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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爹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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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

沈梨妝根本還未睡着,她的嘴角,像是壞事得逞了那般,促狹地上揚了一丁點,不仔細看,或是不了解她的話都看不出。

刑部的辦事效率很快,昨日抓的一幫蟊賊,經過徹夜的審訊,賴以水刑,他們都招了。

确實是前朝殘餘餘孽掏錢買通的殺手,只為了除掉佛子而來。

刑部立刻将此事上報了玉宸殿,但奇怪的是,玉宸殿那邊并沒有什麽反應。

清早,姬牧與沈梨妝同乘一車,護送她去天工府上值。

看到今早的太陽升起時,沈梨妝心裏默念,又是一日了,最後一日了。

這樣的日子太短暫,像是偷來的。

馬車快抵達天工府時,姬牧下令停車不再前行。

“進去吧。”

沈梨妝深吸一口氣,“嗯”了一聲。

下車之前,她回過頭,問他:“今年的女學又開始開考了,你真的不能再當座師了嗎?”

她好像在替他找理由,好設法說服姬晟。

姬牧莞爾:“我焊死在你們貢院了?你們已經做出了成績來,主考之位,非你們女官莫屬。這也是我上書提議在玉京督造天工府的原因之一。”

沈梨妝今天才知道天工府是在姬牧的提議之下創設的。

姬牧對她的表情很滿意,揉了下她的鬓發,“去吧。”

沈梨妝的眼睛還是微懵的,盡管她之前也确實不止一次往這個方向想過,可總是一想便覺得不可能。

她懵懵地進了天工府。

今天的狀态也沒好多少。昨晚特意交代過姬牧,不準吸她的脖子,但兩團烏黑的眼圈,還是妝粉都蓋不住。

蘇靜衡一看,便嘆了口氣,私下找她說:“到底是你貪,還是你男人貪?他就一點都不心疼你?你可是天工府的司使,他什麽身份,如此纏人磨人絆着你?”

沈梨妝摸了一下并沒感覺的眼圈,“我沒有覺得受不了。”

蘇靜衡訝異:“真的?”

她了悟。原來不是沈梨妝的男人有問題,是她自個兒貪。原本蘇靜衡以為,女人只有到了她這個年紀,才會貪這種事兒。

“不過你運氣好,你男人肯定是個武将。”

“确實是。”

蘇靜衡欽佩又羨慕。

剛開年的天工府,較春秋兩季都更清閑些,沈梨妝偶爾得空,就會想家裏的人。

她從去年,便脫離了沈家,所以這裏的家人,也只是指家裏的姬牧與阿兕。

晚間又是一番溫存,夜半方歇。後半夜,她提出今晚要與女兒一道入睡,姬牧一反常态地沒有任何不悅和阻攔,答應得爽快。

姬牧原本打算,等她們母女都睡了,他悄然離開。

送了三回沈梨妝,他明白那等送行時看着心愛之人漸行漸遠的滋味,很不好受,不願讓她也領受,縱然她愛他淡薄,他亦不忍。

夤夜過去,天方放出魚肚白,姬牧便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

打點行李時,目光碰上她留在桌上的一封手書,訝異地取書細看。

這是白府醫留給他的叮囑事項,讓他到了西北之後務必遵從醫囑。

姬牧笑了下,沒帶,而是放還了原處。

踏着晨曦的薄露,姬牧步出了中庭,李茂等人都在門外接應。

萬籁俱寂,姬牧驀地收了腳。

以他的耳力,已經聽到了身後跟随而來的清晰的腳步聲。

“姬牧。”

他轉身回眸,沈梨妝抱着年幼的正打着瞌睡的女兒,站在葉葉心心的芭蕉旁。想着無聲息離開,還是被她捉住了,姬牧望着她和女兒,胸口鼓噪得幾欲立刻上前,将她們母女攬抱入懷,重重地揣進胸膛。

但他沒那麽做。

隔了兩丈遠的距離,姬牧沒有上前,而是朝她拂了拂手,口吻就如尋常遠行般:“還早,回去睡吧,莫耽擱了上值。”

沈梨妝輕輕點頭,朝她應下了一聲。

姬牧調轉方向,朝影壁外的大門走去,在經過那片被薄曦篩落的綠竹淺影時,阿兕好像好像忽然意識到了要失去什麽,突然懵懵懂懂地朝姬牧伸出胳膊大喊。

“爹爹!”

沈梨妝驚訝地看向懷中的女兒,她教了女兒一晚上,阿兕都不會喊。她以為,姬牧要帶着遺憾去焉支了。

短促的驚訝之後沈梨妝視線調向竹光碎影裏的男人,他的腳步生生剎住,背影剎那僵直。

捏緊的手仿佛在告訴自己,別回頭。

他便沒有回頭,在原地停頓了幾息之後,用更堅決的腳步離開了小院。

阿兕哇哇地大哭了起來,這一次,沈梨妝怎麽哄都哄不好,女兒一直哭着要“爹爹”,最初她還能哄兩句,後來,想到阿兕再也不能在玉京見到爹爹,眼眶也不禁泛紅。

小阿兕,人生總得學會離別,好好地哭一場吧。

你比娘親幸運,爹爹和娘親雖然分離,但我們都永遠視你作最珍貴的寶物啊。

*

靖王因為衆所周知的原因,離開了玉京。

啓程那日,靖王一行雖然低調,消息還是不胫而走。

今上勵精圖治,這點不假,但令朝臣唏噓汗顏的是,倘若靖王真是一個心存反意的不臣賊子,皇帝如此猜忌,何止玉京,這天下恐怕都早已亂了套。

不過靖王的離京在玉京沒有引起持續的關注。因為朝會,又一次取消了。

以今上的勤勉來看,此事離奇,怕有蹊跷。

聽聞宮中近來接二連三地發生怪病,太醫看過之後,說不像是疫病,不具有傳染性,可還是不知怎的,就在宮人間蔓延了開來。

接連取消朝會,也讓朝臣內心不安,難道是皇上,也不小心中招了?

沈漱石甚至找了機會向沈梨妝旁敲側擊,問她是否知曉內情,畢竟她是靖王的枕邊人。

沈梨妝一概不知,讓他也務必穩健,莫要自亂陣腳。

沈漱石疑惑重重,“女兒啊,你別糊塗。要是靖王果真向你透露了什麽,你千萬告訴為父。他是我的賢婿,我們是一根繩上的,切莫自相猜忌。”

內情,沈梨妝的确是不知,但不知為何她心中隐隐約約有種直覺。這種直覺,難說是福是禍,就是覺得,玉京大事将要發生。

朝會,曠了第三次了。

前兩次尚有人能坐得住,這次,幾部尚書合力召集起臣工,于文華宮外等候,表示不見皇上不願離去。

自從王淑妃入宮以來,今上獨寵淑妃。為了這妖妃,皇帝新修建了五座行宮、六處皇莊,如此大肆鋪張為博取美人一笑,令王淑妃的名聲在臣子之間極是惡劣。所以今上多次罷朝,九成是受那妖妃蠱惑。更可怕的,是在宮中亂象頻發之際,今上說不定已被挾持。

文華宮外,當場便有吏部裴尚書放出壯言,讓王淑妃交出皇上,即刻放臣工入文華宮面聖。

宮中卻無任何消息傳來,任由老臣罵罵咧咧地在寒風中站了三四個時辰,也無人打開宮門出來回應一個字。

一連十日,宮門緊閉。巡城兵馬司按兵不動,宮中禁衛閉門不出,像是統一受人指使。

終逼得義憤填膺的裴尚書,手舉着對王淑妃的血書檄文,放言淑妃若是再不放人,便要在宮門上血濺五步。

這老臣也是個擰的,見果真沒有人搭理他,當場便要往門上撞。

幸得同僚拉扯,将袖擺都撕爛了,方止住了這一波,沒鬧出人命。

“裴尚書,你這又是何必?”

“不見今上,一死難安!”

“難道你撞死在了門前,就能見到今上了?”

話音剛落。

宮中忽然之間傳來了喪鐘,猶如驚蟄的滾雷般,于天穹之際訇然齊鳴,撕碎了玉京初春晴空萬裏的白晝。

作者有話說:

撞死了真能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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