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他真該将此(1/2)
第26章 第 26 章 他真該将此
用過晚膳後, 沈梅妝自然邀請姬牧與自己一同回房,本已走到了半路,姬牧忽然想起了些事, 對沈梅妝道:“本王想逛一逛沈府的園子,你一人先回去吧。”
沈梅妝也正想與母親說說貼己話,便點了下頭, 乖巧地說:“妾身在房裏等殿下回來。”
她現在無比想擺脫靖王,哪怕只有片刻不與這人待在一起也好, 若再繼續相處下去,沈梅妝都怕自己瘋魔了, 連忙低着頭往回走。
今天胃口不佳, 沈梅妝晚膳也沒多吃,胸口直泛惡心, 她忍着不适回到房中, 坐下來喝口茶舒緩口氣, 便調試好了,等氣終于順了, 沈梅妝便叫來了璎珞與珠玑。
璎珞見姑娘喝完了茶,似乎便要歇息, 要往內寝去,張嘴便攔住她:“姑娘等等。”
沈梅妝在槅扇旁歇住了腳步,驚訝地扶着門框回眸, “怎麽?”
璎珞不欲多言, 目光瞥了瞥珠玑,這等話她都說不出口,還是讓她的傻妹妹來說吧。
珠玑也是曉得其中內情的,唇瓣更是嗫嚅了一下, 半晌沒有吭出半點聲音。
這兩人欲言又止的墨跡樣兒,令沈梅妝莫名煩躁,一個靖王也就罷了,現在連兩個丫頭都來與她打啞謎了,好像她離了玉京沒多久,身旁的一個個都成了懷有無數秘密的謎語人,這讓融入不進去的她很無參與感,甚至隐隐感覺挫敗。
但對靖王她沒法發作,對着兩個丫頭她卻沒那麽好的耐心和脾氣了,不快地催促:“有話便說,不要吞吞吐吐,我睡我自己的床榻,有何不妥之處嗎?”
珠玑的小臉紅了紅,絞着手指,小聲地說道:“二姑娘和靖王姑爺回門的時候,睡過這張榻了。”
話音還沒落地,已經走到了內寝,正摸着床榻試圖就座的沈梅妝,霎時就如活吞了一只蒼蠅彈了起來,“你怎不早說!”
珠玑嗫嚅道:“奴婢也是才想起來。”
她又想到一事,本來不知道當說不當說,但被姑娘這麽一喝,她就昏了頭倒出來了:“那天夜裏,好像還有人聽到了很大的動靜。”
床都塌了聽說。
但珠玑沒有機會把這句話說完,幸好姑娘怒火中燒,把她的話打斷了。
沈梅妝氣得身子發抖,“啊!娘是最知道我的,她知道我愛潔,竟然沒将這張床榻換了!”
璎珞解釋說:“靖王殿下睡過的床榻,府上不好在靖王用過後直接就換了,老爺和夫人也是怕人起疑,不過姑娘放心,這上面的褥子都是全新的,屋子裏也重新灑掃過多回了。”
灑掃過,也不能消弭這件事帶給人的惡心。沈梅妝忍下心中的惡感,腦子裏甚至都出現了靖王與沈梨妝在自己的床榻上翻雲覆雨的畫面了,她勉力地壓抑着胸中的不适,緩慢僵硬地扶帳坐到了床上。
這兩日,靖王始終歇在書房,她的“病”都已經“治”好了,今晚待靖王上了榻,不如他們也如法炮制地在此雲雨一番,也好徹底洗刷去心裏的惡感。
歇息片刻,正這麽打算着,林若昔忽然來了。
見沈梅妝今日臉色憔悴,晚膳時也沒吃什麽,林若昔特意煮了一些南瓜粥,送來給女兒。
正巧靖王不在屋中,林若昔順嘴問了一句,得知靖王游園去了,便也沒有多問,派了自己帶來的心腹在院門前守着,自己與女兒說起話來。
現今最要緊的便是柳旭,林若昔握住沈梅妝的腕骨,“你和柳旭分開時,和他說好了嗎,他不會害你吧?”
沈梅妝看得很淺,篤定地道:“說好了的,我還給了他一筆錢,他答應了拿了錢好好過活,不會找我的麻煩。還有,他是賤籍,隸屬戲班,我還答應了他的,只要我回到玉京,就想方設法替他贖了身,放他自由。再說他的腿又不是我敲斷的,是他自作自受,他有什麽可害我的?我沒對不起他的地方。”
林若昔一指戳在沈梅妝的太陽xue上,直将沈梅妝的腦袋都戳歪了,差點兒倒在榻上。
林若昔怒其不争地道:“你有重大的把柄落在了姓柳的手上知不知道!等你複位,做了王妃,他一個卑賤的琴師和你有如雲泥之別,難說他會不會心生嫉恨怨怼。”
沈梅妝一愣,但是她很快安慰道:“不會的,他那樣做有何好處,要是我和他的私情暴露了,他就難逃一死,難道他還能胳膊去擰靖王的大腿?”
林若昔不這麽看,皚皚還是太單純,把男人想得太簡單,“不要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檢閱人性,尤其是男人本性!”
沈梅妝被母親點破,也知曉了自己所作所為有欠考慮,但事已至此,不如将錯就錯,信任一回人性?
只是她竟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了,不免支起清眸期期艾艾地問:“娘,那怎麽辦?”
林若昔長吐出一口氣,對皚皚,她疼愛不已,卻也怒其不争,如果不是顧念靖王在府上,她非得讓老爺請家法不可,這回的事實在鬧得太大了!現在她才堪堪清醒幾分,還怎麽辦,她居然來問自己怎麽辦,可見當初就是完全沒想好退路,也完全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林若昔胸口鈍痛,撫胸低叱:“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笨女兒!你啊,真個是不長記性,被個琴師給坑害了,到現在還黃粱夢未醒!既然要斷,就要斷個乾淨,絕了後患,省得剪不斷理還亂,到時候遺禍無窮。”
沈梅妝只是涉世未深,卻不是傻的,聽到母親說這樣的話,她立刻反應了過來,睜圓了清眸錯愕地看向林若昔。
林若昔瞥眼門外,将唇瓣靠近女兒,低語着說道,“你爹前兩日已經暗中派了人出去了,去薊州。”
屋外驀地傳來餐盤墜地的碎裂聲。
這聲音似是一句提醒,很快,靖王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院中。
林若昔比劃了一下自己女兒的身骨,清瘦孱弱,也不知是怎麽吃得消靖王那等悍将的,怕不是得被頂得散了骨頭,本來還想再叮囑幾句,這廂靖王已至,她也不好再多言,只好向靖王起身告辭。
母親走了,沈梅妝卻似丢了魂兒似的,木胎泥塑般戳在那兒,一動不動。
姬牧蹙眉,取茶飲了一口。
不是觀音茶,喝不慣。
他在外寝的那面軟靠上就了座。
他對這間屋子的所有回憶都與沈梨妝有關,軟靠上他們還彼此相擁一同赴夢,而現在,孤枕寒衾,獨寝天明。
而造成這一切的非是天災人禍,而是她自己,姬牧想着想着又不免怄火,指骨緊捏。
現在回憶她出走前的異常,是了,恐怕她早在第一次與他同去慈恩寺時,便已經做好了換回身份的打算。
只是姬牧也沒想到,沈梅妝竟會回來,還回來得如此突然,如此之快。他本以為,柳旭斷了腿,沈梅妝對其如此深情厚誼,不惜棄了王妃之位與之私奔,自是會對其溫存照料,誰知,願意為之賭上性命私奔的人,原來內心當中亦是如此涼薄。
他們沈家,可還有半個曉得情義二字如何寫的人麽?
沈梅妝幽幽向外寝的身影細聲道:“殿下,你要傳水沐浴麽?”
隔了一面蘭草百蟲圖綢絹槅扇,靖王偏斜而來的鳳眸,令沈梅妝駭怖得手足難安,忙噤聲。
姬牧道:“你病體才愈,自己睡吧。”
沈梅妝不免又好奇:“那殿下你……”
“适才到西廂看了一眼,那處有書房,本王喜夜讀,回來得會晚些,你不必等。”
沈梅妝不敢問,只好按下自己的好奇心。
姬牧叫了水,獨自去了淨房沐浴。
沈梅妝一個人躺在榻上不知所措,心裏鼓着一股沖動,有些想去攀他的浴房門,穿着雪白的露腿的寝裙,擺出任君采撷的姿态,向他暗示自己的身子已經大安了,可以無需顧忌,但又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自己堂堂沈氏之女,又豈能做出這等有失身份的事。
同柳旭在一起的時候,她又何須如此輕賤,只消入夜,她便是衣衫齊整地擁燈繡花,對方也會毛毛躁躁地在一旁,蠢蠢欲動,時而伸出爪子碰她的腰,稍不留神便會舔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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