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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殿下究竟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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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殿下究竟将

沈梨妝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累過了。

靖王昨晚一整夜都沒離開過這間房間, 也沒離開過她的身。

昨日夜裏整個人都已經昏了頭了,到了白天睡醒的時候,沈梨妝才慢慢恢複幾分清明。

要她來靖王府的是長姐, 所以長姐實則是全部知情的,她只是做了靖王的幫兇,巧立名目将她接來王府而已。

至于靖王, 一面說着會休妻,一面又在休妻之前繼續與她行此不矩不韪之事, 絲毫都不顧惜她的聲名,她也沒必要對這兩人有絲毫的愧疚。

沈梨妝想過了, 不如與靖王徹底開公布誠地談一談, 既然對方不想殺自己,她适當讓步, 給予對方一些好處也可, 但她不希望自己不明不白地留在王府。

在王府下人的視角裏, 她是以一個座上賓的身份,與靖王姬牧睡在同一張床榻上, 與自己姐夫不知廉恥地翻雲覆雨。

即便王府的下人不會在她面前有任何口舌,但背地裏是怎麽說的, 沈梨妝不知道,如果能說到她面前的話,那些唾沫大概已足以淹死了她。

在妝鏡前梳發的時候, 沈梨妝疑惑地問菱花鏡中的另一個人:“流蘇, 你不是說我有動靜,你會過來的麽?”

流蘇汗顏,但更多的是驚訝,“姑娘, 昨晚怎麽了?”

“你沒聽見?”沈梨妝對這個丫頭真是不能抱一點兒期望,她沒好氣地道,“你睡得也太死了!”

要是哪天,她在半夜被人宰了,流蘇也能睡到大天亮了爬起來給她一邊哭着一邊收屍。

流蘇愣愣地說:“昨晚奴婢睡着了,後半夜,好像聽到了老鼠啃食木頭的聲音,吱吱呀呀的,吵得奴婢都睡不好。”

沈梨妝眼底悲涼。那可能不是老鼠在啃食木頭,是我正在被啃。

流蘇百思不得其解:“難道王府這麽沒油水的嗎,府上的老鼠都餓得出來啃木頭了。”

“……”

罷了,當真是沒甚麽可說的。

流蘇為二姑娘梳起了漂亮的發髻。

在大齊,婦人與未出嫁的女孩子梳的發髻有極大的區別,婦人前額的碎發,在出嫁前便要悉數抹掉,嫁人後盤成較為成熟的發髻,以示莊重,至于尚未嫁人的姑娘,可選擇的發式就更多,半披發和紮小辮兒都是時下流行。

流蘇給自家姑娘梳的,便是一個兩側垂耳小辮兒的發髻,背後留一束長發挽成結,以一根紅繩細帶紮起,妝花的選用就更有講究,不至于太清素,也不至于太富貴,既簡單,又不失雅致。

流蘇的手藝活兒,比璎珞和珠玑都要好,就是心眼子,好像比那倆都要缺點兒。

靖王現在眼睛複明,在朝廷重新挂上了散官閑職,并需要去上朝。

他這個時候不在府裏。

沈梨妝本來想等姬牧回來了,再去尋他談話的,但望江苑的周氏,來得比靖王要早。

在看到周氏的一剎,沈梨妝立刻背過了身,将幂籬戴上了。

周氏說道:“太妃有請,請王妃與沈二姑娘一同去望江苑用膳。”

沈梨妝只好應下,将頭頂的幂籬扶正,小心翼翼地問:“太妃近來身子還好麽?”

周氏對沈梨妝的關心感到一絲意外,但依舊語氣平和地說道:“與往日沒甚不同,談不上好,也沒有更壞。王妃自從慈恩寺回來以後,除卻歸寧沈家,便于尋春居深居簡出,連太妃都不得見。太妃對王妃亦甚想念,特來請王妃前往一敘,因沈二姑娘也在舍下做客,不容我等怠慢,也一并前來邀請。”

“多謝太妃,有勞了。”沈梨妝已經系好了幂籬的系繩,在颌骨下打成了結。

她戴着幂籬去用膳,一定多有不便,但長姐那邊,恐怕很難不露餡兒。

只是,靖王既然已經知道了,難道太妃會不知麽?

她只是有些拿不準,怕靖王顧念太妃的身體,沒将實情告知,怕太妃知道了內情之後會接受不了,加重病情。真令她憂心。

半道上遇上了同樣前往望江苑的長姐,在打照面的一瞬間,兩人都因對方吃了一驚。

沈梅妝吃驚二妹妹戴着幂籬,不以真面目示人,沈梨妝吃驚長姐,今日畫的這副妝容,與她足有八分相似,幾乎能以假亂真,若不是特別熟悉之人,恐怕她們二人站到對方面前,對方都難以分出真僞。

周氏在旁虎視眈眈,兩人根本沒交流的空隙,一前一後地入了望江苑,得以面見太妃。

得太妃賜筵,兩人一同就座。

雲太妃病骨支離,比沈梨妝離開靖王府時,好像又憔悴了些許,她的身子不能受風,便在內廳設下家宴,讓周氏等人下去了。

沈梨妝關照太妃的身體,不由多看了幾眼。

雲太妃亦看向正在摘取幂籬的沈梨妝,聲音輕盈如絮:“我身上有病氣,你的幂籬不用摘了,這樣也好。”

沈梅妝頭皮緊繃,因是頭一回見雲太妃,等下人散後再度起身行禮,雲太妃瞧出了她的不自在,微笑說:“不用拘禮。”

目光下移,落到沈梅妝腕骨間的玉镯子上,沒說什麽。

到了用膳之時,三個人裏沒有一個吃得香的,各自都心事重重。

沈梅妝一直都不自在,雲太妃便和悅地道:“鶴卿說,你病了,可見是身體還沒大安,白府醫就在望江苑,稍後我讓她去你尋春居瞧瞧。”

“多謝婆母,”沈梅妝打了退堂鼓,“兒媳告退。”

走時用眼神示意,讓沈梨妝也一道。但沈梨妝以為有失禮數,便稍坐了會兒,容後再離開。

偏廳裏便只剩下雲太妃與沈梨妝,幂籬遮着容顏,其實也沒讓她多幾分自在,如坐針氈地淺呷了一口觀音茶,味道清淡,沒喝出多少滋味。

靜默中,沈梨妝忽聽到雲太妃和熙的聲音傳入耳膜:“鶴卿還沒說你們換回來之事,但我應是猜到了吧。皎皎。是你麽?”

沈梨妝怔愣,随後,她摘下了頭頂的幂籬,露出本來的真容,慚愧不安:“是我。太妃娘娘您一眼便看出來了嗎?”

雲太妃鳳眸微斂,輕笑搖頭,“沒有。是前幾日鶴卿一直坐立不安,煩躁焦慮,知子莫若母,我那時就猜到了,你離開了。加上王妃從慈恩寺回來以後,便躲着我,我心裏更有了确鑿的答案。”

沈梨妝垂下的眸子微微閃灼了下,“對不起。太妃娘娘,您對我這麽好,我騙了您。”

雲太妃道:“你為何這樣想,你姐姐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在這件事裏面,你是最無辜,最受到傷害的那一個。不要道歉。”

雲太妃心明如鏡。

沈梅妝做了抉擇,鶴卿,也做了他的抉擇。

只唯獨皎皎,從以前到現在,她別無選擇。

“我怎能接受你的歉意,皎皎,你實在不欠任何人。相反,我要謝你,你如此靈秀,善解人意,甘為王府與沈家的聯姻跳進鶴卿這道火坑,要不是你,王妃私奔之事早已經敗露,整個靖王府聲譽掃地,我又何能有今日這般的坦然。”

聽雲太妃将自己兒子描述為“火坑”,沈梨妝就明白了“知子莫若母”這句話的含金量。

雲太妃瞧着沈梨妝,還是覺得可惜,又問:“鶴卿接你入府,沒有同你說後續的安排?”

沈梨妝想了想,他似乎只說了對長姐的安排,便坦誠地搖首。

雲太妃深斂眉弓,似是有幾分不悅:“竟是如此混賬。”

說完似是氣到了,從唇中溢出了咳嗽。

沈梨妝見狀,連忙起身要喚周氏來,雲太妃伸手制止了,凹陷的兩頰蒼白得不見任何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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