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當觀水月，（1/2）
第87章 第 87 章 當觀水月，
轉眼時序三月, 玉京向暖。
沈梨妝仍居住在自己的小院裏，與女兒阿兕一起。不同的是，她的俸祿翻了一倍, 她可以請得動兩名照家女使了。
姬牧呢，名位上依舊是靖王，但誰也都知曉, 一個住在文華宮的秉國親王，暗稱一句“攝政王”也不為過。
朝廷安定下來, 先皇殡天，已入祖陵, 這時候, 有忠心耿耿的三朝元老上書，要求靖王徹查先皇無端山陵崩的內情。
姬晟之死的真相, 姬牧比誰都清楚。起初, 在一堆奏折裏翻閱到這道折子時, 姬牧只是聳了眉頭，并未置評, 也未實行。一旦查下去，對盟友是巨大的損礙, 姬牧不作那等過河拆橋之事。
可遞上來的奏折石沉大海，自然會接二連三地傳來，且上奏的裴尚書在玉京官場算是有些聲望, 擁趸不少, 他祈求為先皇糾察死因，也屬臣子本分，附和者數便如雪球般越滾越大。
姬牧再要壓制，便不能當作視而不見。
姬晟死前, 身骨強健，無病無災，這點在太醫署的脈案上都有詳著，所以要取信老臣他是忽然病死，可先在太醫署的脈案上作文章。
然沒有等到姬牧調動太醫署，文華宮中，王太妃倏然服毒自盡了。
天子正位，已成定局，王若萑知道以裴尚書為首的朝臣會揪住姬晟的死因不放，這會給靖王帶來不小的麻煩。
給靖王的麻煩，便是給姬琥的麻煩。
與其讓她們母子的處境變得更加岌岌可危，不如此刻，她挺身而出，以身擋禍。
反正，她在百官口中早已是禍國殃民的妖妃，姬晟死前她連閉宮門十日，是鐵一般不争的事實。
王若萑沒有留下任何遺書，僅讓寒香向姬牧通傳口谕，望靖王信守承諾，扶她兒子登基，若侄兒實在不堪，取而代之也好，千萬留其性命。
姬牧眉宇如刻，忽聽廊下脆生生喚自己“叔父”的聲音，他回眸，及大腿長的孩童扶着門框站在金晖裏，一臉童稚地望着他笑，似乎還不懂得，失去母親意味着什麽。
姬牧仰目望向宮殿頂端華彩豔麗的藻井，長長嘆息了聲。
深夜的小院，寝榻的幔帳激烈搖顫過一陣又一陣，宛如海潮江浪。
女子喘息不勻的聲音伴随着淺淺的哭音：“床要壞了，殿下，我求你了……”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他又不是沒有過前車之鑒。
偏腰肢被那人扣着，聳着，她出氣容易進氣艱難，一句話說得千回百轉，支離破碎。
姬牧攬她發笑，“一會兒我親自瞧瞧，給你加固一番。”
沈梨妝悶悶哼着點頭，沒一會兒便“鶴卿”地叫了起來，又一會兒變成了“好鶴卿”，求着哭着，好不惹人堪憐。
姬牧直吸氣，卻也無奈地折了眉梢望着她清瘦輕栗的白背，“只有這會兒叫‘鶴卿’。平日裏一口一個‘殿下’，你和我之間要這麽生分麽。”
沈梨妝心說那可沒有，“我明明還喚你姬牧的。”
姬牧扯唇失笑，“是了，連名帶姓的也很親昵？”
沈梨妝說不過他，反正下了床榻，她是無論如何再叫不了“鶴卿”的。
真正讓姬牧心存芥蒂的也不是區區一個稱謂。
昨日裏，他下了朝，非得來尋她，還邀她游湖，她拒絕不動，只好随了他去了，誰知半道上遇到天工府的同僚，正巧也來游船。
沈梨妝當即眼眶一抖，側身彈開，朝姬牧一揖到底，作誇張驚訝狀：“微臣沈梨妝，見過千歲殿下。未想今日殿下雅興游湖，真是巧了。”
碰巧遇着的同僚，驚得目瞪口呆，也連忙擺袖子行禮。
唯獨姬牧，涼笑三聲，不鹹不淡地在旁睨着她，好像在看她還能玩出什麽個花樣。
總之沒有名分就是這樣，凡事都得偷偷摸摸，明明連孩子都生了，晚上睡覺也睡在一起，各種親密姿勢都一一嘗試過，她還是這般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與他裝不熟。
姬牧氣得沒說話，冷冷一擡腳，自己走進了畫舫裏。
沈梨妝與同僚說了幾句話，将單純的同僚哄走以後，也随行進入了靖王精心布置已久的船舫。
當晚在船上，他格外激昂，也不說話，只乾勁十足，弄得她今早坐車時，後腰多墊了兩枚枕頭。
今日又是這般，上了榻便到現在也沒歇過。
沈梨妝知道他心裏不平衡，總覺得她不肯嫁給他，便是還沒真正接受他，不是真正地愛他。
她嘤咛哼唧了一聲，忽覺一陣天旋地轉，脖頸仰了起來，一切在那股令人幾近窒息的旋轉之中停息。
姬牧摟她于懷，一如既往地為她清理後事，在清理時，便提到了太妃自盡的事。
沈梨妝今日已經聽說了，惋惜着那個可憐的女子，終究是身不由已。
先帝出殡前，就已經有要求徹查先皇死因的奏折，不斷送上玉宸殿了。
易地而處，恐怕沈梨妝第一個懷疑的便是姬牧。
“那些奏折，沒有含沙射影地指責太妃，或者是你嗎？”
姬牧的帕子停了一息，頗為怪異地看她。
“沈皎皎，原來你也不是對我漠不關心。”
沈梨妝就勢撲進他懷裏，攬抱向姬牧，鼻端溢出些許舒适的哼哼：“我自然是你關心的，我一直都關心你，只是你總是不相信。同我說說吧，太妃因何自盡，是真的畏罪自殺嗎？”
姬牧繼續為她耐心地清理殘餘，她身子弱，且他也自覺還沒做好一個父親，對阿兕虧欠良多，能不讓她受孕便是最好的，他邊拭邊耐心地回：“她這是要我平息了此事，往後一心擁持她的兒子姬琥。”
這便是最令沈梨妝感到好奇的，她微微側了身，在他臂彎之中仰頭，正碰上姬牧帶了一絲涼意的鳳眸。
“千歲殿下，你真的不想要那個萬歲的位子？”
“以前想。”
姬牧誠實地點頭承認。
“那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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