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他真的很喜(1/2)
第35章 第 35 章 他真的很喜
沈梨妝失了神。
長姐看起來, 似乎也并不是很想要孩子,她因與柳旭私奔之故已經悔不當初,現已與柳旭斷了, 怎還肯甘心生下柳旭的血脈。
姬牧看出了她神情間的恍惚和遲疑,輕皺了下眉峰,“沈梅妝算計于你, 将你留在王府,賭上性命假扮王妃, 你不該對她有任何的恻隐。難道那個孽障懷上的過程,不是她甘心情願?不過是她負心薄幸, 後悔私奔了而已。”
沈梨妝驚訝反駁, “可柳旭到了薊州,先對別家小姐見異思遷在前。”
沈梅妝糊塗過, 但最後在這件事情上, 及時地與柳旭斷了, 并不糊塗。
姬牧神色清冷,“那不過是她的一面之詞。柳旭在薊州之時, 與別的女子恪守禮節,并未有過任何出格的舉動。”
沈梨妝更是錯愕:“他不是因為勾引人家小姐, 被人家打斷了腿麽?”
“是本王打的。”
房中倏然間歸于死寂。
沈梨妝烏圓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青帳間的面容。
姬牧被她看得,面皮不知為何輕輕燒得泛紅, 他皺起眉, 極力壓下那種不自然,語氣冷然地反問,“他勾引靖王妃,怎麽, 本王打他不得?留了他一條賤命,已是開恩了。”
沈梨妝不解:“殿下為何會留他一條命?”以姬牧的性格來看,似乎不該如此“開恩”。
姬牧冷笑反問:“本王不留他性命,一早将他打死了,你那個涼薄負義的姐姐,不一早便棄之而回了麽?她若回來,你又如何自處?”
沈梨妝更加愕然,“你很早就知道我不是長姐了?”
姬牧氣笑了,“你是真的将本王當傻子是麽?”
沈梨妝确實是沒有想到。
也就是說,早在姬牧派人設計打斷了柳旭的腿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她們暗中的掉包。
而柳旭,他根本就不是因為勾引什麽小姐,才被打斷了腿。
長姐捏造了事實,給自己的始亂終棄安了一個令她心安的理由。
沒錯,如果姬牧的目的是為了讓長姐安心留在薊州回不來,他又怎會用這樣的方式算計柳旭,讓長姐以為柳旭紅杏出牆,這不是更容易讓長姐心灰失望之下回到玉京麽?
“那柳旭的腿……”
想來,也不可能是到了一輩子都癱瘓在床的程度。
久病床前無孝子,何況于妻。
“骨折而已,”姬牧皺了眉,“本王的人下手有輕重,但他無人照料,沈梅妝抛棄了他,他的腿就算痊愈,大約也沒辦法複原如初。”
所以,長姐究竟是在欺騙別人,還是連她自己也一并騙了,她心安理得地因為一條骨折的腿棄了柳旭,心安理得地回到玉京,要拿回王妃之位。
的确,就如姬牧所說,她又為何要對算計了自己,害得自己落到了如此田地的沈梅妝心生恻隐?
對方在算計她,将她抛下,留在王府當中獨自面臨這麽多雙眼睛,如履薄冰地扮演王妃,誠惶誠恐地獻上身體時,可曾對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有過一絲憐憫?
“殿下說的是。”
沈梨妝深呼吸一口。
自顧尚且不暇,何能他顧。她一定要自私一些,對自己好些。
姬牧在她手背間輕輕地撫了一下,“你好好休養,在別業時,我也會常去探望你。”
那就不必了。她完全不希望見到他。
每每見到他這張金相玉質的臉,她就克制不住地,心慌得厲害。
姬牧将寝榻裏的錦被拾起一些,重新替她掖好,将她的手放回其中捂着,“睡吧。安胎的藥已經涼了,明早記得起來喝,我會讓人替你重新熱好。”
他在房中停留了很久,等到她睡着了,他方舉步離開。
出書房後,姬牧叫來了龍州。
龍州今日也是內心當中大為震撼,從殿下這裏知道,沈二姑娘才是一直以來陪伴殿下的王妃時,他就已經合不攏嘴了,現在又知道了沈二姑娘懷了王爺的骨肉,他的內心當中,也跟着王爺同喜。
“殿下。”
姬牧的眉目有着令龍州驚悚的柔色,他抱劍的手都不穩,抖了一下。
“龍州,去準備一些嬰兒的用物,要全面。衣衫、搖籃、玩具、奶瓶,樣樣都要有,本王要做爹了。”
“遵命!”
辦這件事,龍州還是千肯萬願的,豪氣乾雲地應了一聲。
但,他很快便躊躇起來,僵硬地抓着劍,摸不着頭腦地問殿下。
“可是,好像還沒生下來,還不知道小殿下是男是女呢。”
姬牧也是一愣。哦,他都忘了,嬰兒還分男女。
“那就都備一些,或乾脆模糊性別,只一點,”姬牧弧度柔和地挑唇,“給小殿下的一定要是最好的。”
龍州深感殿下的不易,年少從戎,未滿弱冠便在遼東戰場殺了個七進七出,後來平定西北,屢立奇功,惜遭人暗算,雙眼失明,終身大事便就那麽耽誤了下來,如今二十來歲喜得麟兒,也算是殊為不易、可喜可賀了。
他立刻動身去東西兩市收集嬰兒用物,嬰孩的襁褓與花衣裳,都得用最好的布緞剪裁,那些不必去市集上買,王府的庫房裏便有許多文華宮裏賞賜來的軟緞,太妃裁衣向來極少,那些布料都備儉省了下來,如雲般堆砌在庫房裏。
姬牧的王府另有一間練功房。他搬到靖王府時,雙目已殘,這個房間便擱置荒廢了幾年,及至近來恢複視力,仍想撿起昔日在戰場淬煉的武力,便命人重新将練功房清掃打理了出來。
他沒有去攪擾沈梨妝的睡眠,而是趁着熱血未涼的興奮仍在,去往功房練了兩套劍法、一套長槍,大汗淋漓地宣洩完心底的快慰,長槍一扔,靠着青壁滑坐向地,大口地喘氣着,感受着身體的狂喜随着汗液一同宣洩而出。
龍州去給他的孩子準備迎接新生的小禮物了,身為孩子的爹爹,總也該付諸些實踐,給孩兒準備個像樣的見面禮才行。
鳳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兵器架,姬牧盯着兵器架所用的榉木看了半日。
他恍惚憶起,自己的庫房裏還有許多當年征戰遼東立功之時,父皇賞賜了一些木料,修建王府時征用了不少根上好的木材,但有一根萬年炭化的金絲楠陰沉木,應仍存放在庫房裏。
那塊木料雖然不大,但給孩子做一匹搖晃的小木馬卻是夠用了。
姬牧勾動唇瓣,想到将來的孩子坐在小木馬上搖曳着叫“爹爹”的場景,心于此刻仿佛瞬間融化了開來。
他迅捷地撐地起身,向外叫來王府的下人,取庫房的鑰匙,将那根金絲楠的陰沉木取了出來,先用木鋸截取了三分之一。
管事的下人驚呆了,忙勸阻殿下:“殿下,金絲楠金貴,更不提這萬年的陰沉木了,您要是削掉這一節,以後再做梁柱,做棺椁,可都不夠了呀!您這是要用這陰沉木做什麽?”
“做木馬。”姬牧平靜回。
管事的下巴險些掉在了地上,這麽名貴的木料,旁人都拿去做藏品了,存放個百年,便能價值千金,殿下竟是要用它,做一匹木馬?
這、這?
姬牧頗不以為意,看了一眼截鋸下來的木料,伸手試了試,木料确實不錯,色澤烏黑,質地溫潤,觸手生溫,據說金絲楠還有祛除濕氣,令人平心靜氣的功效,如此拿來做孩子的小木馬,最是合宜不過了。
“将本王的斫刀和鋸子都拿來。”
管事的也不曉得王爺好端端地為何突然要拿這塊上好的木料開鋸,原本這金絲楠陰沉木是先皇賞賜給當時的六皇子,要為他撐門梁的。再不濟,這塊楠木拿來做個棺椁,千百年後都還能保屍身不腐呢。
可管事的跟着靖王不是一兩年,他深知這位殿下的為人,要是不令他滿意,他便要作怒發威了。管事兒的也不敢忤逆了靖王,只好依言去準備雕刻木馬的工具。
幸而這楠木只切下來三分之一,殿下身量高大,做棺椁是用不着了,剩下的木料将來說不準還能給王妃做副棺椁。
天曉得,當那截金絲楠被暴殄天物般地截鋸下來時,他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心皮開肉綻的聲音。那真是肉疼的聲音啊!
姬牧讓人将截下來的金絲楠,與各類工具搬到了功房。
他脫去外裳,露出雪白的裏衣,嫌裏衣的袖角礙事,乾脆又從寬袖當中掙出了一條臂膀,彎腰拾起地面的斧頭時,筋肉随之鼓脹,堅硬、光滑、厚實,上有幾條陳年的舊疤盤亘交錯,猶如大理石面上蜿蜒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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