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比兩年前好(2/2)
沈梨妝敗下陣來,好了,她不和姬牧争論是誰欺負誰的問題。
“不講這個。我在一本醫術上看到過,生病了不宜捂汗太多,會虛脫乏力。我汗出了不少了,你先放開我吧。”
姬牧沒放,一時将信将疑。
“醫書你也看?”
沈梨妝驚訝地發現,自己終于某些時候勝過了姬牧一籌,她高興地掀開了今天一直恹恹耷拉的眼皮。
“當然,我看過不少呢,像是《藥王經》《傷寒雜病論》《千金方》。你看,我每天讀書,總會讀到你前邊去的。”
姬牧不予反駁。他很早的時候,便已經投筆從戎,後來眼瞎了幾年,更耽擱不少,到現在,除了去讀兵法武學等領域垂直類的書籍,已經幾乎不再多讀其他。沈皎皎勤奮向學,遲早一日是會在學問上超過他的。
“是了,沈司使博古通今,學識最是淵博。”姬牧摸着她汗津津的額角,确認差不多了,笑着将她從被子底下将剝粽子般一層層剝了出來。
汗盈盈的小粽子從被子底下露出了雪白的“粽肉”,她如釋重負地長松了一口氣,覺得出汗之後身上輕快不少,神思也清明不少。
姬牧觸碰她的額頭,燒退了一些,緊繃的心終于松下,“先別更衣,我去給你打水來,将汗漬擦乾,免身上黏膩。”
沈梨妝輕輕點頭,看着床頭的梨花白袍,已經躍躍欲試了。
姬牧出去吩咐了一聲,等行館的管事送來熱水,他親自将熱水拎了進來。
“我自己來。”
見他要來替她擦身,沈梨妝連忙阻斷。
她不傻,剛才她摸了他那麽久腹肌,一旦被對方逮到機會,他不得狠狠報複回來?
他那生記仇,這是很有可能的。
姬牧不拆穿她的寬以律己嚴以待人,在旁觀看,她背過身,等他遞上熱毛巾,便脫掉衣服小心翼翼開始擦拭。
姬牧見她仍然防備的模樣,哼笑了一聲:“沈皎皎,你防我甚于防川,難道你身上有哪一處地方是我不曾見過的?”
沈梨妝不管,她擦拭好了身上,把毛巾還回去,讓他打濕了水重新擰乾了送來。
姬牧氣笑了,但還是照做。
第二次送毛巾去時,沈梨妝終于将上身全擦完了,汗液去後,身體乾爽了許多,她立刻取來白袍,往身上套穿。
棋差一着。姬牧的袍子對她而言太大了,好不容易穿上,結果發現連胸口都捂不住,隐隐露出一線膨隆起伏的溝,她慌亂掩藏,還是被他窺見了端倪。
思及昨夜盈盈一手的飽脹感,姬牧感到幾分好奇:“沈皎皎,你好像比兩年前……”
直說“胸大了些”未免有點兒輕浮,幸好姬牧腦子裏詞彙多,脫口時變成了一聲:“豐腴了些?”
女人的胸成年之後,還能長?這又涉及到姬牧的認知盲區了。
沈梨妝心說這不是很正常嗎!
“別盯着我看了!”
聽着她似有幾分惱羞成怒的聲音,姬牧只覺得無邊可愛。昨夜以前,他怎敢想得到,此生還能有今朝,與她在同一張寝榻上相擁醒來。
她回來了,冒着雨回來了,跌跌撞撞地,撞入了他的懷中。對于這個可愛的沈皎皎,他心裏只有對她的愛意與感激。
姬牧壓制不住那股激蕩之感了,他傾身上榻,擁着沈梨妝,為她理好衣袍。
“男子貼身的裳服不是這樣穿的,內裏有暗帶,我替你收一下。”
最終,姬牧的魔爪還是探入了她的衣衫內。
沈梨妝被摸了腰腹的軟肉,酥酥的發癢,正要瞪他,可姬牧卻沒有多餘的動作,并未對她有何輕薄。
她畢竟是病了,怕再鬧一陣,她又發了汗,虛不勝力地重新燒起來,姬牧沒有鬧她,只是将她的衣衫系好,貼合地壓在她的身上,又為她攏外袍。
他專心致志地替她更衣之時,沈梨妝也悄然用眼睛看他,忽然問:“你之前為何将梨紋藏了起來?”
姬牧指節一停,他擡起陰郁的鳳眸,看了她一眼,但什麽也沒說。
沈梨妝對此究底的興致更濃,她屈膝坐起,“你不打算和我好了,對不對?”
姬牧沒說話,許久之後,才皺着眉沉沉地點了一下下颌。
“真的?為何?”
為何。沈皎皎是聰明人,如何會不明白他的心境。
在他明知她心有所屬,且願意為了那人豁出性命的前提之下,他已放逐西北,前途未蔔,若這個時候還心心念念想要得到她,獨占她,那是對她的侮辱,也是對他的情意的亵渎。
“我以前,無法接受你離開我,哪怕一天。我不願承認,自己的心早已被你牽動,早已到了非你不可的地步。說來荒唐,我生于帝王家,自小與太子一同學習,受太傅教導,也自小得父母寵愛,兄長愛護。”
“看似鮮花着錦的前半生裏,其實我內心的惶惶不安,比誰都重。”
“我用錯了方式,囚你、禁锢你,你心生離意,這也是理所應當。母妃臨終前,曾經對我說,像你這樣的女子,不是籠中的鳥雀,是根本禁之不住的,只有真正地放你自由,你才會真正将我當作一根足可以栖息的枝,偶爾飛回。但你不愛我,我放你自由,你終究是不可能回來,所以,倒不如真正地令你自由,亦不再有所求。”
沈梨妝不知,雲太妃還曾對姬牧說過這樣的話。
太妃娘娘是真的很了解她,是她的知己。
她望着面前有片刻失神的男子,輕輕道:“我回來了。姬牧。”
環繞在她身前,将她團入胸懷的鐵臂更收緊了力。
他沒說出口的話是:可你很快又要離開。
沈梨妝竟然聽懂了他的心聲。柔荑緩緩擡起,落在姬牧的手背上,指腹沿着他的手背,向他的食指一點點摩挲而去。
“我已經好多了,我們進城吧?”
“聽你的。”
答她的,是一個已埋入她的頸窩,沉得發悶的聲音。
長雲與焉支的風物又有不同,這裏似不像焉□□般乾旱荒涼,仰賴于甘青河宛如玉帶般繞流城郭,長雲的百姓生活更為殷實。
城內照例是各類色目的部落族人混居,甚至在這裏,還能夠見到東遼人和西遼人,他們同正常百姓一樣活動,提籃過巷地做生意。
姬牧早先讓李茂打聽了城中的大夫,選了一家醫術口碑最好的醫館,将馬車停在門前,用披風裹了沈梨妝,抱她下車。
沈梨妝堅持步行,被他否決掉了,她只好不出力,腳不沾地地進了醫館。
大夫診斷,她這是着涼引發的風寒,開了幾貼藥,道這幾貼藥下去,服用完了也便好了。
大夫的話落地,沈梨妝便覺那抱着她的胸膛,似是平靜下去了。
她拿了藥,向大夫道謝,并問:“過幾日我要出一趟遠門,不知道耽不耽誤?”
大夫皺眉:“姑娘風寒才愈,短時間內不宜遠行,待病魔離體,安康之後還要靜養七日,方得上路。”
沈梨妝沉默了,姬牧觀察着她。
她喜憂參半,神色複雜。
他接過她手裏的藥,安撫說:“兩三日便會好的,不會耽擱多久的行程。”
明明他還在糾結、不舍,卻來安慰她。沈梨妝過意不去,等回到馬車之後,她便抱緊了姬牧,一面地,又把手伸進了他的衣領裏。
“……沈皎皎,你真是見縫插針就要摸個痛快。”
“那怎麽辦,我很快就要離開西北了,想到以後摸不了,那多遺憾,現在就得多掌握手感。”
她明眸善睐,自他懷中仰起月眉星眸,眼波澄湛,哪有半分病中的虛弱和疲态?
“你胸上的疤,什麽時候能好?在我離開之前,能摸到光滑如玉的靖王殿下的胸肌嗎?”
姬牧不知是氣惱還是怎麽,陰涼地含着笑盯着她。
“沈司使先擔憂一下自己的風寒吧,先顧自己,再顧旁人。”
先顧自己,有暇再顧他人,多數時候沈梨妝是怎麽做的,反而說這句話的人,卻截然相反。
沈梨妝閃了下眼波:“但你又怎會是旁人。”
作者有話說:
下章積木就知道女兒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