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再與梨花共(2/2)
除了靖王,從沒有說過她嬌氣。
可見事實并非如此,她并不嬌氣,而是他太過魯莽英武的緣故。
她的臉蛋悶得彤紅,就似薄瓷上了一層粉暈,如帷幄間盛開了一簇春日的垂絲海棠,半邊淺白,半邊粉紅,玉露滴垂,不勝怯慵。
姬牧看她愈發受不住,鋪陳頸邊的烏發被汗珠打濕得透潤,可憐地蜷曲着黏在她的雪頸上,他生出幾分動容,俯身哄道:“好了,沈皎皎,你抱着我,不會教你難受。”
幔帳在最為激動的擺動過後徹底冷靜了下來,唯有不大平靜的呼吸聲,上氣不接下氣的,撺掇着它又偶爾飄移幾分。
姬牧撫着懷中人兒的粉靥,看着她不能平息的呼喘,內心之中是無限寧靜與滿足,他從她身上下去,翻身将他重摟入懷,細碎地吻她耳朵、頸部。
說了一些撫慰之言,漸漸感受到她在胸懷中平靜了下來,也漸漸感覺到,她開始有點耍賴不認賬,有将他向外推走的意識。
姬牧皺起了長眉,不快地問道:“用完便扔?誰教你的?”
沈梨妝還說不了話,直至被他攥握住了雙手,她忐忑地一仰下巴,視線正好撞入他冰冷深邃的鳳眸中,霎時吓得激靈。
可在這件事上她站得住腳,因此還是勇敢地說:“時辰不早了,殿下不應在這裏久留。”
姬牧似被她氣笑了般,抓着她的手挪過頭頂,不許她反抗,“那本王應當去哪裏,嗯?”
沈梨妝駭了一跳,胸口蹦得劇烈,“殿下,你,你是我的……”姐夫啊。
雖然突破了界限吧,可那也非她所願。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名義上他都是,是她長姐的夫君,她的姐夫。
但她知道他的逆鱗在哪兒了,知道“姐夫”兩個字碰不得,最後也沒有說出口,相信他必然懂得,她藏而未吐的這兩個字。
姬牧冷笑:“本王該回你姐姐那兒?你這樣想?”
沈梨妝愕然,底氣很足,但聲氣不是那麽足地道:“難道,不應該嗎?”
姬牧有時喜歡她這雙看着純良無垢的眼睛,有時又恨不能在榻上掐死了她,咬牙道:“你便這麽想,将本王推給旁人?”
沈梨妝不明白他為何生氣,蹙了眉宇,思忖片刻,還是道:“殿下與我姐姐才是明媒正娶的夫妻。”
至于她,靖王想要她的取悅,她為了保命也可以取悅他,但終究只是一時的,此等無媒茍合斷然不可長久。
命是比名聲重要,但名聲也是很重要的。
姬牧冷哼:“在婚房內,與本王成親,喝合卺酒的是不是你?與本王同食少牢的是不是你?在紅帳中,與本王行過敦倫大禮的是不是你?第一次回門之時,與本王同乘一車的是不是你?想要考取女學,來向本王請教的是不是你?本王那麽閑着,對不是自己妻子的女人亦能如此沒有保留地交付?”
沈梨妝啞然,可這明明是靖王在偷換概念。
“殿下,”她不得不耐心提醒,“皇族玉牒上的名字不是我,那便不會是我,與殿下拜過天地,敬告過姬氏列祖列宗的人不是我,那便不會是我。”
我不會是你的妻子,從前不是,現在也不會是。
姬牧約莫早已料出她會這麽說,并不感覺意外,語氣陰涼發沉地道:“月滿之後,本王會休了你姐姐。”
沈梨妝并不意外。長姐成婚之後還與柳旭私奔,這等同于掌掴了靖王和皇室的臉,靖王忍着不殺她已經算是開恩了,定是不會再讓長姐繼續仿若無事地當靖王妃。
只是,“長姐一時糊塗,沈家也為此付出了代價,殿下與長姐已成夫妻,至少目下還是事實,您實在不該留在臣女這裏過夜……”
“這是王府,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外傳,”姬牧的長指撥弄起她的臉龐,時而輕,時而重,有時恨起來,只想狠捏她一把,教她知曉厲害,“我從未碰過你長姐一根手指頭,算是什麽正經夫妻。她失身于人,我亦然,不過是為了皇上的面子,忍下此番罷了,待滿了三個月,本王一道奏折,便休了她。”
沈梨妝聽到這番話,終于怔住,有些難以置信地多看了姬牧一眼。
他被她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不耐煩地蹙眉:“怎麽,你不信?”
“不是,”沈梨妝只是意外,“殿下不知道內情,在長姐從慈恩寺剛回來的時候,也沒有……”
姬牧眉心的痕跡更深,“沈皎皎,你是真拿本王當傻子耍是麽?本王第一眼看不出你們已經調了個?”
沈梨妝不是拿他當傻子,只是拿他當瞎子而已。
但聽到姬牧并未與長姐行過夫妻之事,她心底反而放松了許多。
她也不喜歡用旁人用過的東西。
察覺到臉頰上的觸感驟緊,她垂落的眸子再次上揚,訝異地看向正捏她臉肉的姬牧。
姬牧這兩日審問完她的姐姐,已基本了解了事實經過,但他更想知道,沈梨妝是出于一種什麽心理,如此心甘情願地受人擺布,留在王府扮演假王妃,又在沈梅妝回來以後,唯恐逃之不及地換回身份離開王府。
“告訴本王。”
沈梨妝聽完,內心打了個突。
面前這個喜怒無常的靖王,不是一個好相與、好欺騙的主兒,一不留神,不知道哪句話就會得罪了他,招致禍患。
她咬了下唇瓣,面對對方的層層緊逼,她還是只能如實回答。
“一開始,長姐是瞞着我,用藥茶藥倒了我的,不說一句話便離開了,只有璎珞和珠玑留下來,協助我、且脅迫我假扮王妃,我沒有選擇。如果不那樣做,王府裏走失了王妃,王妃與人私奔,恐怕沈家上下都要受到連累,我也不能獨善其身。所以我也只能一邊留下扮作沈梅妝,一邊通知爹爹,暗中派人去将長姐找回。”
她猶豫了下,為了取信于他,還是說了。
“我想過,最好的結局便是激怒了殿下,好讓殿下休了我,從此太平無事。”
不出意料,對方在聽到這句話之後,鳳眸之下的怒意簡直無法遏抑。
“但後來長姐還是回來了,殿下是聰明之人,與殿下相處兩個月,對殿下的聰慧我深信不疑,我已經露出了破綻,再繼續扮演下去,馬腳必定會越露越多,正好長姐她後悔了,她還想做靖王妃,我便只好答應同她換身,就在慈恩寺交換回了身份……”
姬牧并沒有被她吹捧得飄飄然,冷調反問:“你長姐想要換回,你便任由她換回,你這兩個月的擔驚受怕,又算是什麽?”
說罷,他忽然想到一事,語氣更不好了,“哦,就要了一個留在沈家族譜上的名字?你果真是傻麽?”
為了區區一個名字,便放棄他,放棄不用考取女學便能十倍、百倍得到的榮華富貴,她讀了那麽多書,怎能傻成這般模樣?
沈梨妝搖頭,“我不是傻,這是我光明正大的身份。在殿下身邊繼續扮演王妃,我連這個身份都得不到,我永遠是沈梅妝,不是我自己。”
換姬牧怔住。他的掌腹還握着她的臉頰,但眼底的怒意卻頃刻散去,轉而代之的是一絲驚訝,和自己也是不明的憐惜。
他掌心的力度輕了些,片刻後,他皺眉,再度欺身而上。
“殿、殿下!”
她實在不懂,好端端的他怎麽又來感覺了!
姬牧憐愛地捧着她的臉頰,靠近她的唇瓣,淺嘗辄止,低哄着說道:“等過幾日,本王就休了你姐姐,你不是沈梅妝,你是本王的皎皎。”
沈梨妝根本推之不動,眼見得威脅逐漸迫近,他們的距離在無限縮短之後,又逐漸沿着另一方向不斷放長,她嘤嗚了聲,張嘴咬住了他的肩。
“好了,本王會憐惜你的,不必害怕。放輕松。乖些。”
作者有話說:
強取豪奪上線微強取豪奪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