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與梨花共枕 > 第79章 第 79 章 姬牧和姬兕

第79章 第 79 章 姬牧和姬兕(2/2)

目录

長指撫過她柔軟的臉龐,忽覺有淚乾的痕跡,姬牧頃刻之間寒了眸光,“是皇帝同你說了什麽混賬話?”

沈梨妝只咬着唇瓣,不肯回答,她看着小木馬上怔怔望着自己的女兒,滿心的酸楚。

木馬上的阿兕,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娘親回來,看了好久,終于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她哭得清脆響亮,讓一對新手父母都始料未及,沈梨妝忙掙脫了姬牧的臂懷,奔向阿兕,将女兒從小木馬上抱了下來,放在懷中柔聲安撫。

阿兕的小手軟塌塌地摟着娘親的脖頸,依戀地貼着娘親,哭得直抽。

母女兩人的身子都在發抖,互相依偎着,仿佛就是彼此間唯一的依靠。

姬牧上前,朝沈梨妝伸出手,“阿兕交給我抱,你休息片刻,喝口茶緩一緩,告訴我入宮的經過。”

他的語氣已經變得生冷堅執,不容抵抗,沈梨妝身上沒有力氣,便将阿兕交給了姬牧。

阿兕和姬牧已經熟悉了幾日,離開娘親的懷抱雖然不情不願,但也沒再像剛見面那樣對姬牧拳打腳踢,不肯讓他抱。

姬牧臂膀托着女兒,撫了撫她的背,“阿兕乖,父王和娘親有話要說,你先在小床上玩。”

這是給女兒準備的房間,姬牧當初準備時,就令人打了一架大床,足可以容納好幾人,小小的阿兕一個人現在能在寝榻上打滾,連着滾好幾圈兒。

姬牧親了下女兒,将女兒放在大榻上,又一連放了好幾樣阿兕喜歡的小玩具,讓女兒在床上玩。

阿兕還是想要娘親,她離不開娘親,堅持要娘親抱抱。沈梨妝咬唇,喝了一口茶之後也快步走向寝榻,很快,一家三口都坐在了榻上。

“莫哭。”

姬牧的指尖緩緩撫過沈梨妝的眼睑,将她睫羽下濕漉漉的水跡輕柔地揩去。

“皎皎,什麽事不能相信我?不能告訴我?”

沈梨妝望着他,是想說的,可每回到了嘴邊,卻欲言又止。

她該怎麽說,說她為了他的命,答應把女兒送進文華宮?她又該怎麽說,皇帝對他,可能是動了殺心,他此刻絕不應當出現在玉京。

姬牧嘆息一聲,垂目握住了沈梨妝的小手,指腹在她手背的漩渦裏一個個碾過,笑容有些發苦,“我是喜歡着你的獨立。可有時,我倒真寧願你能依賴我一些。”

他撫着她的手,傾身,親向沈梨妝的臉龐,自她眼睑下吮去她的淚,和聲說:“罷,你不願說,我不會逼你。從文華宮回來定是累了,你和女兒歇息吧。我去去就來。”

他屈膝,伸足下地,便要離去。

他要去哪兒不問而明,沈梨妝慌亂地拽住了姬牧的胳膊,“姬牧。”

他回頭,視線下移,落在被沈梨妝抓住的手臂上。

“聖上要我,将阿兕,送進文華宮。”

這幾個字,沈梨妝都不知,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勇氣方能吐出,每一個字都仿佛是剜在她心上的刀子,疼得她不知所措。

姬牧的動作一頓,他的面容沉怒地暗了下來。

看見他的怒容,沈梨妝就更慌了。皇上此舉,是在逼姬牧,要是姬牧真個撐不住反了,那便有了收拾他的由頭。她實在擔心姬牧真和皇上硬拼起來,這是絕無勝算的。

他的官職、權位,從先帝朝到現在,一削再削,不斷地被忌憚、被排擠、被邊緣化,往昔的那些舊部也如雲煙散,他決不可與皇帝正面起沖突。

沈梨妝害怕地,抓他手臂的手指緊了幾分。

她的整條胳膊都在抖動。姬牧望着她顫個不停地烏眸,不安到發白的臉龐,心軟地朝外重重呼了幾口長氣,将心神平穩些了後,他下榻去,抓起她沒喝完的觀音茶咕咚咕咚地往胃裏灌了一茶盅。

從前姬牧喝茶,沒這麽急性過,從來都是慢條斯理的,透着矜貴與優雅,如涵養極深的模樣。他從未如此着急過。

可那茶水入了腹中,半晌也沒撫平心底的狂躁,他此刻,恨不能提劍入文華宮宰了那昏君。

父皇選中了姬晟,将江山托付給姬晟,為此不惜打壓他,收繳了他的兵權,弄瞎了他的眼睛。

這些,他可曾恨過,可曾計較。

目盲以後他在靖王府深居簡出,名為養病,實為取信姬晟。這些年,他早對那個皇位無甚興趣,寧可有書真富貴,無事小神仙,只要與母妃相依為命、平安團圓地過日子,他可以什麽都不計較。

去年東南生亂,倭寇作祟,他帶病平亂,擊殺水匪,奪回寶船,從未居功自傲,也從未想要留住兵符,福門水患既平,他立刻上繳了兵符,絕沒有絲毫戀權。

今年,因為迦葉的身份特殊,他獻計玉宸殿,為此不惜放逐西北。

這麽多年,他一退再退,一再忍讓,難道這些都不足以令姬晟相信嗎。

姬晟曾經坦誠,對他這個弟弟,沒有辦法全心信任,以後背交托,平心而論姬牧能體諒三分,易地而處自己亦未必真能做到兄友弟恭毫無隔閡。

然而他為了姬晟的坦誠一步步後退,換來的只是姬晟的變本加厲,如今對方竟然敢,堂而皇之打他女兒的主意。

“姬牧。”

寝榻內傳來她輕輕的聲息,和女兒搖動撥浪鼓的聲響。

姬牧放下茶盅,冷靜片刻,徑直走向大榻,扯開床帳,忽覺柔軟的臂膀朝他環繞了過來,摟住了他的腰腹。

姬牧垂目,沈梨妝已經鑽入了他的懷中,飄飛的幔帳無聲息垂落,落在他的身後,燭光篩下朦胧的影,撫向她單薄如梨的身。

她雙臂擁他很緊。

臉頰埋在他的胸口,伴随說話的聲音,溫熱的吐息滲入衣領,熨向皮肉。

姬牧傾身,将她抱向胸膛,“我留在此處,哪也不去。”

沈梨妝緩緩點頭。

姬牧撫着她柔軟的鴉發,看向女兒懵懵懂懂的眼珠,笑了下。

阿兕拿着撥浪鼓,輕輕搖晃着,對這個陌生的男人,好像感到很好奇。

大概是在好奇他和她娘親的關系吧,好奇他居然能這麽抱着她的娘親,而她娘親,好像也很喜歡他、依賴他。

妻女皆在,姬牧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可他心中越是滿足,越是無法抑制地,對要拆散他們一家三口之人生忿。姬晟這是在逼他。

她始終不安,姬牧用了些功夫,直至後半夜才将兩個都哄睡。

他置身外榻,長臂橫伸過去,一次能拍打兩個人,輕輕拍着,女兒睡得雷打不醒,沈皎皎也長睫輕阖,呼吸均勻。

姬牧仍舊睜眼無眠。

确認她們都已睡熟之後,姬牧翻過身,從外榻邊沿無聲無響地下了寝榻,撥開簾攏朝外走去。

玉京靖王府仍存留有不少他的暗衛和眼線,他們奉他之命,跟蹤觀察,記錄沈司使的一言一行。

她今日回玉京之後,見了誰,都在暗衛掌握之中。

夤夜時分的書房裏,龍州親自來向姬牧複的命。

“沈司使入城以後,皇帝自文華宮親派鸾鳳承恩車接沈司使入宮城,彼時并未宵禁。天街百姓,盡已瞧見。”

姬牧霍地擡頭,手掌攥碎了掌中的杯盞,砰地一聲,劇烈聲響下,杯盞四分五裂。

龍州抱劍屈膝長跪,等候王爺示下。

姬牧扔了碎瓷,怒潮未平,雙掌扶着書案,重重地喘了幾口,鳳眸溢出血色。

“姬晟這厮欺人太甚!”

皇帝的鸾鳳承恩車,僅用于內宮諸眷,象征天子恩寵。沈梨妝雖是女眷,卻是前朝的官員,行走于天工府,姬晟越制用鸾鳳車接人入宮,是在向天下人宣告,他又一次看中了臣妻?

姬牧忽然明白了,有前科之人是多麽不值得信任,姬晟那厮蓋世淫.魔,無禮無義。

姬牧長身而起,似要往外去,龍州見狀急忙勸阻。

“沈司使沒有說,那便是聖上還無此心,王爺千萬不可中了圈套,這定是皇上暗中早已收到了王爺回京的情報,逼您去文華宮見聖上的手段。”

龍州思慮在理,可惜,姬牧閉眸,深呼吸,冷笑扯唇。

“沈司使是本王的軟肋,他明知曉,故意以此相激,便是算準了本王會去。他算對了。本王難道要忍下奪妻之辱不成。”

“王爺——”

“備馬。”

作者有話說:

積木,現在知道有前科的人有多不能信任了吧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