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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于妻子孕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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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厮從小舞刀弄劍,少年後上了戰場,那雙手更是握過大槊,挑過敵将的人頭的,瞧着都令人發憷。幾時見過姬牧,耐心小意地伺候人。看來人當了爹以後,真會不一樣。

襄王則是想到了姬牧曾經諷刺挖苦自己的話,姬牧笑他,只有他把自己的女兒當個寶。

現在襄王氣得鼻子歪向一邊,是不是,自己的女兒自己不當寶,當什麽?你姬鶴卿不也有今天。

姬牧正喂着女兒,身旁驀地傳來簌簌的衣料摩挲的聲響。

這動靜極輕,浸在嘈雜鼎沸的聲音當中其實很不明顯,但以姬牧的耳力和警覺,即便是在專心喂女兒時也不可能不注意到,等他擡起鳳目時,身旁青衣拂動,已經從從容容地坐下來一個人。

“皎皎。”

姬牧呼吸忽而急促沉重。

“你不是正當在筵外旁觀麽。”

她不願将身份公之于衆,又不想錯過阿兕獲封的時刻,便和姬牧商議過,她不與他同席,只在筵外觀摩。

姬牧也沒想到,她竟回來了,坐在了他的旁側。

這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周遭鼎沸的人聲,倏然地止了。

在場所有姬氏族人,都一齊将目光射向了姬牧,和他身旁戴着幂籬的女子。

“怎麽回事?那便是姬牧女兒的生母?”

“有無人打聽過,此女是誰?”

衆人議論紛紛,唯獨夙淩兒,掐着虎口的手指更用力了幾分,幾乎要把指甲全插入指縫的肉裏,刺痛感侵襲而來,卻也不願松手。

襄王驚疑不定,他了解女兒,一把解救了夙淩兒被掐壞的左手:“淩兒,怎麽,你認識那女子?”

夙淩兒咬着唇瓣,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字字道:“熟悉至極。”

襄王更是不解:“是誰啊?”

夙淩兒的目光緊盯着姬牧身旁的沈梨妝,眸子幾近燒出火焰來,卻沒回答襄王的第二個問題。

這個時候,她完全可以拆穿沈梨妝的身份。

坐在靖王身旁的,郡主的生母,就是今歲在貢院考試當中出類拔萃斬獲次魁的沈梨妝,沈漱石之女,靖王妃的親妹。推算小郡主的生辰,他們定是在前靖王妃還活着的時候,便在王妃的眼皮底下厮混在一處了。

這般想着,夙淩兒頓對姬牧惡感大生。于妻子孕期,背妻偷歡,還是與自己妻妹有了茍且,夙淩兒單是想着都覺無法接受,心裏的城牆,和多年以來賦予姬牧的那些美好設想,都轟然間崩塌。

連帶着,她都已經不想再冒着得罪他的風險,拆穿他們倆人的真面目了。

沈梨妝撫了一下阿兕的小揪揪,“阿兕重要的時刻,我不想錯過。”

看着他們父女在席間親熱有愛地互動,她在陰翳當中,卻是心癢難抑。

等到她意識到自己已經脫離了事前的安排時,她早已走入了衆人的目光,再難坦蕩地回頭。所以,她乾脆徑直走向姬牧。

并未聽見想要的答案,姬牧垂目,也看向阿兕,試圖再為阿兕剝柿子,轉移心底的在意。

“姬牧。”

他緩應了一聲,手已經挑中并捏住了最軟的那枚柿子。

長指撫觸到果皮,忽而聽到身旁傳來沈梨妝帶了一絲熱切的聲息。

“我回來,也是為了你。”

為了你不被他人惡意揣度,為了你不必孤掌難鳴地立于此間,你可明白。

姬牧驀地睜眸,恍惚的雙眼凝定,劃過一抹難以掩蓋的怔忡。

待要詢問,這個時候,卻聽見鐘鼓齊鳴,象征着天子駕臨的黃鐘敲響過三聲,冕旒玄舄的姬晟,在衆人的簇擁下,随一排招搖輝煌的龍旌鳳翣顯露了真身。

集會間所有人,都在此刻長身而起,向前來的天子山呼萬歲,行禮叩安。

姬晟的目光微眯,始終停在姬牧懷中一刻不能離的阿兕身上。

在叫了衆人平身之後,姬晟落在阿兕身上的目光,也沒收回。

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但姬晟把自己膝下的兒女看一看,三宮六院成功誕下的兒女裏,要麽驕縱,要麽狂悖,要麽怯懦,要麽,便是除了愛美一無是處的草包。連同懦弱的太子在內,實沒一個教他真心滿意的。即便是從外貌上來說,姬牧的這個女兒,也超出他衆多子嗣遠矣。

那一刻,姬晟對姬牧,竟隐隐起了一分怨妒。

他與淑妃,結發數載,只差一個正式的中宮皇後的名分,他自忖,也待王氏并不差。堂堂天子,只差鞍前馬後,為美人鞠躬盡瘁,多年以來,卻是難得她半分好臉,也就近來有所好轉。倘若不是為了顧忌史書上的聲名,怕他早也已經以千金裂帛換取美人一笑了。

聖上駕臨,須臾後,筵席所設的玉盤珍羞都一件件由殷勤彩袖捧了出來,奉在了每個人面前的案臺上。

沈梨妝戴幂籬用飯不方便,尤其是魚肉,姬牧看出她的窘迫,将那塊刺少的鲈魚,精細地取了幾箸,用手法挑去魚骨,再放到她的碗裏。

整個過程娴熟且自然,就像在西北時為她片肉一樣,已經做過多次,如今做來,也不覺有何。

但偏将這一幕放在眼底的姬氏族人,怪異地交頭接耳起來。

“此女究竟是誰,竟有如此之大的魅力。”

“看姬牧這上心程度,多半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已經拜倒裙下,暈頭不知今夕何夕了。”

“單看女兒樣貌,也知此女必定面相不差,必定也是絕色芳華。但這就奇怪了,姬牧既是喜歡,又要為其女請封郡主,何故竟對郡主之母,于‘名分’二字只言不提?”

“确實奇怪。”

這些話,都一一傳入襄王與夙淩兒耳中。

夙淩兒捏着袖口底下抓得發白的拳,暗暗地恨,她今個才真正看清姬牧的真面目。

原來他出了背妻偷歡,還不敢擔負責任,沈梨妝孩子都替他生了,他都不肯給沈氏名分,由此可見其人是多麽不值得托付,她現在夢醒,真是太幸運了!

“淩兒?”襄王旁觀着女兒時而發白、時而泛紅、時而鐵青的臉色,心中怔愕不已,伸手試了下夙淩兒的額溫,無比擔憂地問。

他生怕女兒還對姬牧心存幻想。看姬牧對那女子的呵護備至,她就該知難而退了,可莫再弄出些動靜來。

他真個是怕了,生怕女兒一個不清醒,将事情捅到了皇帝面前。

好在女兒及時承諾:“父王說得對,我以後再也不會犯病了。我的病,今個不藥而愈了。”

襄王大喜,忙捏住女兒的手:“好、好!你能想開是最好,你放心,以後咱們放眼五湖四海的好後生敞開了挑,不信沒個比得上他的。”

觥籌交錯裏,對敬酒的旁支叔伯微笑致意的今上姬晟,驀地捂住胸口悶咳了起來,旁人露出驚惶恐懼狀,姬晟眼風微閃,拂袖戲笑。

“無妨,朕應是不勝酒力,諸位叔伯都是長輩,莫再勸酒了,朕一會,還要替姬牧的孩子定下封號食邑,安姬牧的心。”

姬晟忍咳遙指姬牧,笑言。

“你們不知他有多着急,為了女兒一個封號,不惜瞞着朕從西北偷跑了回來。朕是真拿這個弟弟沒法啊。”

作者有話說:

給小阿兕叫爹爹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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