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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姬牧。你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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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姬牧。你還

沈梨妝醉心于研究新式織機, 無暇他顧,等她有所意識時,便發現, 姬牧已經很久不曾在她面前出現過了。

小院的兩名婢女也安分守己,除了照顧她的衣食起居,似乎也未曾與靖王府有所聯絡。她以為, 也許是靖王殿下失了興致,或者他被瑣事纏身了, 總之,現在是她可以喘口氣的時候。

沈梨妝為有這樣喘息的時間而感到放松。

迦葉趁此時節來看她, 說起小阿兕又大了一些, 以前的衣服穿不下了,沈梨妝又是欣慰, 又是感動, 更有深深懊喪與自責, 為不能陪在阿兕的身邊。

她想過了,如果過得幾天, 姬牧還是這般松懈監視,她便想辦法, 讓迦葉暗中将阿兕接回城裏來,先找一個地方安置,也方便她去看女兒。

她與迦葉同乘入街市, 迦葉正說起阿兕已經會咿咿呀呀喊“娘”, 沈梨妝動容地紅了眼眶,站在馬車旁,心潮與思緒久久不能平息,無邊的喜悅之中, 夾雜着一絲酸楚和負疚。她只想盡己所能,将所有最好的都給阿兕。

沈梨妝拿出了自己積攢的大半俸祿,一邊問詢迦葉還需要添置什麽,一邊不斷地出入商埠,将所需之物一樣樣采買齊全。看到那只笑意款款、福氣滿滿的彌勒佛玩偶時,沈梨妝想到了白白嫩嫩的女兒,難忍心動地買下了玩偶,打算托迦葉帶回,希望阿兕會喜歡。

迦葉輕聲說:“會的。她一定會。”

阿兕收到娘親的禮物,一定會喜歡。

沈梨妝的眼眶漫出潮緋,艱澀撐着眼睑,不讓眶中的濕熱醞釀起來。

阿兕。

她本以為考學之後可以離開玉京,誰知政令突改,她被留在了天工府。原本可以托盧姐姐幫忙照看阿兕,沒想到盧姐姐卻要遠調出京。

她在天工府,固然更能實現心中願景,可卻也因此負了親生的骨肉,母女多日不見,只能從迦葉帶來的畫裏,窺見女兒日常的影子,當真是心痛如絞。

天色漸暗,迦葉已經趕不回法門寺,沈梨妝出錢将他安頓在城內客棧裏休息。等回到柳葉胡同的小院時,已是月上柳梢,銀漢在水。

一整日的上值、逛街下來,腿腳酸痛,恰見屋舍中燈火葳蕤,穿透窗紗,如斜斜織就的密網鋪設于地,沈梨妝松了口氣,以為暖玉、寒香已如以往般燒存好了熱湯,只待她進房梳洗。

她和暖玉交代過,自己沐浴時不用人在,是以她們往往只是存好熱水,并不待在房中,屋內除燈光閃爍搖曳,似乎別無生機,沈梨妝也照例往浴房裏走,在即将跨過阻隔浴房與寝房的屏風時,她忽然感到身後似有罡風拂背。

兇急的勁風卷積着濁重的呼吸,在沈梨妝警惕地僵直了脊骨,反身之際,徑直朝着她兇悍地撞了過來,噗通一聲,劇烈的聲響,沈梨妝被抵在了門框上。

寬大的手掌墊在她的顱腦後,緩解了沖勢。

饒是如此,她依然為撲鼻而來的酒氣感到有幾分眩暈,嗅了一口後,她驚訝地意識到,這似乎是前些時候在集賢樓吃過的梨子酒。

難道他也去過集賢樓了,今日去的?

跟前的男子身量高出她許久,她站直雙腿,僅能平視他的鎖骨,當他施展雙臂,将他牢不可破地困在此間時,便似群岳傾頹,将她整個吞沒于他被燭燈投下的陰影裏,所有光明都被避于他身後。

她不必問他是怎麽進來的,屋裏的暖玉和寒香難道當真是自己的人,聽命于她,更甚過聽命于靖王麽?

被酒味熏得皺鼻,沈梨妝的掌腹抵着身後搖晃失修的門板,強逼自己擡眸,雖是意料之內,可難免要質問堂堂靖王怎能不請自來、私闖民宅?

但對方并沒有給她先開口的機會,才張開了唇瓣少許,沈梨妝便感覺到自己的下颌似是被捏住了,微痛,接着她被迫擡高下巴。

他單肘撐在木門上,一只手握着她的下巴,側讓出的半片燭光,映亮了他身前被酒漬打濕的梨紋衣襟,也映亮了他清癯的面骨,以及面骨上幽深、隐怒,又似藏着深深醉意與郁氣的鳳眸。

喉結滾了下,似有氣流湧上來,于是那股梨子酒的清芬在周遭醞釀更濃。

“沈梨妝,你可是,将我視作個不折不扣的傻子。”姬牧啓齒輕笑,齒尖在笑音中輕碰。

沈梨妝強忍被人抵在門上的不耐,“殿下何出此言。”

姬牧握着她的下巴,冰涼的戒圈在肌膚上緩慢挪移、撫揉的觸覺,猶如靈蛇攀游般濕滑,驚起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她忍不住皺眉想要躲避,可在他的掌心之中,根本躲避不開。

沈梨妝隐忍壓眉,忽聽他齒冷地道:“你喜歡那個和尚?”

沈梨妝驚得一顆心抖了一下。

她不答話,姬牧也沒再問,聲息沉了幾分,急促了幾分,他松開了對她下巴的鉗制,将雙臂靠在門框,用力調試自己的呼吸。

良久,漆邃的暈着紅豔的血色的鳳眸,冷靜地逼向她的瞳孔,“你就沒問過,他願意為你還俗麽?你這般貼心貼意,無不為之周全着想,他敢不敢脫下袈裟,褪去芒鞋,與你一道?你和他,是真的不怕死麽?”

沈梨妝從他身上濃烈的梨子酒的氣息中窺出,今日,他去過集賢樓。而她在和迦葉一道上街采買時,正好也曾路過那條街,也正好被他于暗中撞見。

“殿下想殺我,敢問靖王,下官是觸犯了哪條大齊律法?還是,下官只是犯了殿下的私刑?”

“不用言語譏諷,我聽得出,也知道,你厭惡我。”

姬牧垂下的面容,于半面燈影下晦暗重重,陰霾密布。

“那他呢,你與他相識多久,他就那麽好?沈梨妝,你拿什麽眼睛在選男人?你眼底有無本王?”

一連三問,近乎切齒般發出。

也是,在他這等天潢貴胄、自命不凡的人看來,迦葉一介布衣,身無長物,的确入不了靖王的法眼。可迦葉于她,卻有大恩。更不提,這兩年來他對她們母女的看護與照顧,對她的理解與包容,對阿兕的細心與體貼,她怎敢拿他和迦葉作比。

沈梨妝也笑,譏嘲地道:“我選男人的眼光怎麽樣,用不着殿下置喙,你又是我的何人?殿下,請你自重一些,你已經對一個臣子越界了。”

姬牧聽不了這話,聽不了她對那個男人的維護,聽不了她對自己滿口的質問,她怎能如此?

對那個所謂出家人,她柔波婉轉,在他這裏,她便仿佛仇怨似海,她怎能如此厚此薄彼,怎能如此輕忽地待他?

姬牧胸悶地絞痛,單是想起今日在長街上見到的她看向那個男人時的溫柔神色,那道柔軟的目光便似刀匕般戳他的心髒,剜攪得血肉淋漓。

沈梨妝不願再被他囚困,上臂隔在身前,用力将他往後推拒,可惜沒能撼動多少,姬牧被推得軒眉攢蹙,不悅之意猶如火焰滔天,他微低下身,重重地一把摟住她腰,朝着寝房那面她平日入睡的軟榻走去。

沈梨妝驚呼失聲,終于意識到了什麽,心底泛起一絲恐慌。

“我是對你中毒已深了!”

他狠狠地發完這番話,沈梨妝感到背上一痛,已是被壓入了寝榻間。

火熱的唇舌,在他呼她名字的聲音戛然而止時攫取了她的呼吸,兇蠻地,貪婪地咬着她的唇,吮着她的氣息,将她抵在窄窄的寝榻間,近乎瘋狂地欺着。

偏執的吻,猶如火龍般,攜着濃烈的熏人欲醉的酒氣,沖向沈梨妝的腦中,她奮力掙紮,卻換不來對方的絲毫容情。

大掌摸索向了她的腰間,往下重重撕扯,裂帛之音驚得沈梨妝腰軟。

“我是對你沒轍了,沈梨妝,我确認我得不到你的心了。既得不到心,不如得到你的人。”

他像是打定主意要退而求其次了,沈梨妝只感到腿根微涼,似是失去了遮蔽之物,被外間的涼風侵襲,空空蕩蕩之感令她久違陌生,這種陌生裏又有三分害怕,和三分連自己亦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在他預備着,将這種複雜的局面,攪和得更加一發不可收拾之時,沈梨妝的理智終于回籠。

“姬牧!”

她沉聲低喝着。

停在她腿骨處的掌骨驟頓,兇殘的,似是要吞噬了她的呼吸,也短暫地封凝片刻。

漆黑的鳳眸,慢慢落在懷中激紅嬌顫的玉顏上,望着她呼喘不止的臉蛋,姬牧扯了下唇,“叫我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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