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沈皎皎,你(1/2)
第77章 第 77 章 沈皎皎,你
姬牧當時離開了玉京, 他的離開,他的那封信,都讓沈梨妝意識到, 無論出于什麽原因,她都已經不必再讓阿兕避着姬牧。
所以,她上法門寺, 将女兒接了回來,并且用自己的俸祿, 加上挪用的姬牧給的一些錢,在玉京租下了一間更好的宅子。
她深知, 姬牧只是離開了玉京, 不代表他将玉京的眼線也盡數帶去了西北。她做這些事,雖不是大張旗鼓, 甚至有低調隐瞞之意, 但又如何瞞得過那些耳目。
何況, 他說過他留了暗衛保護她的安全。
所以,他的暗衛在知道阿兕的存在之後, 不論心中懷有怎樣的揣測,都一定會傳遞消息給西北, 讓他知悉。
姬牧見過阿兕的樣貌,見過那雙來自于他的鳳眸,推測她與阿兕的關系, 推測阿兕的生辰, 一定能得出阿兕是他女兒這一結論。
沈梨妝向他解釋起這件事,只見男人的眼光越來越暗,她的語氣也慢慢變得躊躇了。
“我以為你一早得到了消息,我來焉支之後, 見你絕口不提阿兕,也不再穿梨紋白袍,我以為,”她見他猝然發怒的眼神,乾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我以為,你這是要走出來了,和我斷乾淨的意思。我,我當時都想走了,再不來西北。”
姬牧深呼吸,強逼自己冷靜,強逼自己平複呼吸,強逼着自己這會兒定要忍住,不要立刻飛上馬背,奔赴玉京去見阿兕。
他強逼着,暗忍着,掙紮着,一瞬背過了身,只留給沈梨妝背影。
遠處的篝火在閃動,她看見他,被火光映亮的峻拔身軀,似是正抽動、發抖,似是已經隐忍到了極限,隐忍到了崩潰邊緣。
沈梨妝也實在沒想到,他竟真的不知,她也忍不住關心他:“你沒有收到玉京的來信嗎?以前,我家裏來個客人,你都知道。”
姬牧深閉眼,當他猛然轉回身,懷着怒意地看下來時,凜凜鳳眸暈出了血般顏色,沈梨妝驚駭發覺,他的瞳眸中,一半發苦,一半更是發恨。
他站在那個地方,被冷風卷着衣袂與長發,形容冷峻,薄唇緊抿,彤紅的眼睛像是含了一眶血。
“沈梨妝,”他一字字道,聲音宛如塵沙刮過,啞得支離破碎,“你可知,這兩年我是如何過的?我夜夜夢血。你怎能欺我到這般地步?”
那一字字追問,含着委屈,和發洩,令沈梨妝的心七上八下,砰砰亂動,亦無法平靜。
她又怎會知,在那之後他病了。離開玉京之前,她上法門寺見了一面迦葉,碰巧遇見了寺裏的大師父。大師父知她要去西北,告訴了她靖王這兩年夢血魇驚,幾無好眠。她那時方才知,這兩年姬牧簡直沒一日的安生日子。
沈梨妝歉疚地望着他通紅的眼睛,喃喃:“那不是孩子的血,是我弄的豬血。你的病好些了嗎?”
姬牧忽地傾身,用力抱住了沈梨妝。
炙熱的呼吸,夾雜着水汽,淋漓地朝着她的頸項纏繞。
他将臉重重擠入她的頸窩,沈梨妝能感覺到,随着他的呼吸,頸部有炙熱的濕潤蔓延。
“沈皎皎,你當真坑得我好苦,好苦。”
“殿下……”
“我說你欺負我,本就是你欺負我,你怎能,如此欺負我?”
沈梨妝只好摸摸他急遽顫抖的脊背,安慰安慰。
“是,是我不好,我欺負了你。”
“你怎能如此狠心,在我一意為女兒立靈位之時,也不告知真相,也不阻止我?”
沈梨妝嘆道:“你那時那麽瘋,我哪還能找到機會阻止你。我又不能告訴你真相,我生怕你一不高興把我們母女倆都鎖起來,關在你的別業裏。不是我定要惡意揣度,姬鶴卿,你有前科。”
倚在她肩上,将她整個身子環繞、禁锢的人,一晌無話。
他自然無話,因為他也反駁不了。
沈梨妝在他背上擰了一把,逼得他松手,但姬牧卻未松,只是将她抱着。
“你生孩子之時,我竟未能在你身邊,女人生産時無人照料何其兇險,你獨自一人,是如何平安誕下的阿兕。”
被欺瞞,被蒙在鼓裏,起初得知真相,他自然驚愕,自然震怒,自然因為她的欺騙,甚至隐隐恨她,恨她到今日他已身陷西北才讓他知曉女兒的存在,但這些情緒都過去之後,冷靜下來,卻是無比的後怕隐憂,背後涔涔地滲出了密汗。
“我遇到了貴人。”沈梨妝拍他的背,說。
她說這樣的話,足以證明驚險,姬牧更是後怕,倘若當年,沒有遇到那個出手相助的貴人呢?
今時今日沈皎皎安在,阿兕安在?他又怎會有如今的幸福。
姬牧正要詢問她,那貴人是誰,如此深恩,可曾相報。沒等他問出來,他驀地吸進一口冷氣,恍然。
“是迦葉?”
原來,迦葉是她們母女的救命恩人。不,應當說,那人是他姬牧的救命恩人。
“是的,”沈梨妝長松了口氣,偏過臉頰,柔軟的肌膚随着側臉的動作緩緩蹭了蹭姬牧的耳梢,“大恩難謝,但是姬牧,迦葉的恩情,你已經替我還了。所以我來西北見你。”
姬牧的心口、腦中,此際都是千頭萬緒,無法厘清,也不知從何厘清,他憑借着此刻腦中一頁頁馳過的畫面,驀地明白了什麽。
“我那日撞見你和迦葉逛街采購……”
“給女兒買的,讓迦葉幫我帶回法門寺。為了給郵差報酬,我也給他買了一些。”
她與迦葉是恩情。所以并非是情愛。
姬牧的呼吸粗重起來,他念及昔日在玉京沈梨妝與迦葉相處的點滴,她為他削荸荠,為他采買,與他把臂同游、相談甚歡,從來都如鲠在喉,不欲深思。
可如今答案昭明,卻全然并非如他所想。
“我會錯意不假,可是你也從未解釋。”
姬牧盯着沈梨妝顫動的宛如蝶翼般的濃睫,心底的委屈、忿恨與不甘,一如潮湧,想到多日裏來的作繭自縛,他的心就如泡在苦水當中,實難完全一氣咽下。
沈梨妝咬唇:“嗯。”
她只想他知難而退,只想他不再糾纏,連他誤解自己與盧姐姐她都沒解釋,怎會解釋與迦葉的乾系?
若不是迦葉是佛門中人,她甚至都想故意誤導了姬牧。
沈梨妝擡起手掌,在姬牧的後背輕輕戳了一下,對他道:“我已經承認了,是我欺負了你,你還要與我算賬嗎?”
姬牧的後背在她戳動之下,益發地發顫了,沈梨妝從未見過他這樣,一時間不由地連自己也心慌起來,她乾脆就用雙臂抱住姬牧的腰:“你當真是要與我清算的話,我也無話可說。”
姬牧苦笑了下,他抱她更緊,俊臉的肉都擠在她的鬓角間,用力地往她的肌膚間厮纏。
“你早已吃準了我。我又豈會與你清算,是算你費盡辛苦生了我的女兒,還是算你歷經波折,只是想要一個光明正大的官身?你只想要主宰自己的命運,不随波逐流,不攀緣附勢,何錯之有。”
沈梨妝在他懷中,一顆心緩緩地定了下來,輕輕吐舌。
她這次,又賭對了。
得知女兒的存在,姬牧的心異常鼓噪,整夜不得好眠。
一想到沈皎皎竟瞞了自己這天大的事情,見了她那張清皎如梨的無辜臉蛋,便忍不得要肆意地欺她。
将人壓在他府衙的大榻之間,肆意地侵奪。
幔帳的搖曳尤為劇烈,直至中宵方盡。
雲散雨收之後,那只緊緊攥在帷帳上的單薄纖手,泛着蒼白,無力地落在了軟褥中。
玉手皓腕上,滿是細密晶瑩的汗。
手的主人彤紅噙水的美眸,圓睜着,望向帳頂承塵,一時呼氣不過來,胸脯急顫起伏。
姬牧為她清理了一番,用乾燥的寝衣裹好他的皎皎,撫了撫她兀自發顫的眼皮,“還好麽?”
沈梨妝無力地朝他瞥眸,氣若游絲:“如果這就是殿下的清算的話,我怕真個要受不住了。”
“定是腫了,我再仔細看看。”
他說着話,便要往她的寝裙底下翻看,沈梨妝連忙并攏了雙腿。
哼唧一聲,沈梨妝推開他的手,不準試探她的羅裙。
“腫了便腫了,我自己會上藥的,你別趁機再亂來。”
姬牧被她草木皆兵的模樣逗笑,見她還有力氣來推自己,也放心許多,俯唇吻她鼻尖:“藥在床頭。”
沈梨妝哼了聲,算是知曉。
姬牧指間輕撫她的額頭,又在她嫣紅的豐唇上印下輕吻,微微攜汗的氣息灑落在她的鼻尖、面上:“怪我。知你快要到了強弩之末,已是真心實意地求饒,想到沒法見女兒,就不免心急了些。皎皎,你可怪我?”
适才,她在帳間,向他求饒的字字句句,露骨得她不願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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