩，忽然想起了大秦, 大秦處處都需要人來建設，但是在無人看到的地方, 尤其是邊疆和燕地北部這些氣候惡劣處, 會不會有老百姓得不到及時的醫療救治, 最後無奈得嘆一句這是命呢？陛下愛民如子, 肯定不願意這樣的慘狀再次發生了。”
尤其是那小孩只是尋常發熱而已，都不需要開刀做手術, 只是一套針灸下去, 那熱度就退了, 小孩也能大口吃飯, 第二天就能下地了，就這種治療也能被稱為“天神”嗎？
明明只是鹹陽城內的正常水平而已，所以有些地方的醫療水平真是讓人觸目驚心。
等待藜麥收獲的季節時，洛葉一直在思考, 藏區可以輪流派醫者長期駐守，可大秦呢？
一葉落，而知天下秋, 她不想讓大秦的子民也到達走投無路的地步，更不想讓政哥大業崩卒，徒留傷懷。
嬴政靜了靜，緩緩道：“姐姐一向心善。”
“都是為了陛下, ”洛葉趕緊拍馬屁, “若不是陛下的大秦, 若天下不是陛下的天下, 那微臣的所思所想全無意義。”
畢竟她也不是閑的嘛，還是要做任務，賺金子的！
嬴政的嘴角微揚，好看的像是一幅畫。
洛葉暗自欣賞了好一會兒，心裏充滿了對老祖宗的全方位彩虹屁，就這樣吹着吹着，系統率先看不下去了，它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又不知道到底是哪裏怪了，索性延續洛葉之前的說辭：
【咳咳，宿主，接着說正事吧，醫療不是你想要改善的民生方向嗎？想想任務進度條。】
洛葉一秒嚴肅臉：“陛下，關于醫療方面，微臣的建議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大秦的國土如此遼闊，全靠大夫們四處支援是既耗時又費力的行為，若是能組織大夫收徒，徒弟再收徒，再加上待遇獎勵鼓勵他們支援各處鄉鎮，豈不是從源頭上解決了這一問題？”
嬴政颔首：“依國師所言，朕會下令讓太醫院收徒，廷尉府嚴抓其中考核，教學者提升俸祿，而支援鄉鎮者提升待遇，位同副縣令，此舉如何？”
“陛下聖明！”
——
在這樣的政令下，大秦開始掀起了火熱的學醫潮，洛葉正欣慰地想進行下一步，忽然，一個巨大的噩耗傳來——
王贲死了。
洛葉趕到邊疆只看到了兩具屍骸，沒錯，是兩具，在得知王贲死亡時，瀕臨生産的小雪悲痛萬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誕下孩子後就随夫而去。
孩子名叫王離，據說小雪臨死前無限眷念地看着他：“對不起，爹爹和娘親都要離開你了，對不起。”
小兒來到世上的第一聲是啼哭，就像是此時的将軍府一樣悲傷。
喪事舉行完畢，死者歸于塵土，生者卻難以忘懷。
白發人接連送走黑發人，一向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王翦閉門不出，整整三天，粒米未進。
洛葉破門而入時就看到這番景象：王翦一下下地擦拭着長劍，臉色蒼白，眼底青黑，看到她時甚至還笑了一下，聲音像是被砂紙劃過一般沙啞：“洛葉，也只有你敢闖進來了啊。”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悲痛不會靠近，只有洛葉，她平日看着恭謹，行事卻還是那麽無羁。
洛葉想起當年王翦抱着請柬喜氣洋洋請她參加兒子婚禮，如今王翦抱着長劍死氣沉沉辦完兒子兒媳葬禮，一股強烈的悲傷湧上心頭，物是人非，不過如此。
她努力眨下眼底的淚意，帶着手中的食盒走上前：“是，但我不後悔闖進來，大将軍，你再不進食是想把自己給餓死麽？”
王翦垂眸：“我吃不下。”
洛葉取出水壺：“那先喝點水，我在裏面加了一些細鹽，你的嗓子都啞成什麽樣了。”
王翦還想搖頭，卻被洛葉控住了下巴：“王翦，你想讓王離失去爹娘之後，再失去唯一的祖父嗎？”
王翦瞳孔緊縮，終于不再抗拒，被洛葉喂下了大半壺鹽水，閉眼微微喘息。
再次睜眼時，王翦眼底不再空洞：“我要守住離兒。”
洛葉扶着他起身，昔日武将強悍的臂膀如今軟綿無力，洛葉心中酸澀，話語卻故意放得輕松：“先吃點東西，離兒有人照顧，你先收拾好自己，免得氣若游絲的吓到他了。”
激将法一出，王翦頓時乖乖坐着吃飯，洛葉讓廚房準備的都是容易消化的湯湯水水，主食也不是邊疆常見的馕，而是一碗雞絲粥和切得碎碎的馍馍丁，配菜則是一小碟醬蘿蔔，平時武将們胃如鋼筋也就罷了，現在的王翦經過人生大悲，洛葉總忍不住想多照顧一點。
看着他大快朵頤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起當年第一次在魏地相遇時那個饑腸辘辘的少年，沒想到一轉眼故人已經兩鬓霜白。
明明上次見面時對方還是一頭青絲，喪子之痛可想而知。
王翦吃完飯，精神也跟着好多了，他看到洛葉擔憂的眼神，不禁微微一笑：“別那個表情呀，我好多了！多虧你了啊洛葉，我感覺自己現在都能獵下一頭熊！”
洛葉卻輕聲：“不想笑就別笑了。”
王翦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好像剛才我一進門你就在沖我笑，”洛葉不禁回憶，“你好像經常在笑，爽朗地笑，使壞地笑，得意地笑，還有現在安慰別人的笑，可是王翦，現在最該被安慰的是你自己呀，不用強迫自己微笑，你只要慢慢打起精神，慢慢走出陰影就好了，不用着急，我們都會理解和幫助你的。”
王翦沉默數息，嘴角慢慢放平，他呢喃出聲：“知道為什麽我一直抱着這把劍嗎？”
“為何？”
“這是我剛從鍛造大師那裏買到的，被王贲那小子看到一直誇好劍想我送給他，我自己還沒玩夠呢，就說等他生辰再送，早知如此我當時就該給他的……現在哪裏還有下一個生辰。”
洛葉怔然。
“要是這次敵軍來犯，我跟着他一起去就好了，說不定我兒就不會死了，離兒也還能有爹娘，”王翦眼神哀戚，“那臭小子，本來想百年後讓他給我上香的，現在居然倒過來了。”
洛葉咬緊牙關，喉間頓時酸澀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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