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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他真該将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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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柳旭,又想到父親要派人殺了他,沈梅妝嘆了一口氣,以後還是莫再想他,想那些過往了。

浴房內不斷傳來水聲,許久之後,水聲停了,沈梅妝在床帳內側過身,簾幔重重,瞳仁裏映出靖王昂藏遒美的身影,穿戴齊全,并未露出片絲不該洩露之處予人看。

沈梅妝閉上了眼睛。

姬牧将衣衫捋好,此時已是入夜,屋外侍女燃起了檐下的燈籠,姬牧沒在房中滞留,提步離開寝房。

西廂的書房看了一會兒書,看眼龍眼木供桌上的銅壺滴漏,算時辰已經快到子時了。

以往這個時辰,她早已睡下,在他懷中尋了最舒服的姿勢,睡得香甜可親。

姬牧冷嘲地扯了唇角,于夜深人靜時出了西廂書房。

沈府的一切他已經無比熟悉,找到沈梨妝的小院不難,門前石頭上刻着“知止齋”三字的便是。

姬牧在春草沒過的石頭畔駐足,目光瞥過銀燈閃灼下深刻的“知止”二字,心中一哂,她這是在譏諷他的糾纏不清、不知滿足嗎?

今夜他必不可能放過她的。她定是忘了他的手段。

沈梨妝在房中睡得很熟,入夢之後,很難醒轉。

姬牧在她的庭院當中滞留。

這間知止齋給他最大的感受便是小。空間逼仄,布局局促,門前蕭然。從沈梅妝的院落到她的院落,這樣的感受尤為明顯,來時的院落修舍俨然,幽篁參差,遍植琪花瑤草,滿目假山疊巘,而一到此處,猶如世外桃源轉入陋巷。

蕭條的小院裏,不見玉雪可愛的貍奴,也不聞竊竊私語聲,入夜之後空寂冷落得,即便遭了竊賊應當也沒人能發現。

姬牧眉心的褶痕深了幾許,漆黑的眸子裏夾雜着餘愠未平的冷焰,走近了小院中唯一的那間主屋。

房中死寂,睡着的人,在榻上翻了個身。

姬牧的雙眼才恢複不多久,遇到暗光時眼睛還是顯得幾分捉襟見肘,因此只是騰移過去,并不發出任何跫音。

到了近前撥開簾攏,憑借一縷幽靜地漏入房中的月光,才終于能看清處于睡夢中的女人的模樣。

她棄他不顧,怎能睡得如此安逸,沒心沒肺,不挂于懷。姬牧暗沉地眯了鳳眸,想自己真是對她欽佩不已,死到臨頭,尚渾然不知。

他真是該撲将上去,将此人生吞活剝了咽下去。

然掌骨終于觸碰到沈梨妝的臉頰時,那種欲往她平滑的咽喉而下的沖動被莫名地遏了回去。

食指蜷曲起來,落在了她的額頭。

冰涼的肌膚,帶有幾分玉潤之意,剔透澄淨,觸手則升溫。

姬牧呼吸放沉,指節沿着她飽滿開闊的額頭,滑向她的眉心,蜿蜒入她鼻梁山峰。

似覺癢意,指節觸碰之下的女子朱唇輕輕地動了動,鼻尖也皺縮了下,像是被只蚊蠅戲弄,想要将其驚走。

姬牧嘲弄地壓沉了薄唇。

他不怕弄她醒轉,醒了更好。

這該死的女人,如此戲弄、欺侮于他,合該遭到他的報複。

如此想着,姬牧的指尖按住了适才顫如花苞的紅唇,退去了唇脂的唇瓣,顯得幾分乾澀,沒有在靖王府時養得水潤。

但所有觸碰的手感,描摹的輪廓,都與那些深夜裏的親近別無二致。她焉敢說,她不是與他共枕之人?

“騙子。”姬牧冷嘲着說。

她仍未醒轉,只是被撥弄得嘴唇發癢,夢裏也能察覺到輕易驚不走那只讨厭的不肯善罷甘休的蚊子,沈梨妝的身子往外微微翻動了下,由側身朝外翻作了正身朝上。

溫暖明淨的肌膚吹彈可破,倏然間脫離了姬牧的指尖。

他的手指停頓在半空之中。再次被她逃離激起了姬牧心底更深的沉怒與戾氣,他看了一眼停在半空當中的手指,幾乎下意識便要掐她的脖子,狠狠地将這個女人弄醒。

姬牧的手掌化作了爪,已經朝着她的雪頸伸了過去。但在距離她的頸部只有一寸之隔時,腦中忽然掠過方才知止齋庭院所見的局面。

局促、逼仄,潮濕陰暗,幽靜無人,這間知止齋比起前院的熱鬧,沈梅妝院落的雅致,如同被遺忘般孤獨。

姬牧皺起眉,沒有下去手,起身朝房中走去。

這裏便是她自小生活的地方。

整個主屋,約莫只有靖王府寝房的六中之一,竟還單獨辟了一方書齋,只是将整個空間割裂,書齋的占地便更加狹窄了,過道僅能通人。

桌面上放了零星幾本書,沒有藏書架。一應文房四寶,都伶仃地挂在書案上。

伸手觸碰桌沿,指尖不甚碰到了桌沿的缺角,低頭看去。姬牧皺着眉,指尖往凹痕深處試探地摩挲。

這竟是磨墨塊時留下的痕跡,天長日久,已經缺了一小角了。

書案上的一張舊稿紙上,塗滿了大小一致的“正”字。

姬牧揭開鎮紙,露出函頭,原來是女學會試的倒計時。密密麻麻,持續約莫百日。只是,在倒計時只剩最後一個“正”字,計時終止了。

她如此想考取女學,最終是出于什麽原因,沒有去考?

姬牧的指尖抵住了食指上的戒圈,緩慢地撥弄了一圈。轉而憶起,龍州派人在沈家打探來的情報。

沈家的二姑娘身子沒病,康健得很,從小便四體健全,沒聽說過體弱,近日,沈家為她在族譜上挂了名字。

挂了名字。姬牧明悟。原來她缺考的原因,居然是因為往昔她沒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被養在狹暗的知止齋,也是因為,往日她只是沈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是以她夥同沈家上下,對他始亂終棄,是因想要得到族譜上的名字,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好處嗎?

姬牧不知自己是該無奈發笑,還是該怒極反笑,他的臉色難看至極。

正在這時,床榻上傳來一道輕輕的呓語,姬牧以為她醒了,驀然回眸。

被重新放落的帳內,傳來的卻是含混不清的夢呓。

饒是姬牧耳力驚人,也沒能聽清她在說些什麽。

他大步走回去,扯住床帳一波掀開帷帳,只見榻上的人神情很是不安,被角退到了胸口,露出大片的肌膚于被外,她渾然不覺冷般,蹙着眉心在向誰解釋着什麽。

姬牧諷刺地笑彎了薄唇,拾起了一角棉被,蓋在她的身上,什麽也沒做,轉身出去了。

作者有話說:

積木,對老婆怎麽能生吞活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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