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君奪臣妻,(1/2)
第86章 第 86 章 君奪臣妻,
皇帝的這一駕崩, 雖說已經前情預告了多日,仍是極為突然,朝野臣民沒有一個做好了完全準備。
近來宮中的怪病頻發, 好似倏然間得到了注解。這是天子駕崩的征兆,恐怕是有人暗害皇上!
此等流言一出,宮禁內外人心惶惶, 各司也紛紛停職罷朝,沈梨妝所在的天工府也全數停擺。
還好沈梨妝有預見地讓流蘇及早囤積了大量食物, 打算蝸居在家,近段時間不要出門。
巷口随時有甲胄摩動的聲音, 鐵具兵器擦過磚牆, 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隔老遠坐在裏屋都能聽得見。
阿兕已經兩日沒睡好覺了, 有時夜裏聽到吼叫聲, 會不安地抱着沈梨妝發抖, 委委屈屈地喊着“爹爹”。
越是這個時候,沈梨妝便越是好奇。
玉京城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難道他到現在還沒接到消息嗎?
即便是在去西北的路上,此刻也應收到聖上駕崩的噩耗了吧, 他此時人在何處,是繼續前往西北,還是潛行回到玉京?
她根本不知姬牧的打算, 也根本聯系不上姬牧。
他留下的暗衛, 這幾日也未曾現身過,沈梨妝不知那些暗衛究竟還在與否,靖王府那邊,似乎也毫無動靜。
局勢古怪, 唯有冷靜旁觀。
皇帝駕崩,江山易主是必然。按宗法制度父死子繼,大行皇帝膝下已有太子,那麽,皇帝先行,理應太子即位。
可偏生,這節骨眼上,太子竟突然染上了與宮中先時蔓延的怪病一樣的症狀,高熱不退,盜汗驚厥,四肢疼痛。接觸過的太子的人無一感染,這實在不像疫病,太醫院全體待命,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地拖延。
人心一片惶然之際,宮中忽有車馬駛出,秘密來到了沈梨妝的小院前。車中的宮監跳下,搖着拂塵進屋。
“太後有旨,請沈司使與舞陽郡主入宮陪伴鳳駕。”
此等節骨上文華宮突召,沈梨妝的右眼皮直跳,預感不妙。但太後遣來的宮車已經等候,她無法,只好收拾了一番,帶着阿兕坐上了前往禁庭的鳳車。
入宮以後,本以為會得到太後接見,便徑直前往長秋宮,誰知半途引路的宮監折道,不熟悉宮闱的沈梨妝,被帶到了瑞陽殿。
等候她們母女的也并非太後,而是一名盛裝的宮妃,聽聞左右二婢稱其“淑妃娘娘”,沈梨妝恍然大悟,立刻抱着阿兕要見禮。
“微臣沈梨妝,攜女拜見淑妃。”
王淑妃與傳聞之中一樣,是天下罕見的國色傾城的美人,身材窈窕,膚色雪白,五官的調性偏清冷,清冷之間融一絲孤傲,便是通身錦衣玉翠也蓋不住其霜雪姿容。
王淑妃打量沈梨妝已久,半晌,她道:“靖王對你這般癡愛,本宮今日,也算明白幾分了。真是我見猶憐的美人。”
不待沈梨妝妄自菲薄,王淑妃的眸光又轉往沈梨妝懷中的阿兕,語氣宛如閑常:“這孩子生得不錯,像靖王,也像你。”
沈梨妝不知王淑妃僞造太後懿旨,接自己入宮的目的。但對方既連懿旨都可矯诏,可見早已把控了宮城。
皇帝暴斃,太子病倒,一定也是出自面前的美人的手筆了。
但她有一事不明,王淑妃雖為寵妃,但她平日乾政有限,不大顯露于人前,是何時突然而來的手段,竟能一舉鉗制禁庭內外,令巡城兵馬與金宿衛封鎖消息按兵不動。
如此巨大的能量,是家族不昌的王淑妃所能有的麽?
王淑妃看出了她的猜疑,了當地點破:“你的夫君靖王,看來是未曾向你洩露天機。”
“何意?”沈梨妝睖睜。但短暫的怔愣過去之後,理智快速回籠,無需抽絲剝繭,便已頓悟。
王淑妃眼底寒郁,清愁地望着內殿的檀木嵌雲母的梳妝臺,臺面上,菱花鏡輝映着赤銅攢花的宮燈,亮出旋轉的冷光。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殺姬晟嗎?”
幽幽的聲息,自殿內響起,毫無避忌。
這瑞陽殿也并非無人,至少宮婢仍是在的,沈梨妝為自己聽到的話感到震詫,勉強抱緊阿兕,沒有捂阿兕的耳朵。
幸而阿兕還小聽不懂這些。
“娘娘明示。”
王淑妃斜眸看來,燈火葳蕤間,靜坐軟椅之中的女子,看似低眉順服的模樣,卻有一分令她無法忽視的傲骨。
沈梨妝應當知曉,她被靖王裹挾入局,已是身陷囹圄,若是敗了,便要與他一道身首異處。但她看起來,只是調試了番呼吸,并無太多懼意。
不愧是經歷了會考,能夠光明地在前朝行走的女人,王淑妃也不禁感慨,“要是女學能再多推行二十載,又該是何等光景。”
沈梨妝低眸道:“娘娘很快便已是稱制女君,天下的實操人,只要娘娘願意,女學也許可以萬世。”
王淑妃發笑:“我不過是個胸無大志的閨閣女子,沒讀過多少書,如何能做得女君。我和姬晟的事,你願意聽麽。”
沈梨妝知曉,這樣的故事,聽多了未必是好事。知曉得太多,往往是被殺人滅口的首選。
但人至屋檐下,沈梨妝不得不聽。
她再度駭吸涼氣,“微臣願聞其詳。”
王淑妃又一次看向了內寝的那方梳妝臺,他親自打的梳妝臺,承載了太多舊日的回憶。曾幾何時,她總是于清早坐在菱花鏡前,對鏡梳妝,他奪過她的發梳,将她攬于懷中,握她纖腰,将她臉頰上的妝粉和唇脂吃得到處都是,或是壓她,迫她瞧着鏡中被迫跪着承歡的自己媚态,用兇狠的語氣質問她。
“是顧硯之強,還是朕強?”
“他有朕厲害,能教你欲仙.欲死地求饒麽?”
歷歷在目,聲聲催耳。
王淑妃,眸光劃過一絲冰冷的嘲意。
她從十六歲嫁與青梅竹馬的夫君顧硯之,婚後夫婦琴瑟和鳴,夫君溫存體貼,事事尊重,彼此有商有量,也算和美。遇上那瘟魔之時,她還是梅州禦史顧硯之之妻,濃情蜜意下,她滿心歡喜地有了顧硯之的骨肉。
年節之際,夫君回京述職,她帶着兩個月的身孕回京省親,暫居玉京。
那年君上舉行千秋大宴,召集諸位臣部,于清和園同歡,而回京述職的多名官員,蒙聖眷優渥也在其列。
宴會那夜攜帶妻小的官員不在少數,她也只是平平無奇的其中之一。可她怎生能想到,她竟會遭了那人的觊觎。
甚至她都不知,那瘟魔是在何處見過了她一眼,并開始對她念念不忘的。
從宴會結束後,便是她人生急轉直下的開始。
夫君忽遭稽查蒙冤入獄,而她,被他一輛鸾鳳承恩車強奪宮闱,猶如煉獄般的惡鬼,不顧她身懷六甲,強行占有了她。
王若萑既痛又恨,原本以為,倘若委身于皇帝,能換回夫君性命,至少還有一絲希望。
她發絲淩亂、衣不蔽體地跪在榻間,向他祈求,祈求他釋放顧硯之。
姬晟停在帳外,緋紅的鳳眸冷冷凝視着她:“上了朕的榻,還敢惦記旁的男人,你當真是不怕死麽?”
王若萑吃了一驚,他不知對方究竟要拿她怎麽辦,不得不提醒他,“可我,已是顧硯之的妻子。”
姬晟掐住她的臉頰,鳳眸斂着冰涼的笑意:“鸾鳳承恩車接回的,只有朕的妻子。”
當若千年後,王淑妃向沈梨妝提及鸾鳳承恩車,想到自己也曾坐過那輛鸾鳳承恩車,沈梨妝心底一片惡寒之意,怒意微凜地豎了雙目。
“恕臣冒昧,四皇子殿下……”
“是姬晟親生,”王淑妃的目光停向沈梨妝,用千帆過盡的口吻,描述着深可見骨的痛楚,好像那些疼痛已不複存在,“我和顧禦史的孩子,早已沒了。死于姬晟抱着我,親手喂我的那碗落胎藥。”
沈梨妝震驚之下,方知自己究竟多冒昧。
他們姬家的男人是都有什麽強制掌控的毛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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