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爹爹。”(1/2)
第85章 第 85 章 “爹爹。”
沈梨妝在天工府終于找到了一面鏡子, 對着銅鏡淺淺撥開領角,瞬間倒吸口涼氣。
她總算明白了為何同僚們反應那麽大,被指尖挑開的衣領之下, 赫然竟有一片深深淺淺的印記,不止一點,而是多點, 就如雪面上鋪滿了紅梅的花瓣,遍地都是。
沈梨妝既驚又駭地回憶起昨夜, 他有那麽用力麽?她竟都忘了。
蘇靜衡安慰她:“不過這也正常,男人麽, 沒過二十五歲, 都這樣。我那口子也這樣,過了二十五就消停了。”
沈梨妝覺得這話不對, 姬牧有二十五了吧?
怎麽蘇姐姐的經驗到姬牧身上通通失了效了?
“消停, 是, 什麽意思?”
“就是支棱不起來了呗。還能是什麽意思。所以我才勸你趁着年輕趕早生一個,再往後邊, 生下來的孩子質量就不好了。我家老二,便被老大壓制得死死的, 她那疙瘩腦子,和老大沒得比。”
沈梨妝暗中思忖,幸好她生阿兕算早, 只是阿兕快要兩歲了, 還不能完全開口叫人,這也令她隐隐擔憂。
以前她覺得,阿兕她爹腦子好,她的腦子也很夠用, 完全不用擔心阿兕現階段不開口,等時機成熟了,她自然會說的。
但沈梨妝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還有這一層。
懷阿兕的時候,姬牧眼睛有問題,會否也有影響?太醫說過,他的眼睛,本就是腦子的疾病引起的。
沈梨妝不願細想,不論阿兕聰明機穎與否,都是她的寶貝,她總會最愛她的。
一整日沈梨妝都藏頭露尾,放飯時,也只肯單獨去,還借了天工府新裁的羅紗,披在脖頸上,遮遮掩掩,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出現在飯堂。
大家默契地不再提她頸上的紅痕,但看她兩眼烏青的模樣,還是非常體貼,到了時辰便催她趕緊回去歇息。
天工府也并非所有人都不知那個“吸沈司使精血”的男人是誰,譬如李昭便知曉。
李昭發跡前是民間殺豬娘,見怪不怪,隔壁家的屠夫娘子,便時常有沈梨妝的狀态。她遙想靖王當年征服東西二遼的勇猛,不禁同情起沈梨妝來。
沈梨妝下值時,一整日的藏頭露尾教她憋了一肚子火,發誓見了姬牧便要質問他一番。
可她一回來,見到的卻是姬牧将女兒抱在腿上,耐心喂飯的一幕。
正是黃昏,夕陽欲頹,屋子裏一半微紅,一半靛藍,阿兕騎在爹爹的腿上,咿咿呀呀地吃飯,邊吃飯邊哼哼。
姬牧的鳳目彎折的弧度,顯出慈愛和溫柔,不時地伸出指腹小心擦掉阿兕嘴角的米粒。
她今日上值,姬牧在家裏帶了一整天的女兒。
看到這一幕,她好像使不出任何氣了。朝她們父女倆走去,“讓我來吧?”
姬牧不意外她在這裏,早在她踏進院裏時,他便聽出了她的第一腳足音,微微擡眸,長眉輕挑,“不用。你累了麽,暮食在小廚房裏熱着。”
沈梨妝胸口微動,一股莫名的暖意倏然流過心尖。在天工府上值,回家便有熱飯吃,姬牧抱着女兒,平平凡凡,好像也無甚稀奇,可不知怎的就撥動了她心底的那根琴弦。
她在小廚房吃飯時,還能聽見廳堂裏姬牧和女兒對話的聲音。
“小阿兕你不乖,爹爹帶你多少日了,一聲都不叫?”
阿兕大快朵頤,有時姬牧的湯匙還沒送到,她的小嘴巴便像饕餮似的追來了,一口恨不得将整個勺口都咬掉。
她光顧着吃,對老父親的惆悵置若罔聞。
“罷了,恐怕終我一生都難聽到了。”
言者不知是否無意,間壁的聽者卻有心,筷子險些掉落在桌面上,被死死持住了。
沈梨妝的朱唇深抿,抿得發白,呼吸失去了平衡。
他知道這房子的隔音不好嗎?是不知道,所以以為她聽不見,對着女兒,才能吐露真言?
晚間洗漱上榻後,窺伺已久的姬牧,等着只着睡裙的女子邁腿走近,呼吸頓時屏住,猶如猛虎輕眯雙眸地蟄伏。等候獵物自投網羅,待她撥開簾帳,他迅猛朝着人一撲,将她不由分說地挾入了寝帳間。
帷帳很快搖曳起來,宛如奔湧潮汐般,前浪後浪不住交換快速堆疊。
姬牧自身後扣住了心上人,将她的腘窩抵在膝下。
鐵騎突出,交鋒作鳴。
“有心事?”不過多久,姬牧立刻發現了這個問題,她的檀口微微張着,只是在呼吸,還沒到時候眼眸已經過早地渙散失神。
沈梨妝的臉頰偏在軟枕上,任由姬牧的吻密集地朝她的臉頰落下。
他不願說,她也不能問。
好像只能這樣,在沒有半分安全感,各自留有底線的餘地裏,笨拙地用此等方式交心。
“殿下,讓我抱你,我想抱你。”
姬牧微微一愣。
以前,都是他這樣要求,她往往很不情願。
如今她竟是主動地要求在這個時候抱他。姬牧眉眼溫煦地融化,輕彎。
“怎麽今天突然想抱我了?這樣不好麽?”
“不好。”
姬牧完全尊重她的意願,沉呼了一口氣。
也不知他使了個什麽法術,如此交轉變換,竟未能分離,而她已經正面地撲入了他的懷中。
沈梨妝得償所願,緊抱向了姬牧的窄腰,将臉頰貼在那片令她無比動容和喜愛的肌理間,帶了一絲小心地,吻上他肩上那道存留已久的傷疤。
這是在焉支沖陣時所留,可想當日何等兇險,慶功宴上,他卻裝得如同無事那般。分明不宜跳舞,卻還是下場陪她跳舞,她沉浸在自己的心緒裏,什麽都不曾發覺。
她總是想,面對一切,都要先求自顧,自顧無暇的時候,絕對不要管他人。也許是從小經歷的不公、打壓太多,經歷的漠視、冷眼太多,她總是覺得,她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她後知後覺,如果沒有姬牧,其實她走不進一段更為親密的關系裏。
他說的不對。她對迦葉、對盧照晚、對李昭的好,算是肝膽相照的朋友之義,可她沒法對她們每一個推心置腹,沒法全副身心地信任和依賴她們。所以她對姬牧的戒備,某種意義上來說并沒有特別。
是他拼命地搶奪,在搶奪走她的心後毫無征兆地突然撤離,讓她終于患得患失,後知後覺。
如果不是這樣,恐怕她還要用上很久,才能察覺自己對姬牧的心意,是對旁人都不同的。
這兩年,她也會想他,偶爾。
不是他說的沒心沒肺。
他去了西北後,她每日都在想他。
到了現在,她不知他再次啓程去西北,她會思念到什麽程度。
那種濃濃的不舍,和前途未蔔的懼怕,讓她心口的情意被填滿到了極致,無法宣洩,她甚至在用力抱他時,也用力絞他。
姬牧微“嘶”一聲,低眸看向自己被咬得發紅的肩,也看向懷中毛發蓬松的腦袋,失笑:“沈皎皎,你要吞了我麽?”
“吞了便好了。”她咕哝說。
這話抵在他肩膀,說得太含糊,饒是姬牧耳力驚人,也沒聽出所以然。
“什麽?”
沈梨妝不肯說,只抱他更緊,尖尖的虎牙,幾乎磕破了他的皮。
姬牧托着她,對她的反擊只會更沉。
“我習慣你不開口了沈皎皎,但我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的。”
後來呢,她終于開口了,卻再說不得一句完整的話。
直至被姬牧收拾好摟在懷中親吻,沈梨妝還抱着他不放。
姬牧失笑:“我是後日才離京,明日不走。”
沈梨妝應了一聲,“明天你還送我嗎?”
“你願意?”姬牧奇了,“你竟肯讓我送你?”
沈梨妝道:“你把幂籬戴着。”
姬牧的興致就像被潑了一桶涼水,語氣也泛涼了起來,“我便知道沈皎皎你沒這般好心。”
沈梨妝着實是累了,也困了,沒法動彈,枕着他肩時,手心向上尋找,在摸到姬牧的臉龐之後,輕輕地揉了揉,便無力地落回了被上。
阖目沉睡前,幽幽地問。
“那你到底要不要。”
姬牧看着已經令他無計可施的睡顏,有火也發不得,涼笑着回敬她的臉頰。
捏了下之後,他握住了沈梨妝的臉,低下唇,朝她柔軟的泛着甜意的唇瓣咬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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