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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她們沈家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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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她們沈家一

難以平複心中怒氣的姬牧, 在書房,曾經與她有過數次親熱的冰涼的太師椅上皺眉獨坐。

過于怒恚,額角和眉骨一直反複地激脹作痛。姬牧伸手揉捏着眉心, 反複與心裏激烈噴湧的,欲将她從沈家捉回來審訊的戾氣抗衡。

也是理智還沒完全出走,他現在才壓制得住, 沒有立刻動身前往馬廄。

很好。這個女人,欺他在前, 棄他在後,将他堂堂靖王姬牧, 竟是視同猴耍。

他們沈家一窩騙子, 欺人太甚!

姬牧調試呼吸,目光卻緩緩下落。直至落在書案上, 那攤開的, 正看到了第四十頁, 用鎮紙壓着的《天工開物》上。

那些在此間書房裏的回憶,驀然間洶湧地撞入五感, 掌腹與指尖不停穿梭流連過的溫度,衣衫之下肌膚的柔軟, 發絲的纖細滑膩,和抵她在椅背上時撫過的玉足的輪廓,一頁頁閃馳過腦海。

姬牧驀地失笑出聲, 嗓音裏夾帶着意味不明的情緒, 被人抛棄的驚怒,至此已化作一抹懸于唇角的諷刺。

這一夜看似相安無事地過去,晨間時沈梅妝醒得很早,可能是昨晚靖王帶給她的莫名恐慌感, 還沒完全消散。

今早,她擁着被子坐起時,時辰還很早,天才蒙蒙亮。

但門卻不敲而開了,吓得沈梅妝連忙又躺倒回榻間,開始假扮虛弱。

玄色的蟒紋袍服鑲金的一角,自垂落的目光底下如水般搖曳,那股充滿侵略的氣息又重盈心髒,沈梅妝聽見靖王那可怖的,就如夢魇般的聲息,向她的耳膜灑落下來。

“王妃怎麽了?”

沈梅妝縮作一團,蒼白的臉頰從被窩底下露出半片,看上去失了血色,憔悴得很。

她掙紮着起身,但還是沒能扛過病魔,又軟軟地倒下了,被熏壞的嗓子發出嘶啞的聲音:“殿下,妾身的身子不适,怕是不能向殿下見禮了。”

姬牧冷然旁觀她的矯揉造作。其本意,恐怕不是不能向他請安,是不能向他的母妃請安,怕在望江苑現了原形吧?

沈梅妝用被角掩住失色的唇瓣咳嗽了幾聲,見靖王仍在房中,也沒離去之意,她納悶地終于仰高了視線。

這一次,她清楚地看見了靖王手裏的宣紙。

姬牧道:“這是你之前寫的文章,我已經為你批複了,你照此修改吧,改後再謄抄一遍。”

沈梅妝傻眼了。差點兒百密一疏。沒想到沈梨妝竟然還在王府留在了筆跡此等重要的信物,要是她的筆跡與沈梨妝的對不上,豈不是完全無法自證了?

幸好,她們姐妹兩人,自小師從同一個私塾老師,沈梨妝常日借用自己的書房,她們在書卷上打過不少交道,熟悉至極,臨摹對方的筆跡不難,只要靖王不是這方面的大師,那她便不會露怯。

沈梅妝的眼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下,她僵着臉蛋,伸手接下了姬牧遞來的宣紙,咳嗽着說道:“好,只是殿下可否容妾身兩日,妾身可能是感染了風寒,頭有些昏沉。”

“本王讓府醫來看你,既然病了,就在尋春居待着吧,不必去望江苑請安了。”

“多謝殿下的體諒。”

沈梅妝藏在被角下的唇幽幽呼出半口氣。

上首的沉音再度傳入耳中,卻是一聲輕笑:“王妃那體弱多病的妹妹,近日身子可曾康複?”

沈梅妝驚愕得眼眶再度發抖,驚懼地顫了下。好端端,靖王忽然問起妹妹,是何意味?難道他已經懷疑,之前府上的王妃,是她的妹妹了嗎?

她寧可靖王給她一個痛快兒的,也不想再這般吊着一口氣垂死掙紮了,就如懸崖走索,目前她看似是沒有缺一根頭發,可左右都是深淵峽谷,稍不留神就會粉身碎骨,讓人如何能不心生恐懼?

“殿下怎會,突然問起舍妹?”沈梅妝的臉上浮出蒼白的,帶有困惑的微笑。

姬牧道:“只是閑問。”

沈梨妝将自己在王府的一切都向她招供過。因此沈梅妝也知道,靖王這兩個月,時不時便問起王妃藏于閨閣的妹妹。

看來沈梨妝說得不錯,靖王,真是好生可怕的男人。怪不得對方仿佛解脫了般急着要逃離,就連一心想要做回王妃享受榮華富貴的沈梅妝,這會兒也力不從心開始扛不住了。

背後滲出了微微汗意。

“舍妹自小身體孱弱,不能禁風,一些風吹草動便能病得下不來寝榻。上次的風寒,想是好了的,是不是又病了,妾身也不知道,這些時日妾身都在慈恩寺一心為殿下祈福,與娘家的往來也少了些。”

沈梅妝一面斟酌詞句一面說着,希望盡力沒露出破綻。

靖王也不知是信了沒有,倒是也沒再催逼着她了,颔首道了一句:“既然如此,本王改日再去拜會她吧。”

沈梅妝長舒口氣,等送走了靖王,忙不疊将飄落在榻的宣紙拾起。

看紙上工整的簪花小楷,正是自己所擅長臨摹的字體,沈梅妝就知道了,妹妹沒特意刁難。但認認真真地往下讀這篇沈梨妝手書的《工事十誡》,沈梅妝的臉色卻繃不住了。

這篇文章,論據充足,引述精妙,功底顯然已經足夠深厚。這要是拿去考女學,只怕真的能考中。

她自小與沈梨妝一道學習,沒覺得對方有什麽過人天賦,對沈梨妝嚷嚷着要考女學,也不屑一顧,暗笑對方的不自量力,但是看到了這篇文章之後,沈梅妝似是覺得天傾地陷,視野前方一片冷雨澆下的昏暗。

這要不是沈梨妝突然被點化了,那便是對方,一直以來都在對沈家藏拙!

發現與自己競争的一直以來平平無奇的妹妹,只是往昔藏着真家夥事兒特意地相讓,不與自己一般見識,沈梅妝的心态崩了一半兒。

再看卷紙上被靖王以朱砂館閣體在楷體塗改過的字跡,亦是條條切中肯綮,鞭辟入裏,這二人的文字,就如彼此交鋒一般,你來我往,上下齊飛,看似和諧相融之間又見鋒芒相對。

妹妹的文字透着一股倔強不屈,筆力規整間外揚。

靖王博取衆長兼收并蓄,于寬厚中隐見桀骜。

這兩人中間真的還插得進她麽?

她沒讀過工事文章,即便要改,都不知從哪兒改起,無從下手啊!

沈梅妝簡直是欲哭無淚。

*

回到沈家已經七日了。

起初,見到自己回來,沈漱石與林若昔都大為震驚,林若昔更是瘋了似的,抓着她的胳膊不住問,可是皚皚回來了?

“好端端的,你怎會一個人回來,你不是在慈恩寺麽?是,是不是……”林若昔想到這個可能性,語氣都在發抖,“是不是皚皚回來了?”

沈梨妝的手指撥開林若昔抓着自己的爪,将自己被掐痛的胳膊解救出來,淡聲向沈漱石行禮:“爹爹,長姐回來了,我和她已經各歸各位。她有一封信,讓我帶給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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