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沈皎皎。生（1/2）
第34章 第 34 章 沈皎皎。生
沈梨妝與內寝之外失去了活動能力的沈梅妝互相交換了眼神, 沈梅妝意外之餘，滿目羨慕，乃至懊悔。
她知道, 長姐一定在外當初和柳旭私奔而後悔。
沈梨妝的心砰砰地跳動着，她還是有些無法接受，自己會懷孕。
姬牧在她心裏, 固然已經不算是她的姐夫，但也絕不會是什麽值得她為之懷孕生子的人。
好似一瞬間天塌地陷, 沈梨妝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
至于白府醫，內心的揣測在這一刻落了地, 自己居然真的吃到了這驚人的第一口消息, 手腳僵麻着不知如何擺放，疑心靖王會就此殺人滅口。
姬牧擁緊懷中之人, 又看向這方已由外人睡了些許時日的熟悉寝榻, 心底頓生嫌惡之感, 不由地皺起鼻翼，橫将懷中的沈梨妝抱起, 對白府醫道：“煎一副安胎藥，寫一份孕期禁忌事項給本王, 盡快，今晚之前便送到書房。”
白府醫颔首連忙答應。
在衆目睽睽之下，姬牧端抱着沈梨妝的身子, 不顧她要下地的勸說, 強硬地抱她回了書房，驚呆了一衆目瞪口呆的婆子。
“将尋春居封鎖，任何人不得出。”
姬牧吩咐龍州與李茂，将此嚴防死守, 勿容消息外洩。
“遵命。”
得到回應之後，姬牧攬抱着輕盈若雲的女子，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今朝來尋春居只是滔天的怒意，好似頃刻間蕩然無存，最初的意外過境之後，他的心裏，只剩下無法形容的歡愉與滿足。
他及冠已有數年，今才成婚，便已得子，想來人生至此，應已一帆風順，功德圓滿，如何會令人不喜？
何況懷孕的是沈皎皎，令他無比歡愉與滿足的沈皎皎。
“殿下，你放我下來。”沈梨妝的身體虛弱，腿還有幾分力，不停地朝着虛空裏蹬動着，想教姬牧将自己放落在地。
對方猶若未聞，她急了，實在不想被王府的人看到她被姬牧抱着的景象，傳出去她名聲沒有了，顏面何存啊，她的腿搖晃了幾下，甩開弧度，朝着姬牧的右側股骨使出吃奶的力氣踢了過去。
這一下，正好踹中了他的大腿外肌。
結結實實的一腳，想也可知是疼痛的。
沈梨妝在姬牧晦暗的雙眸垂落之時，內心當中驀然警鈴大作，開始不安起來。
姬牧哼了一聲，對她道：“你那點力量，踢本王也不過撓癢罷了。”
沈梨妝暗中放了心，但接着又氣了起來，敢怒不敢言，咬着嘴唇，小小地掙紮反抗了幾下，見于事無補，也就慢慢地放棄了，掩耳盜鈴般地雙掌捂住了自己的臉。
姬牧将她送入房中，安置于自己書房的卧榻，扯上一床棉褥，将她胸口以下的所有部位都近乎包裹住了，“沈皎皎。”
他壓低了喉音，本就音調偏沉的嗓音，頓時更幽暗，帶一絲啞，充斥着不容置喙的強硬。
沈梨妝安靜了下來，清潤的瞳眸愕然凝視着坐向床頭的男人，感受着他擡起撫來面頰的溫熱手掌，柔和地捧在自己的頰肉上。
“既有了孕，便安生在靖王府養胎，等瓜熟蒂落，本王會予你正妃的名分。”
沈梨妝一下子，從懷孕的意外當中抽離了心緒，短暫的怔愣之下，心底湧生出了冷嘲。
她沒有表現于臉上，但在他的手掌間，不着痕跡地別過了面容。
姬牧知道她尚不曾做好當一個母親的準備，也知道如今的情勢，勢必會讓她委屈，但為了她，為了沈家的名聲，目下的安排是最好。
“本王會安排，将你的姐姐送到一處安全的地方，”姬牧另一只手，已經抵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将熱力揮散熨帖入她的肌膚，垂目凝視着這孕育了他子嗣之處，滿懷滿足，低聲地訴說起自己的安排，“在孩兒降世以前，你便委屈一些，留在靖王府中，扮作你姐姐，待産。等孩兒生下，我立刻寫下休書，再迎你過門。”
沈梨妝聽懂了他的安排，卻也真心實意地想要發笑，“殿下，你是說我的孩兒，以後還要認我當後娘？”
姬牧随之蹙眉，鳳眸擡高，望向嘲諷蔓延的清梨般的面容，“你是聰明人，腹有經綸，當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本王亦無可奈何。要怪，便只能怪你沈家算計于本王，招惹上本王。”
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語氣太重，他便和聲委婉地與之周旋。
“否則，這個孩子便無法記作嫡子，孩兒會受到委屈的。皎皎，繼母之名只是對外，何須太過在意，我知道，母妃知道，孩兒知道，阖府上下都知道，外人的目光，我們又何必放在眼中。”
沈梨妝垂眸，唇角動了一下，似要嗫嚅出聲音。
可是她現在太不适了，腹中的小家夥，應只有黃豆那麽大，靈智未開，卻仿佛已能察覺到父母的争執，也在難受。
她平息了一下呼吸，忍着潮悶不适的感覺，眼底露出一抹宛然笑意，“如果殿下了解我，知道我的為人，我的心願，我的報負，便應知曉，我沈梨妝，絕不是會一生都困于府中的女子，我既要踏足于外，又如何能不顧外人的目光？”
姬牧深呼吸，眸色沉得如夜。
的确，就如她所言，她的報負一直是考取女學，能光明正大地行走于外。這一點他是很清楚。
“那你要如何。”如果不了解姬牧，不仔細去聽，是聽不出靖王語氣中微微的無可奈何。
沈梨妝放任姬牧撫摸自己的小腹，但她的話，卻讓他的手狠狠一顫。
“更好的辦法，不要這個孩子。”
姬牧瞬間錯愕，霎時，他的眼底淬了一層陰森翻湧的雷暴。
“沈梨妝，你說什麽！”
他咬牙地看着寝榻上柔弱、虛弱卻冷漠堅決的女人，有那麽一瞬間，怒得恨不能狠狠地揉捏她的臉。
沈梨妝語氣平和，“殿下不是耳力過人麽，怎會沒有聽見。這個孩子不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産物，也非受到父母的期望而到來，适才在尋春居殿下聽到他的存在時，不也很是震驚麽？”
一個沒有名正言順，也非受到期待的孩子，為何要生下來。
“本王當時只是……”姬牧急迫解釋，卻在看見她冰涼的梨花眸，并未因為這個孩子、或是他有絲毫動容時，姬牧的聲音止了。
他的怒意，就猶如空中樓閣，就猶如蓄力到極限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
整個胸腔霎時如被抽空，無處着力。
“沈皎皎，”他再度壓低眼睑，向她一字一字地道，“本王要這個孩子，你不能動他。”
沈梨妝也不知為何，滿心的酸澀，根本沒有辦法宣洩，她将臉扭到更裏側。
清潤的嗓音攜了泣聲于寝帳間響起，“我一開始隐瞞了殿下，欺騙了殿下，是我的不是，殿下貴為靖王，我實不敢得罪于你。你要我一定生下這個孩子，我自知也沒法蚍蜉撼樹，否則，我的後半生下場有多凄慘，我自己可以想象得到，可是，就看在我也如此盡心地伺候過你，讓你得到過滿足的份上，請你別這樣對我……”
她時斷時續的幽泣之音，令他本就空洞蒼白的胸腔，再度變得憤怒，憤怒之中卻更多的是苦澀。
姬牧收回撫她小腹的手掌，握住她因為抽噎而顫栗的下巴，迫她轉眸。
沈梨妝縱是在姬牧的強勢下轉回了頭，卻也不肯看他，自是無法躲過，已經閉上了眼睛。
合攏的眼簾下，一行清澈的淚跡直直地沿着臉龐滑落，如岩漿般，燙了他握她下巴的手背。
那一瞬姬牧終于徹底地慌亂起來，“皎皎……”
沈梨妝消沉自嘲的聲音響起，“求你。殿下。”
姬牧聽不得這樣的話，聽不得她如此奮力地想要脫離他的掌控，朝外邊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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