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靖王的官帽(1/2)
第36章 第 36 章 靖王的官帽
當晚, 他定要摟着她一道睡,沈梨妝也推辭不過。
左右只需再忍受這麽一晚而已,等到了明天早上, 她去往了別業,那一切便都天高海闊了。
于是她拼命暗忍,任由姬牧的臂膀搭在她的小腹間。
這兩日, 他總是很喜歡摸她的肚子,明明那裏什麽也摸不出來, 平坦得和沒懷孕時一模一樣,她實在看不出分別, 再說手感, 不也還是那軟軟的、冰冰的手感嗎,有何不同了?
男人對孩子的執念是基于宗族傳承的, 他想要孩子一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看來他是年紀大了, 老來得子乾什麽都很辛酸。
懷裏的身子不停地蹭動, 姬牧仰起臉,将側身而睡的女人扳過來躺平, 欠身俯瞰她水濛濛的眼波,“怎麽, 不願讓本王摸?”
她咬着通紅的唇瓣,也不說話。
姬牧蹙眉,手停留在她的小腹間不肯離去, “沈梨妝, 這個孩子也有本王的一份。他是我們的連接,是我們血脈交融的産物。”
那聽起來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姬牧皺起眉:“今日沒弄你,怎麽也不說話?”
“身上沒勁。”
姬牧“哦”了一聲,“若是這般, 便留在府中,讓白府醫替你看一看,等休養好了再去別業也不遲。”
聽出他耍賴反悔的意味,沈梨妝連忙擺手:“不,我來勁了。”
看出她把戲的姬牧只是哼笑,另一只手繞過她的頸下,讓她枕着自己的臂膀。
長臂尚有半截能夠折回,落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地撫弄,“那就和本王聊聊。”
沈梨妝搖頭,“每次和殿下聊,總是三兩句便吵起來,鬧得不歡而散,我今晚是真的沒力氣吵了。”
“難道不是因為你總是叛逆,不肯聽話?”姬牧蹙眉,“沈皎皎,你摸着你的良心說,本王可曾害你?你為何就一直将我視作洪水猛獸?”
沈梨妝不願說,說了他也不願聽,根本不可能理解。
他根本不是那個可以與她交心的人。
姬牧又沒有等到她的回音,自己先妥協下來,嘆道:“罷了,不聊孩子的事,也不聊我們的事。”
“那聊什麽?”
沈梨妝懶得應付他,想要睡了。
姬牧的食指很是修長,骨節勻亭,他用那根手指的指腹戳了一下沈梨妝的頰上淺淺的梨渦。
眸光柔和地一笑,“聊你近來看了何書,寫了什麽文章,如何?”
沈梨妝剛剛阖上的眼簾重新睜開了,要是聊這個,她可就不困了。
前些天回沈府的時候,因為考取女學得到了父親的支持,她在沈家讀書也得到了許多便利,當下便将自己最近讀背得滾瓜爛熟的《織工論》與《十錦織造要術》拿出來,與姬牧談論。
當說起那些飛揚的文字時,那雙清波柔潋的烏眸,便似閃動着的琉璃珠般煜煜生輝,光芒灼得人眼球滾燙。
心底的漣漪難以平複,姬牧一動不動地側身靜聽着,落在她小腹間的手掌亦忘了撫摩。
若不是那些書姬牧也曾讀過,尚存幾分印象,恐怕當場就要被她問住、考倒了。
“不錯,你的文章背得很深。”
她的确是一次又一次地,帶給他驚豔的感覺。
凝視着眼眸驟然間燦爛起來的女子,看着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芙蓉靥。姬牧的心像是梗了一下。
“也許……”也許她去了貢院,明年的頭籌就會是她。
姬牧戛然而止,引起了沈梨妝的好奇心,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聽到姬牧後面的半句話,但對方卻無論如何不肯再說了,她黯然地皺了一下眉。
姬牧将她攬回懷抱間,将下颚抵在她的頭頂,用力揉了揉她清瘦的脊背,她能感覺到他的聲息就從上方幽幽縷縷飄散下來,“做我的王妃有什麽不好嗎。富貴,名利,權力,我皆可以予你。”
沈梨妝道:“王妃一詞是有前綴的。我不想要那個前綴,我只想做我自己。”
她想了一下,感受着男人臂膀微微僵硬,再道:“王妃的權力永遠在圍牆之內,就如這次李昭她們在寧州遇到排擠、刁難,王妃就不可能顧得上千裏之外的寧州。但如果我是她們當中的一員,我就可以與她們并肩作戰。”
姬牧嘆息,戳破她對女學的某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我有時真不忍心告訴你。陛下任命女織造使和女織造監工,本意是在充分利用女子千裏以來擔任織造主角所積累的技藝,從而擴大江南各方織造的産量,擴大海外貿易市場。即便女學的官員做出了彪炳一時的成績,至少在你有限的百年之內,女子的仕途已經被釘死在了這裏,得不到往上攀升的可能。而你們,可能還要忍受如寧州一樣的困局,被權勢、地位甚至不如你們的男子聲讨,于朝堂也無法獲取相應的地位,永遠逆形逆勢。”
姬牧問她:“即便是這樣,你也要逆流而上麽?”
沈梨妝鄭重地點頭,沒有哪件事,能比這件事更清晰,更篤定,“我要。”
姬牧眼底的沈梨妝,并非庸碌之人,她有不甘困于淺灘的報負,亦有日漸顯露的才華,更有披荊斬棘的決心。
她真是,一邊點燃了他的眼,一邊又引誘着他,引誘他将如斯少見的女子永遠囚梏于掌心。
姬牧再度深深呼吸,将臂彎下瘦弱的背脊重揉了幾下。
“你永遠在為難本王。”
本王又該拿你如何是好。
一夜難眠。
次日,姬牧下了早朝歸來,親自送沈梨妝的馬車去往別業。
沈梨妝暫時于別業安置了下來,這裏環境清幽,雖然不大,但一應俱有,并不短缺任何用物。
但沈梨妝最關心的還是,“殿下,這裏的藏書也和靖王府的一樣豐富嗎?”
姬牧的步伐拖慢了一些,看着徜徉在春光裏,臉頰曬着從紫藤花影裏漏出來的斑駁金晖的她,心跳得很快。直至過了許久,才想起回答她的問題。
“沒有,這裏沒有人住,也便沒有藏書。”
懶洋洋曬着太陽的女子倏然地睜眸,訝然看向他,那模樣,就好似被坑害了一樣。
姬牧也怕她在此無聊,提前讓人準備好了,莞爾道:“稍後會有書送來,如果還有短缺的,你拟一份清單,本王再讓人清點,清點好了再為你送到燕栖居。”
“有勞殿下了。”
沈梨妝很滿意這裏,地處鬧市之外,沒有車馬喧豗,無人攪擾本已可貴,還有書可讀,便似神仙了。若再有美酒可飲,便可謂千金不換。
可惜她喝不了酒了。
姬牧從王府撥了四五個心靈手巧的婆子,令其照看好沈梨妝起居,任何異常都要及時報與靖王府。
至于流蘇,仍舊追随故主,一并住進了燕栖居。
靖王沒有騙她,等他前腳走後,後腳便有馬車拉來一冊冊書,看得沈梨妝瞠目。要真将這些書學完了,她也算得上“學富五車”了。
住進燕栖居以後,沈梨妝的日子極為清閑,與姬牧見的面也少了許多,可見分居的好處就在這裏。
流蘇知道姑娘懷孕以後,也是萬分謹慎小心,伺候得周周到到,銘記靖王的交代——不容有絲毫閃失。短短十天,娘子的腰身都圓潤了一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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