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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殿下如若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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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殿下如若有

姬牧語調平平, 眉眼之間甚至還帶了三分若隐若無的笑意,戒圈微動,晃出淡淡霜白光澤。

“沈學子, 你要細究麽?”

沈梨妝心忖,他們一個親王一個郡主,皆為姬姓之人, 自是同氣連枝。而自己初出茅廬,尚未題名上任, 要同時得罪兩人,以後的路便走窄了, 因此這哪裏是由得她做主抉擇的?

多一敵人不如多一朋友, 倘若能借此與不知從何得罪的郡主化乾戈為玉帛,也不失為一樁緣分。因此沈梨妝拱手向姬牧回話:“回殿下, 郡主為人所蒙蔽, 情有可原, 臣女不願深究。”

姬牧斂眸看向跪倒在腿上,似乎神情仍有不服的少女, 冷調說道:“聽見了麽,還不道歉?”

舞湘郡主不情不願地爬起身, 僵硬地向沈梨妝行禮。“對不起,我錯信他人,錯怪你了。多謝沈家姐姐不怪。”

“你二人留下, 其餘人出去。”

姬牧薄唇輕吐出二字來。

張函等人早已是如坐針氈, 瞧郡主那不肯善罷甘休的模樣,他們只怕引火燒身,讓郡主将仇怨記在自己身上,因此連忙帶着一乾同僚先行離去。

夜色已深, 近乎到了後半夜,明華堂前燈籠滅了一盞,着人來添過。

屋內靜寂無息,仿佛連呼吸聲都清楚可聞。

一道強硬的聲音忽然之間響徹屋內:“還不跪下!”

沈梨妝應激地便要下跪,結果一看姬牧臉色,對方壓根不是在對自己說話,而是眉目森凝地呵斥舞湘郡主。

再看郡主,早已臉頰發白,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忙求饒。

“呵,”姬牧冷笑,“這會兒知曉怕了?怕我将你陷害同窗之事,告知襄王?”

“皇叔千萬不要……”

舞湘郡主對襄王的威嚴充滿了恐懼,吓得便像是害怕被主人家抓去割了脖子的小雞,整個都抖擻起來,翅膀撲扇着。

“本王以為襄王一生剛嚴法紀,教子嚴苛,沒想到對女兒的教導還是如此疏忽,”姬牧薄唇冷冽輕啓,“定是看在你死去的父母面上,才對你百般縱容疼愛,養成了你如此張揚跋扈的性子。”

沈梨妝再度癡愣,原來這郡主并非襄王親生?

她這時腦子裏不知道哪根弦動了下,恍然大悟地記了起來,似曾在哪裏聽說過,舞湘郡主是襄王收養的義女,她的父母為解救襄王危急雙雙戰死城下,舞湘郡主成了遺孤,襄王不忍,故而收養之視同親女,但其并未改作姬姓。

舞湘郡主生怕父王知曉此事,“皇叔不要,淩兒錯了!淩兒錯了嗚嗚!”

姬牧冷嘲:“你向太皇太後鬧着要考女學,此番在貢院胡鬧得夠了麽?說,你為何要誣陷同窗,沈學子與你有何冤仇?”

沈梨妝也朝郡主看來。這也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在今夜之前,她壓根不認識舞湘郡主,過往也從未與郡主有過一面之緣,郡主究竟是因何對她懷有如此之深的敵意,像是不将她逐出貢院就不罷休那樣。

舞湘郡主不敢隐瞞,她雖然心思不純,但心思同時也不深,被姬牧一恐吓,早就吓得抖個不停,哭嚷着道:“沈、沈梨妝她是沈家的人。”

“沈家的人又如何?”姬牧深蹙修眉。

沈梨妝也不解,沈家的人又怎麽了,難道是自己爹在朝廷樹敵太多,以前還得罪過襄王?

應當并不如此,如爹爹以前真得罪襄王,這麽多年還能安然無恙地當他的沈侍郎麽。

舞湘郡主撅起了紅紅的嘴,不甘地道:“她是沈梅妝的妹妹,是皇叔妻子的妹妹。”

姬牧抿唇,似被戳中了痛處,清冷的鳳眸中泛出暗怒。

沈梨妝也是不懂,自己是靖王的妻妹,又能如何?在旁人眼中,他們只有這一層關系。

盡管她心裏明白,她和曾經是她姐夫的靖王早已越了界,算不得清白。

舞湘郡主咬住嘴唇,再擡眼之時,那雙清澈的眼睛變得又兇又倔:“我之前聽人說過,皇叔在王妃還在的時候,就把這個王妃娘家妹妹接到王府去住了,住了很久。皇叔,你是不是也喜歡她?”

清澈的一句“你是不是也喜歡她”,讓明華堂安靜得詭異。

沈梨妝都忍不住掩住了唇瓣,驚詫于郡主的莽,她慌亂地不敢去看姬牧的臉色,連忙掩飾地也找了一盞燈去盯,哪怕晃眼睛也不挪開。

舞湘郡主挺直腰杆,執着而倔強地盯着姬牧,她的皇叔。

好像,那個答案對她而言極其重要,她非得到不可。

明華堂安寂了許久。

“荒謬。”

清冷的聲音割破了此間岑寂,也割破了沈梨妝心底的詫異。

姬牧冷然地皺眉。

“本王喜歡她與否,與你何乾。”

舞湘郡主倔強地望着他,紅紅的唇瓣抿得發白,但就是不接話,只是望着他。

沈梨妝卻忽然明白了,恍然大悟。

“說不得?”姬牧卻還未明,眉間痕跡愈深。

舞湘郡主執拗地道:“反正我不喜歡。”

姬牧冷笑:“你不喜歡,便可以陷害同窗,你不喜歡,便可以用烏有墨調換同窗的墨塊,你不喜歡,便可以闖上明華堂,要置人于死?”

舞湘郡主一愣:“我可沒想讓她死。”

“考試結果已有定論,你此來指認她交白卷,難道不是指認她行賄舞弊麽?你還膽敢說,不是要置人于死地?”

舞湘郡主被這麽一喝問,便說不出話來了。

“看在你父王的面上,本王留你一命,但活罪難逃,自己去皇上跟前請罪。”

她不過是小小地陷害了沈梨妝一下,皇叔便已經急得用上了“留你一命”這樣的詞,難道他真的要為沈梨妝對她動殺心嗎?她哆嗦着輕顫,驚恐不已。

姬牧對她失了耐心:“出去。”

舞湘郡主不甘不願地起了身,向皇叔福了福身子,咬唇瞪了沈梨妝一眼,徑直去了。

沈梨妝沒将舞湘郡主的忿恨放在眼底,對方只是個才及笄的小姑娘,錯将她當作了假想敵,很快郡主會知道,她和靖王是沒可能的兩個人,也許郡主能減輕些許敵意。

她最擔憂的仍是靖王态度,瞧着郡主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她也只是小孩兒心性,殿下何必如此疾言厲色。”

她話音剛落,便似聽到了清楚的骨骼聲,詫異仰眸,瞥見戴着戒圈的那只手握成了拳,透過皮膚的骨節顏色森冷。

再往上,則是一雙壓抑着沉怒的深眸。

“沈梨妝,只要是個女的,無論對你做什麽,你都選擇原諒?”

為何獨對本王,你總是趕盡殺絕?

沈梨妝一愣,心說,對方并未造成傷害,她揪着郡主不放,得罪郡主和襄王,那不是腦子教驢子踢了麽?

思忖片刻,她誠心誠意地對姬牧道:“多謝殿下。”

姬牧別眼過燭火,深吸口氣,“謝什麽。”

“謝殿下,”沈梨妝話音沉頓,猶豫之後還是出口點破,“護沈梨妝之恩,如果不是郡主今夜這一鬧,臣女恐怕永遠都不知道,這張考卷的隐情。”

她的手,往張函留在桌案上的試卷一指,也明明白白地坦誠了心意。

“臣女思來想去,在貢院能夠襄助,且又能臨摹臣女字跡的,沒有第二個人了。”

姬牧的唇角翹了下,弧度幾不可見。

一排葳蕤光豔的燭火清澈映着他濃密深厚的長睫,伴随俯瞰的角度,睫羽清晰地上翹,似半卷金扇,随着這句話而松弛下來的下颌半匿于燭火不及處的暗淡光影中。

“你行事不小心,被人調換了墨塊都不知。”

他嘲笑她的不細心,在貢院這等地方,還對人不設防。

沈梨妝厘清了這裏的關竅,前後串聯,絲絲入扣,心中早已還原除了一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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