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将妻妹接到(1/2)
第28章 第 28 章 将妻妹接到
晚間, 沈梅妝梳洗過後,穿戴齊整地端着夜食,走到了靖王所在的書房, 令珠玑叩門。
幾聲響動過後,伺候筆墨的李茂将房門打開了,恭敬對着沈梅妝叫了一聲王妃。
看着王妃走進書房, 李茂對着王妃的背影,心裏陡然生出怪異的感覺。
王爺将王妃保護得極好, 出入都讓王妃戴着幂籬,其實就連殿下的親随, 對王妃的面容都很模糊, 但王妃娟好的身形,卻還是深深銘刻在了腦海中, 總覺得, 面前的王妃, 好像有了細微的差別。
這定然只是一種幻覺。因為王妃就好端端地待在王府裏,又沒遭逢變故, 怎會突然生變呢。
端坐書案後的姬牧,筆尖濡在宣紙上, 凝聚了一團逐漸加深的墨色,他停了執筆的手,朝李茂道:“出去吧, 将門掩上。”
李茂應下, 依從命令照做。
沈梅妝忐忑地将一盒剛蒸好的熱氣騰騰的蝦仁扁食端着,又走近數步,屈膝行禮,舉起了食盒。
姬牧鳳眸冷厲:“用不着舉案齊眉, 使這些手段來惡心本王。”
沈梅妝不敢喘氣,連忙放下食盒在地,慌亂懇求:“是。”
“你難道以為,本王尋你,是為與你風花雪月麽?沈氏,從你背着本王出逃,與那奸夫私奔的一刻起,你已經失去了資格。”姬牧望着沈梅妝的漆黑瞳眸中,涼笑嘲諷之意肆虐泛濫,“難道你如今是見本王雙眼複明,對本王生出了非分之想?”
這确是事實。在慈恩寺見到靖王的第一眼,沈梅妝便知自己往昔的決定錯得有多麽離譜,如果重選一次,她不僅不會和誘拐她的琴師私奔,她約莫還會親自打斷柳旭的腿。
靖王的嘲諷,字字句句像鋼針一樣紮着她的心。是了,從那時候起,她就失了資格,也沒了機會。
原來,如果不是她非要出逃,她是真的能成為真真正正的靖王妃的。
可惜過門那日,雲太妃忽然病重彌留,成了一半的婚禮突然中斷。新婚的丈夫不得已留她獨守空房,轉去侍候母妃的病榻。
這一切陰差陽錯,就是天意。
守着空房的沈梅妝,等了數日,只等到親庶妹上門打秋風,也沒等到夫君回房。加之此時璎珞送來了柳旭的鴻雁傳書。
一邊是正情熱如火的愛郎,一邊是對自己冷落不理的王爺,一時昏了頭之下,沈梅妝選擇了前者。她脅迫了璎珞與珠玑襄助,扣留了上門的庶妹,用了一出李代桃僵計,趁着王府上下都着緊于太妃病情之時,成功出逃,脫離了靖王府。
從那之後,便是她後悔的開始,她的每一日都比前日更懊悔,到了最後,她甚至希望這世上從來就不曾存在過柳旭這麽個人。
只是事已至此,再說這些悔斷了腸子的話,也沒有半點兒用,沈梅妝謹慎地問:“王爺傳喚妾身來書房,是要吩咐妾身幫王爺做事了麽?”
姬牧的筆落入了筆洗,他清冷地掀唇:“就憑你,還談不上襄助本王,只是此事由你做來名正言順些罷了。”
沈梅妝想也是,靖王何等人物,要何沒有,更不提手下能人無數,他有何事不竟,會需要她的襄助。這點自知之明,沈梅妝還是有的。
“是,請殿下吩咐。”她凝神跪在冰涼的青磚上,深深吸氣說道。
靖王鳳眸陰涼,語氣不容懷疑:“你病了。”
她病了?他不是早就知道,并讓白府醫試了出來,她沒病麽?
沈梅妝完全摸不透靖王的脾氣與目的,但也不敢表露出過多的驚訝,以免靖王猜疑自己的不忠。既然對方說自己病了,那就是病了吧。
“是。”
“病得不省人事,下不來榻。”
“是。”
“你思着家中的親人,故願将小妹接入王府同住,以慰病中憂思。”
沈梅妝錯愕地聽完,有種塵埃落定的灰心死寂感,頹然地坐倒在了腿肚上。
姬牧蹙眉:“怎麽?做不來?對你來說,這只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換你一命不值得麽?”
沈梅妝不敢不答應,她輕輕顫抖着,回話:“回王爺,妾身做得來,何時,敢問王爺何時要小妹入府……”
姬牧的掌心微微發熱,他壓着眸光,肅容道:“本王整肅三軍時,令行禁止,命令發出,自是越快越好。”
沈梅妝聽懂了,悲哀地無力地握住了顫抖的衣袖,回複說道:“妾身明日便為王爺辦好,王爺少待。”
聰明人就懂得不要去點破,她已經知曉得太多了,若再知道得多些,她都害怕靖王不把休妻當作最終目的,殺人滅口都有可能。
靖王分明是看上了她的妹妹,沈梨妝。也許是看上了身子,但不重要。
她的一時荒唐的決定,誤了自己,而讓沈梨妝,撿去了天大的便宜!
她現在除了聽命于靖王保住自己的性命,似乎也別無第二條路可走,沈梅妝次日一早,便讓珠玑向沈家發布了自己生病的消息。
林若昔難以置信,女兒前不久還在府上,看上去除了情緒低落些,沒甚異常,才回王府兩日,怎就會突然病倒了?
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皚皚在病中不忘沈梨妝,指名要讓妹妹入王府陪侍。
她氣不打一處來。自己女兒和一張白紙一樣,這個時候把沈梨妝弄進王府裏,這不是上趕着要把沈梨妝往靖王跟前送麽?沈梨妝容貌品行在她之上不說,還是真真正正與靖王同床共寝了兩個月的人,靖王不會一時福至心靈,被個什麽熟悉的習慣勾出往日記憶,識破她們的身份麽?
“不行,她不能去。”
面對林若昔堅決反對,沈漱石皺起了眉,再三确認,這到底是王妃的意思,還是王爺的意思。
珠玑來前,被大姑娘吩咐過,家裏父母很可能不願讓二姑娘入府,因此如果老爺和夫人問起來,就暗示這是王爺的意思。
果不其然,一說是靖王的意思,林若昔不吱聲了。
沈漱石也半晌不吭氣,踯躅道:“既然是王爺的意思,就讓皎皎也去吧。”
他看不穿那位靖王爺,但前日筵席上的局面,王爺細微之處對皎皎的莫名關照他還是有幾分捕捉。靖王早前就一度執着見皎皎,前不久見了,那番溫和關懷,似乎超出了姐夫對妻妹的界限。不定這個靖王是要娥皇女英,享齊人之福。
若果真如此,換嫁風波,說不定又會迎來不可思議的轉折。
沈漱石沒阻攔,但沈梨妝卻不願去,初得知這個訊息,她近乎疑心自己聽錯了,反複确認:“長姐病了,說想我?請我去陪?”
珠玑雞啄米似的點點腦袋。
沈梨妝驀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了話本裏看來的高門大戶裏的陰私事,說侯門主母病入膏肓,自知不久于人世,擔憂自己死後丈夫的寵愛旁落,娘家得到的蔭蔽與垂顧從此斷絕,便讓生母将家中正值二八年華的妹妹送來,以此引得夫君垂青,延續給予娘家的好處。
沈梨妝打了個寒噤,“病弱”地扶起了額頭,“我亦病着,路都走不得了,你回去,回王妃一聲吧。”
珠玑一派天真無邪地回望着二姑娘紅潤朗豔的臉頰,道:“姑娘把軟轎都準備好了,擡着您進王府呢,您都不用走路的。而且白府醫,也被姑娘叫到尋春居了。”
沈梨妝啞然。
長姐這是怎麽回事,她初回玉京,不是應正在想方設法地固寵,抓住她夫君的心麽。她就這麽想讓自己去靖王府?
還是說,靖王已經起了疑心,她一個人左支右绌應付不來,要請自己前去共商大計?
沈梨妝頓時心裏慌了起來,若果真是如此,關系到整個沈家,亦關系到她明年的女學考試,她不能坐視不理:“靖王起疑了?”
珠玑也不知道,她只是依着姑娘的吩咐,小聲說:“是姑娘安排您進王府的,但奴婢看,好像王爺也有這樣的意思。”
沈梨妝頓時頭皮發麻,渾身發緊,駭然呼吸。
難怪爹爹壽宴那日,他的舉止那般輕挑,暗含試探,原來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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