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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皎皎,你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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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皎皎,你醉

店家酒保湊近一看, 只見宣紙上筆酣墨飽,毫無凝礙阻滞之處,題着一行大字:

此樓若許長留醉, 日日攜月抱琴來。

店家與酒保對視一眼,卻見女官将筆一扔,噗通一聲朝後跌倒, 臀先着地,跌坐在了地上, 大抵是摔疼了,那雙汪着一池春水的醉眼, 泛出微微濕紅薄潤來。

店家張了張嘴, 正要說話,卻見隔壁雅間的槅扇被揮開, 一道長而玉立的身影, 從槅扇之內挑簾下階, 來人一身梨花紋玉白錦衣,白皙溫潤的面, 生就一雙微陰的鳳眸,似不茍言笑, 高高在上。

見多識廣的店家一眼便知其來歷不凡,剛才還張着的嘴,立刻便又阖上了, 手裏開始漫卷宣紙, 不欲讓墨寶被人奪走。

來人面容陰森郁漠,唯獨看向倒在地上醉不成态的女官時,眸中露出淡淡溫柔和戲谑之意。他蹲下身,把那喝得醉氣熏熏的女官探手攬在懷中, 從沈梨妝的膝下,将并攏的雙腿抄入臂彎。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同樣醉得東倒西歪的一群女官,姬牧命令身後的府衛:“将諸位司使送上各自馬車。”

府衛人手不足,姬牧對酒保等又道:“搭把手。”

酒保沒啥眼力見,以為貴人要搭把手扶抱他懷裏那個,愣憨地上前兩步,結果被轉厲的鳳眸狠狠兇了一眼。酒保被吓得渾身一激靈,身上冒出一層冷汗來。

“這個不用你。”

姬牧攏緊懷中之人的身子,将她從冰涼的地面抱起來,在離開雅間時,抽空回了酒保一句。

酒保還愣在原地,直至人走遠了,腦袋瓜被店家拍了一掌,方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差點兒乾了蠢事,慶幸地撫了撫胸口,連忙去協助府衛搭手,将吃醉的女官一一扶起。

李昭吃的酒是最多的,但她也是女官當中酒量最好的那一個。雖然身體綿軟脫力,喝得頭重腳輕了些,但意識由始至終是清醒的。

當看見靖王從槅扇後走出時,李昭微微吃驚。但,對方的目光自始至終從未分毫自沈梨妝身上錯開,分予旁的任何人,短暫的驚訝過後,李昭苦笑着,攥緊酒盞,将最後一碗也咕咚吞下了。

熱辣的酒浸得腸胃猶如火燒火灼般刺痛,但這股刺痛,卻仿佛緩和了她心存的失落與不甘。

沒什麽的。不過是還尚好的年華裏無疾而終的一場心動,會忘了的。

在被他的府衛拖出集賢樓前,李昭還緊緊抓着酒杯,醉氣熏天地想。

沈梨妝的腦袋昏昏的,又沉,又痛,也不知是被怎生夾帶着,腦袋有點兒朝下,差點兒當場吐出來,忍不住地用拳頭捶打身下搖搖晃晃的馬兒。

那馬兒很快便不跑了,她被送到了不知何處,總之不用再感受難份令人煎熬的颠簸。

她的腦袋靠在馬車的車壁上,醉眼朦胧,試圖看清眼前的人和物。

可惜試了很久,一無所獲。

姬牧瞧着她如玉皎潔的兩靥,染上醉态的紅,清澈如溪水般的眼睛,宛似玉珠流晖。她懶懶地,沒有力氣地靠在車中,嘴唇一張一翕,不知在咕哝什麽。

“酒量這般差,還敢學人放浪形骸,若無我在場,你打算如何收場,沈皎皎?”

她嫣紅的唇瓣,宛如九月熟透的柿果,泛着軟爛入味的靡靡香甜。

姬牧看着出神,驀地,喉結輕滾。

她身上的酒氣,混合了那股恬靜清幽的鵝梨香,猶如綴了餌食的鈎子般釋放出巨大的誘惑,姬牧強抑着喉結的滾竄,慢慢傾身,左耳向她的臉頰靠近。

她喝醉了,聲息弱,但口中念念有詞,“我還能喝,我還能寫詩,寫文章,我會改造織機,以後我會讓天下太平再無饑餒……”

姬牧啞然。

他收回眸光,看着近在咫尺的芙蓉靥,似被她眼底流溢漫出的光輝所灼,心跳剎那失衡。

“皎皎,”唇齒中跌跌撞撞的乳名,被溫緩地道出,似青鸾的尾羽緩慢撩擦過心髒,酥酥密密地起着癢,“你醉了。”

她真個醉了,醉得忘了他是誰,忘了要防備他、推開他、呵斥他這般陰暗肖想着她的登徒子。

她撐着胳膊,如畫的朱唇緩慢地念着,長長短短,斷斷續續。

“我真的會,誰也不能看輕我,不能……”

殷紅的唇瓣,開阖得時快時慢,忽緩忽急,便似春夜被風揉亂的狂花,有股開到了極致的秾麗與哀豔。

姬牧的心跳快得已經無法自持,無法言說。

“能”字只發了一半的音,剩餘的,已悉數被撞上來的唇瓣發狠吞沒。

唇被重重一磕,似撞出了一絲淡淡鐵鏽味,沈梨妝身軟如泥,忍不住張開檀口,試圖大口呼吸。

誰知這更加給予了那人的可乘之隙,棄城投降的唇齒,被攫盡最後一絲餘地,她嘤嘤呼痛,卻半分力氣也無。

昏昏沉沉間,身子如一葉小舟漂浮在浪尖上,被成簇的海浪抛灑、擁圍着,她偏了下臉頰,想要搶回自己的嘴唇,但偏被咬着不放,呼吸艱難。

得不到充足的空氣,沈梨妝的胸脯不由己控地急促激烈了些,軟軟的胳膊,漸從他鐵般堅硬的臂肉上顫顫地落了下來,垂在他腹前。

姬牧近乎發狠,齒尖在她洇紅的緋朱色唇瓣上緊碾,貪婪,心硬,不顧她水眸淩亂地哀求,将她抱在懷裏肆親。

他貪戀她柔軟的肌膚,貪戀她清甜的香氣,貪戀她說不出話時嘤嘤的吭氣聲,更貪戀她在他懷中時,那種久違而爆裂的心動。他恨不能嘗盡她每一口,将她的每一寸氣息,都深深勒刻進骨髓。

福門的浪潮聲散了。真正令他片刻心安的,從不是那亘古未變永無止息的浪濤聲,而是伴随浪濤入眠,帶來的有她的夢境。

他如癫如狂,亦如饑似渴。

這輩子,若不能得沈皎皎,若不能與她共度,他還有何歡可言。

姬牧望着盡在咫尺的芙蓉靥,呼吸不由滞澀,脖頸前的青筋鼓起,漆深的鳳眸一動不動刮過她的面,呼吸已如焚火,直欲将人吞盡。

掌腹滑落,落在女子的腰際,落在她束腰的綠縧上,只要他現下一狠心,抽去她的裙帶,便能在馬車中盡興逞兇,不容她反抗餘地。

姬牧強逼自己狠心。解開它吧,無人逼他必須要做這個君子,他一直渴着她,渴得疼痛,發狂,不是麽。

指節停在她腰間綠縧的結,近乎只要輕輕勾動,無需費力,便能将她裙袂解落,讓渴望已久的肌膚鮮活地裸呈眼前。

姬牧扼着搏動激烈的喉結,指節一寸寸劃過她的裙帶,在勾住她裙縧的一瞬間,指節卻是伴随着重重的呼吸聲倏然卸力。

罷了。他要得到她的身子,用逼的,用詐的,方法有的是,可得不到她的心,又有何用。

姬牧重重地喘出一口氣,放松了扯她裙縧的指骨,強硬地将懷中瑟瑟輕顫的嬌軀重摟,按入懷中。

寬厚的掌将單薄清瘦的脊背重揉。姬牧的臉抵在她的頸後,唇壓得極低,落在女子不安戰栗的後頸肌膚,因過于用力,秀昳的五官被擠得有微微扭曲形變。

感受着懷中人兒的不斷發抖,姬牧短促笑了一下,“放過你,沈皎皎,你當真是醉了。”

醉得,連我都不設防備,未将我揮拳擊退,又或是伸腳踢開。

他喘出一口長長的濁息,放松對她的鉗梏,看了看懷中軟眸濕紅的女子,聲線透着啞。

“若集賢樓來得不是我,被人拐走了,你怕也不知道吧,怎能對旁人信任成這個樣子?”他低低說着,似呢喃般嘆息,“你這般,如何能教人放心。”

可他懷裏的人是不會回答他的,她已經醉得不成樣子了,爛泥一般癱軟在他的懷中,靠在他的胸口,急促地輕輕喘着氣,每一道呼出的氣息,都似和煦的軟風穿透他身前衣物絲線的經緯,拂向肌理下悸動狂躁的搏動之處。

姬牧敲了下車壁,對外道:“駕快些。”

馬車飛快地行進起來,往柳葉胡同走。

從集賢樓到柳葉胡同,非得經過幾條長街,饒是趕路再快,也至少要半個時辰。

約莫戌時,馬車停在了柳葉胡同裏小院的門口,姬牧看了眼爛醉如泥的沈梨妝,嘆息,本來也沒打算她能豎着進門,他只好折腰,将軟癱的沈梨妝橫腰抱起,走下馬車,吩咐龍州在此等候,便徑直将人抱入了小院。

她大抵認不得眼前人,不知道将她送回來的是誰,如此安靜,安靜到,令姬牧懷疑她是不是被奪舍了。可他也萬分清楚,如不是她喝多了集賢樓的酒,醉得不成模樣,她早已橫眉冷對,将他好一頓譏刺了。

姬牧暗暗地想。

他嘆息一聲,将她送入內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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