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她這是被鬼(1/2)
第27章 第 27 章 她這是被鬼
沈梅妝半夜無眠。
她不知道自己的夫君何時能歸, 獨自睡于孤枕,幾度心頭起疑。
靖王說是在書房夜讀,真的是夜讀嗎?
她又不是傻子, 察覺不到靖王對她的隐隐嫌棄和退避之意。對方履番不肯與自己同寝,就連同處一房,分床而睡都似有抵觸, 每每夜間總是栖于書房,他真的沒有起疑嗎?
這時候, 一個可能性猶如跗骨之蛆般爬向了她的胸口。
如果,靖王真的起疑了呢?
他懷疑自己不是前幾個月與他同床的女人呢?
這個念頭, 讓沈梅妝的心口砰砰地亂跳, 簡直恨不得插羽而飛,看靖王此刻正在做些什麽, 是否真如他所言在夜讀。
正在這時, 寝房之中的門霍然開了, 沈梅妝驚愕地支起半邊身子,看向被月色送入門扉的修長魁俊的身影, 錯愕道:“殿下你回來了?”
房門砰地一聲被閉上,于靜夜之際動靜不小。
姬牧的呼吸緩慢而沉。他提了腳步走向漆黑的寝榻, 在沈梅妝床頭的軟椅上就座,姿态巍凝,沉穆而嚴肅, 與沈梅妝對峙之際, 鳳眸下近乎滲出了殺意。
沈梅妝驚駭地發抖,似被蛇纏上了頸骨,駭然縮回了脖頸,“殿、殿下, 為何這生看妾身?是妾身做錯了什麽嗎?”
“不必演了,”姬牧藏于黑暗之中的鳳眸,拂過危險的暗芒,“沈氏,本王也實不必自降身份,與個琴師相提并論,向你質問你逃婚私奔的理由。”
此言一出沈梅妝頓時驚恐地全身顫抖了起來,立刻便掀開被子爬出了床帳,跌跌撞撞地跪到了姬牧腳下,“殿、殿下,你……”
知道了?
她顫顫巍巍伸出手去夠姬牧的雙腿,姬牧雙膝調轉方向,避開了她的親近,壓沉眉峰,冷臉質問:“你是何等的自信,認為如此拙劣的謊言與騙局,能瞞得過本王?本王看起來,很像一個愚夫麽?”
沈梅妝倉皇說:“不敢。”
姬牧輕哂:“本王只問你,既已決意私奔,你怎敢回來,又出現在本王面前,嗯?你真以為,仗有沈漱石之女的身份,本王便不敢殺你?”
沈梅妝駭然,臉色歘白,正要試圖再去抱住姬牧的雙腿,忽然咽喉一緊,竟是自己的喉嚨被姬牧的大掌給攥握住,整個往上提取了起來。
窒息感倏然侵襲大腦,沈梅妝簡直快要當場暈厥。
“本王原本打算放你一馬的,讓你和柳旭在薊州快活,你竟膽敢回玉京,出現在本王的眼皮之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是麽?”
沈梅妝陡然清醒。是啊,此等被戴了綠帽的奇恥大辱,靖王一旦知悉,她必是死路難逃。
可她也不想就此喪命,窒息間,大腦的反應卻是飛快,“殿、殿下,你如果殺了我,這個秘密,這個秘密恐怕就……”
必然是瞞不住的。
屆時天下人都會知曉,他三媒六聘娶回家的王妃,給了他一頂奇恥大辱的帽子,即便他是無辜的那個,也要受盡天下之人的嗤笑和指摘。
堂堂靖王,焉能再受此辱?
姬牧氣笑了,掌中的力度松了些許,将沈梅妝扔在地上。
殺她都髒了手,姬牧取出懷中錦帕,皺眉揩拭握過她頸子的右手。
沈梅妝借着空隙撫住胸口大口地喘氣,她重新跪在地上求饒,“臣女絕不敢洩露分毫,殿下放心,沈家也絕不敢将此事洩漏出去,臣女不敢奢求王妃之位,只求殿下,給一條活路……殿下想要何物,臣女願為殿下肝腦塗地。”
姬牧本想嗤笑她不自量力,她即便肝腦塗地,又能為自己做什麽。然而此念卻在思及知止齋內的身影時陡轉。
姬牧的長指搭在了軟椅的邊沿上,指腹輕叩了下椅面。
“這婚是皇上所賜,聖上賜婚非三年不睦不得擅離。本王與你的婚期還不足三月。但本王等不了三年,待滿三月之後,休書賜你,從靖王府滾出去。”
居然真有一條活路!沈梅妝絕處逢生,看到了一絲希望。
正要詢問,殿下可需要自己做些什麽。
姬牧若有所思的目光,陰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本王要你辦的事,會在這個月之內,讓你辦的。”
沈梅妝又不知是何事,怕自己辦不到,陷入水深火熱,本欲張嘴詢問,卻在瞥見靖王淩厲的雙眸之後,艱難地咽回了自己的問題。
姬牧将擦淨的手搭在椅靠上,輕垂着,陰沉的鳳目轉向沈梅妝。
“你若識趣,知曉如何保身,本王奉勸一句,如若你膽敢将此事外洩,對任何人吐露本王已經盡知你沈家欺上瞞下的真相,你這條命,本王随時來取。”
這不是威脅,而是勸告。沈梅妝感到自己的脖頸上好似架了一把寒光凜冽的刀,尖銳的刀鋒貼着細膩的脖頸上脆弱的動脈,仿佛下一瞬便要斬下。她驚吓得觳觫不止,豈敢陽奉陰違,當下只有對靖王極盡奉承聽勸,表示這些事必定會爛在自己肚中,絕不外傳。
姬牧哂然地哼了聲,捋捋蟒紋前襟,起身朝外走去,“不早了,你繼續睡吧。”
說完,門再度被拉開,靖王的身影伴随着話音的落地一齊消失在了門外。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沈梅妝的心是有多大,才能繼續睡得着?
她哆嗦着指尖,從地面上艱難掙紮着爬起,發軟的雙腿差點兒害得她踉跄地撞上床圍,幸而撐住了寝榻,才得以穩住身形。
靖王竟然知道了,他一早便看穿了這場她們苦心孤詣設計的騙局,是何時看穿的,又是何處漏了馬腳?是沈家的人,被靖王暗中收買了麽?還是沈梨妝,不甘于被換回身份,賭着一夜夫妻百夜恩向靖王透露了真相?
他既知道了李代桃僵,也看得出大發雷霆,憤恚難消,為何又要她替他做事?做的究竟是何事?
驚恐之餘,還有無法解惑的惶然,沈梅妝徹夜無眠。
*
睡得香甜的沈梨妝,覺得知止齋真是鬧了鬼了。
一大早醒來後,她便覺得下巴有些痛,對着鏡子照了一照,不得了,下颌上竟然多了幾道指印,像是被誰半夜裏掐了脖頸所致。
怪不得昨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意識好像有過短暫的清醒,只是身體卻仿佛陷在深淵之中,無法醒來。
原來她這是被鬼壓床了啊。
對鬼神之說,她一向不信但敬之。沒有外耗的沈梨妝,叫來流蘇,“去買些驅邪的硫磺和大蒜,再買兩串桃符,挂在知止齋大門的楹聯旁。”
說完遞了雙倍的錢,敦促流蘇去辦。
流蘇也覺得奇怪,“奴婢昨晚上也好像看見了不乾淨的東西。又黑又長的,一閃便看不見了。”
原來流蘇睡得沒那麽死,還察覺到了蛛絲馬跡。
沈梨妝駭然問:“你看見什麽了?”
流蘇本來以為是自然現象,但今早聽姑娘如臨大敵地這麽一說,她也得慌得不成樣,抖着嗓音說道:“奴婢也沒看清,好快就過去了,奴婢還以為眼花了,或是風吹簾子的影子,自己吓自己,就沒敢多想,躺下便睡着了。”
“你可真是心大。”都看見了還能裝沒看見,這種心态令沈梨妝真是欽佩不已。
怪不得這丫頭跟着自己去靖王府,輕而易舉地便被璎珞與珠玑給處置了,要不是自己回到沈家之後,将流蘇從雜役房裏解救出來,她那雙柔嫩不堪的小手就要搓掉了一層皮。
沈梨妝嘆息,讓流蘇盡快去買桃符、硫磺等物,獨自在房中更衣梳妝。
昨日面見靖王,對方并未察覺端倪,對她也如陌生人,這令她放心。但靖王的舉止之間,又似對她隐懷敵意,這點又讓她心懷忐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