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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她在得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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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妝環顧周遭,發現大家都正摟着舞伴的腰,這沒什麽特殊的,她從鼻中哼出一口氣,從善如流地摟他腰。

在扶他腰的同時,那只曾帶給她無限悸動和躁栗的寬掌,也按在了她腰側胯骨的位置。

熟悉的觸覺,令她的腿酸軟了一瞬。

這完全是應激反應。她安慰自己想。

姬牧握住她腰,令她放松,交由他來帶動,雙方扶腰、挽臂,腳下一扭一踏,便是一個吻合的節拍。

好像是成功了。

沈梨妝的眉眼都如積雪融化開來,露出幾分春草盈盈之意。

“如何?”

他在朝她問,大概問的是他的舞技?

沈梨妝不服輸地嗆回去:“不倫不類。”

“嘴硬。”

“哦。”

沈梨妝氣惱他說自己嘴硬,在衆人重新團成一圈時,故意使勁地踩了一把他的腳,惡狠狠一碾,然後不顧他的“嘶”聲,揚長而去,轉去牽胡姬姐姐的手。

被踩了一腳的姬牧,疼痛感停留在腳面上,久久不散。

他往左側偏過眸光,篝火映着她緋妩的面容,猶如清透無暇之玉。她故意地不看他,只留側顏,但唇角似是飛揚着的,餘光倒映着火光,也倒映着身旁的自己。

她在得意,在歡笑,是舒展的,亦是絢爛的。

與在王府之時的謹慎不同,也與玉京重逢之後的疏離不同。

他從未見過,她在自己的面前,露出這般肆意自如的笑容。

他想,他大抵是明白了為何他機關算盡,煞費苦心,卻還是抵不過與迦葉的數面之緣。因他的這層身份,曾經帶給她的壓迫、不适、彷徨、不安,都令她始終無法在他面前感到半分的自在。

如今在西疆,他已不再是當初玉京城中尊貴清高的王爺,在她面前,才多了那麽一兩分能與她同跳這一支舞的資格吧。

可惜,終究是他明白得太遲了。

遲到她的心已經塵埃落定,遲到他如今,也再無心氣去争奪、去豪取了。

姬牧任由自己的目光放肆,不加掩飾地凝在她珠輝玉麗的臉頰上,近乎貪婪地将眼前收藏。

過了今夜,她啓程回玉京,願她一路坦途,得以重用,一世永不再回西疆。

舞曲跳到最後,在琵琶收撥當心畫裏,氣喘籲籲的人們,大笑着停止了跳舞,沈梨妝站直腰,感覺到握着自己的右手的掌腹在撤去,她側眸望了一眼,姬牧已經轉身走向了筵席的座位。

她揉着手腕,斂唇朝着一旁的胡姬說笑,感激對方的指引。

胡姬熱情如火,仍未能從舞蹈當中抽離,姿态輕松地擺着動作,将胯上的金鈴搖得飛旋,一面繞着沈梨妝舞動,一面熱情洋溢地同她說道:“那個大王喜歡你。”

沈梨妝心跳一咚,心說這明顯麽,“有嗎?”

胡姬明眸善睐,朝着不遠處已經沉默地捏緊了酒杯的背影飛去一眼,朱唇輕啓,下巴朝着沈梨妝的方向輕點:“特別明顯。他只和你一個人跳舞,別的人看都不看。他長得很好看,你也一點都不吃虧。”

沈梨妝無言以對,她不知該用什麽表情回應胡姬姐姐的恭維,倘若這是對她的恭維的話。

胡姬輕拍她的肩,對她曼語說:“我還要跳下一場,你還跳麽?”

沈梨妝道“不跳了”,沒有人帶,她在舞臺上顧頭不顧尾,實在捉襟見肘,很是難看。沈梨妝有那個自知之明,連忙拒絕,稍後便也下了場。

樂不可支的大尹,端了一碗水酒,來迎接歸席的沈司使。

整整一大碗,雖說是慶功酒,不得不喝,但這未免也太多了。沈梨妝眼眶輕抖。

可是盛情難卻,即便酒量不佳,多少也要喝點兒,不能拂了他人的好意。

沈梨妝正要接下。

一只手從她的面前橫了過去,将那只碗穩穩地端過了面前,沈梨妝的瞳孔追逐着那只手而去,姬牧握着碗沿,對大尹道:“女郎不勸酒,這是規矩。本王替沈司使喝。”

既是靖王有言,尤文許不敢拒絕,笑吟吟與姬牧碰盞,姬牧傾斜酒碗,将杯中之物一飲而盡。

遠遠地李茂便瞅見了,立刻想要上前制止,但走了幾步,見到沈司使沒有言語,他暗暗地忍下了此番,沒有近身去提醒王爺他有傷在身,不宜喝太多酒。

酒喝完了,炙馬肉被一大盤一大盤的端了上來,西北特有的煙熏炙烤風味,将整塊馬腿都烤得外酥裏嫩,辣香嗆口。

姬牧問身旁的人:“要一塊嗎?”

沈梨妝沒嘗試過,想到,她很快就要啓程回京了,以後很可能也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品嘗西北美食,便點點頭。

姬牧取下匕首,抽刀出鞘,乾脆利落地将馬腿上最肥嫩的一塊炙肉取了下來,猶如庖丁解牛般,刀影一閃,快得沈梨妝來不及細看,那片薄厚适中、香辣撲鼻的馬肉便到了面前的碗底。

“不一定合口味,”他提醒道,“先嘗嘗,如果喜歡,我再切。”

沈梨妝道:“不怕。”

她用筷子夾起面前的馬肉,嘗了一口,辛辣的感覺直沖天靈蓋,嗆得她兩只眼睛淚如雨下。

尤文許見狀,連忙拿手巾交給靖王,姬牧接下,遞到她面前,又遞了一碗水。

沈梨妝抓過碗大口喝水,緩解那股上頭的辣度,緩過一點兒勁了,眼淚還挂在臉頰上,忽然感到背上落了一片溫暖。

他的手抵在她清瘦的脊背上,寬和地、包容地,替她纾解着。

沈梨妝一動不動,過了一息之後,她忽然用力又咬下一口炙肉,任由辣椒嗆出眼淚洶湧地往下流,咳嗽得像是要将心肺都一股腦吐出來。

“怎麽這麽倔?”姬牧邊皺眉邊笑,“吃不了便不吃了。”

沈梨妝忍着咳意,流淚望他道:“怕浪費。”

姬牧看了一眼她盤裏僅剩的一點,道:“一會兒我幫你吃了,不用勉強自己。”

沈梨妝看向他。

“沈梨妝,以後做什麽事,都不要勉強自己。不合适的東西,就是不合适,削足适履,只得其反。”

沈梨妝忍得艱辛,偏不想被他說教。

“對我自己想要的,我就一定會逼自己到極限,去得到它。”

姬牧算是了解她的執拗勁兒。他如今有多恨毒她的這份執拗,當初就有多為她的這份執拗動心。

他搖了下頭嘆息:“罷了。我對你心悅誠服,你要吃便吃吧。不過我建議,你用筷子夾肉涮油吃,會解辣一些,也算是能夠找到品嘗美味的折中辦法?”

“折中”聽起來好像不錯,沈梨妝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用姬牧的辦法,将辣馬肉過了油,果然好入口一些了,沒那麽嗆了。

她吃得專注,姬牧在旁遞水和手巾,供她取用。

看着她大快朵頤,他莞爾一笑,一晌後,他将笑意強壓回唇角,對她道:“回去之後好好休息,明日,我送你出城。”

沈梨妝的筷子一抖,險些掉落在地,她扭過臉。

“焉支并非安寧之地,戰禍未彌,時刻可能卷土重來。你的貨物我已經安全平穩地送到了彌古國,你的使命已達,也該回去,向玉宸殿複命。我會護送你到最近的長雲,到了那便安全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作者有話說:

皎皎,發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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