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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羞坐東床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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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羞坐東床的

盡管姬牧有意隐瞞, 欲親自告知母妃這個好消息,但他複明的消息還是先他一步趕回了靖王府。

不出片刻,整個靖王府已經全都知曉了這個天大的喜訊。

雲太妃因為過于歡喜, 病弱的身子骨連發了好些咳嗽,因為氣息不足,都暈了片刻, 是周氏連忙上前掐人中,才令太妃幽幽醒轉, 又喂了一點參湯,雲太妃才恢複平靜。

等姬牧一回府, 便讓他速到望江苑來。

當姬牧來到正堂時第一時間響起的, 不是往日遲疑的、猶豫的盲杖點地聲,而是熟悉的大步流星的腳步聲時, 雲太妃的臉上甚至因為太過親切和懷戀, 露出了恍惚之色。

這一切, 就如一場恍惚的幻覺!

“鶴卿。”

雲太妃視線撩高,只見姬牧的長指撥開了花廳前垂下的花竹簾門。

皂色的長履、玄青的蟒紋衣影自竹簾門下輕捷探入, 露出清俊秀逸的臉上,那一雙盛滿了光輝與日影的鳳眸。

他朝着前來, 幾個箭步便到了雲太妃面前,按住了太妃将要起身的動向,送母妃回軟榻上歇着。

他半蹲下身體, 仰起面容與母妃垂下來的, 既驚訝,又歡欣的烏眸對視,對母親的滿目溫柔,他已極是久違, 這一瞬的對視,還讓他有些微不自在,輕咳了一聲。

“母妃,孩兒的眼睛已經好了,雖視物不如常人可細至毫發,但觀物已經無礙,醫正每隔數日會前來王府為孩兒施針,也許用不了多久便能夠徹底痊愈。母妃無非挂牽。”

雲太妃有些說不了話,只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過了許久,蒼白的唇瓣才慢慢地折起了角度,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像是餘生圓滿,亦無遺憾,足可以撒手人寰的欣慰。

“你的王妃,我已經派人從慈恩寺接回來了,母妃看過了你便好,莫在我這裏久留,去見她吧。”

兒子重複光明,她初聽時都不敢相信,因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良于行,只好倉促将姬牧叫來了望江苑,如今确認過了,心頭大安了,雲太妃不願做那個阻撓兒子與兒媳的惡婆婆,催促着他快回。

自己這身骨,一天比一天壞,怕是沒有多少日子可撐了,自己死了以後,陪着鶴卿的就會是他的妻子。

他們和睦,比什麽都更重要。

最令她欣慰的,是鶴卿這個不開竅的倔驢,真的喜歡他誤打誤撞娶回來的王妃,這是他的福氣。

雲太妃待靖王走了,她才蹙起眉頭,拳抵在胸口,難以抑制地輕咳了起來。

周氏連忙要再送參湯給雲太妃入口,但被雲太妃輕輕地推開了,“吊命之物罷了,我已經虛不勝補,多喝也是無益,不如省着些。”

周氏滿眼悲怆:“太妃方才為何不叫住王爺,告訴王爺?”

雲太妃笑着說道:“也不是立刻便能死得了的,鶴卿的眼睛複明,是多值得高興的一件事啊。”

為何要讓死亡的陰影,去沖淡這種本該大肆慶賀的喜事呢?

姬牧的步伐雖平穩,但腳下已然不着痕跡地生了風。這亦是他第一次覺得,從望江苑到尋春居,竟是這麽遠,這麽慢。就連眼瞎的時候,似乎都并沒有這種奇怪的感受。

姬牧踩着暮風,踏入了尋春居的正院,霎時通傳的聲音嘹亮地響起。

兩個丫頭見了他,就如見了鬼似的,慌亂地撒腿竄進了寝房。

這兩個見了鬼的丫頭,就是王妃帶來的陪嫁璎珞與珠玑。

她們不是聾子,今下午她們從慈恩寺回到王府,才落腳,便接收到了王府上下都傳遍了的消息——大事不妙,靖王複明了!

靖王複明對阖府上下都是好消息,但對剛與沈梨妝換回身份的沈梅妝可不是!她當場便整個人木在了那兒,兩股發顫,哆嗦着嘴唇,一度想請沈梨妝回來。

但她又一面安慰着自己,不妨事的,靖王只是現在恢複了光明,他畢竟沒見過沈梨妝的臉,就算她和沈梨妝同時出現在靖王面前,靖王也未必認得出來。她就這樣告慰自己。無礙的,挺過這輪就好了,只要今晚裝得像些,蒙混過關便好。

坐在圈椅上的沈梅妝吩咐璎珞,将沈梨妝平日最愛穿的寝衣翻找出來。

璎珞連忙與珠玑一同去翻箱倒櫃,照着素日裏二姑娘用的妝面,依葫蘆畫瓢地給沈梅妝上了老三樣兒,再為沈梅妝穿上二姑娘最喜愛的那身月白輕紗寝裙,布置得妥妥當當的。

盡管一切已經只欠東風,但當她們看見靖王的那一剎那,還是驚慌得手忙腳亂,破綻百出,連忙跑到房中向沈梅妝通信。

“姑娘,殿下回來了。”珠玑粉撲撲的臉蛋上,汗都滲出來了。

璎珞看她慌得不成樣子,忙催促她去燒熱水,別在房中待着礙眼。

沈梅妝早已緊張地攥緊了手裏的帕子,冒着羞粉的霧光,目光詢問璎珞,自己可還有不妥的地方?

璎珞搖頭,便也出去了。

沈梅妝還是不自信、不自洽,坐在寝床上,坐立不安地顫着睫羽,一時将袖口擡起來,聞聞自己身上的氣息。

今晚用的花露都是沈梨妝最喜好的那款,手指上塗抹的蔻丹都與沈梨妝一模一樣,已經僞裝到了頭發絲兒,再加上,她和沈梨妝本就身材相仿、面貌相似,要糊弄過去的可能性應當還是很大的。

她安撫好自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強作鎮定地将雙手掖回寝裙的袖底。

姬牧第一次看清自己生活了兩年的地方,在尋春居的外院裏,不覺流連了幾眼。他踏着已經暗沉下來的天光,步入那間熟悉到他無需盲杖也能自由行走的寝房。

從前無比熟稔的空間,有那麽一瞬間令他感覺到陌生。

沒有在門前卸去盲杖,他走入房中時,身後亦沒有誠惶誠恐的吸氣聲,等着但凡他出一點問題便一擁而上地堵上來。

姬牧平緩地、從容地踏進了房中,在步入房間後,便徹底無心再浏覽屋中經年不變的古板陳設,視線一瞬間便往朦胧的寝榻上投射去。

低垂幽暗的簾攏封閉着裏邊窈窕如玉的倩影,淡淡的龍涎香自屋中蔓延不去。

“怎未點燈?”姬牧問。

他的雙臂落在腳步之後,将門阖上了,徑直走向那方他睡了數年的寝榻。

沈梅妝駭然地深吸口氣,沒說話。

姬牧走到房中燭臺前,信手取了火折子,将蠟燭點燃一根,接着将所有的蠟燭一根根引燃。

屋內騰起了明黃中帶一絲乳白的光暈。王府的用度不比玉宸殿,上好的魚油燒出來的光澤是白亮無暇的,但靖王府的這種燭油燃燒起來的光,更有柔潤溫馨之感,不似殿上那般雖熾亮卻冰冷。

映着火燭的光,姬牧再次瞥眸向床帳內靜默如礁石般的身影,薄唇不着痕跡地仰了一下,“今日未到榻上,也不開口?”

幔帳裏頭的沈梅妝,內心掠過驚濤駭浪,一面心裏恐懼着靖王會拆穿她的僞裝,向她發難,一面因身下的寝榻,曾經承載過自己的夫婿與妹妹多回的颠鸾倒鳳而心生惡感,進退失據間,只有帷幔無風而曳。

暖明的光澤裏,那道修長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并在地面逐漸變得更長了。

當那道影子不再加長時,便昭示着,靖王已經到了近前,沒再往前走動。

該如何形容眼下的這段距離?那便是,她甚至都能聽見靖王不再從容、略顯緊迫的呼吸聲。不用多說,她此刻心虛的呼吸聲必然也落入了對方的耳中。

姬牧站在窗前,喉結滾出一聲輕笑,笑意未明:“打開床帳,別讓本王動手。”

她不答話,必然是羞了。

也罷,她一貫羞澀至此。

姬牧并未給予計較,只是鳳眸的瞳仁逐漸漆深,聲音亦壓沉了些許:“你當知道的,本王已經忍耐了七日。足有七日。”

此前最長的一次,也不過是她癸水造訪的那幾日。除此之外,至多三兩日,必然會行一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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