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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你家中的庶妹,病好了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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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你家中的庶妹,病好了麽

當暗樁帶來沈梅妝與柳旭私奔出逃的消息之時,密室之中,持盞倚座而憩的姬牧攥裂了掌中的銅尊。

即便他對那沈氏無意,但沈氏此舉,仍是将他姬牧的面踩在腳下碾,欺人太甚!

至于那名琴師的來歷,姬牧也在三兩日之內迅速洞悉。

去歲,沈府上舉辦壽宴,琴師正好混在戲班之中登門唱堂會。柳旭其人,容色算得上幾分姣好,僅就如此,便令無知愚薄的沈氏傾心相待,二人不湊巧在沈府後花園相見,據說還暗中互授了彼此貼身的私物,羅帕換了汗巾。

自那以後,沈梅妝便與柳旭有過一段時間的鴻雁往來,那些信件,暗樁順着柳旭在玉京原來的住處也查到了幾封,當李茂讀予姬牧聽時,那些露骨之詞,令姬牧面容寒青。

嘭——掌中的酒盞徹底地碎裂了。

沈氏放蕩無恥,既早與人有勾連,竟還應下婚書,欺瞞他至此不言,竟又在行過天地大禮之後,将他姬牧的顏面棄置如敝屣,與那下賤的奸夫私逃而去。

這裏邊沈家也絕不無辜。

沈漱石早在許下長女婚事之前,便知曉了柳旭的存在,知曉了他苦心栽培教養的女兒與柳旭有過親密,他的夫人林氏,欲用強硬手段處置柳旭,杖殺了事。

也是沈梅妝,跪地哀求,懇請父母高擡貴手,當時她指天誓日、言之鑿鑿,道往後必不再與琴師藕斷絲連。

也是如此,沈家夫婦看在苦苦哀求的女兒份上放了柳旭的一條性命,只是責令其滾出戲班,滾出玉京。

但柳旭盤桓在玉京城外,從未真正離開過。

大婚之後,因母妃的病情突然惡化,姬牧全副身心都放在望江苑,對素昧平生的沈氏欠缺了關注,整個王府亦以他的心思為動向,鮮少有人在乎尋春居,更加便無人查知內裏的偷梁換柱之事。

得知事情全部原委之後的姬牧,的确愠怒難扼,他起初甚至動念,親自趕去他們如今所在的薊州,将此羞辱于他的奸夫淫.婦殺于劍下。

但他雙目已殘,早已不适于長途奔襲。恢複冷靜之後,思及沈氏的出逃,畢竟帶來了她。姬牧心底的憤怒和恚恨,亦被壓沉了幾息,不複暴漲。

與她同根而生,便是沈氏能得到的最大的恕免。姬牧按下了磅礴的殺心,揉着眉骨,于靜室內沉聲命令。

他不會殺沈梅妝。但她最好,別再現身于玉京。

這夜寝房中幔帳搖晃得緩慢了些,不再如先前那般狂急不止,一兩個時辰也不見盡頭,沈梨妝得到了放過,難得在情事結束以後還能有與他說話的力氣。

“殿下是座師,想必文章亦是寫得不俗的,不知我可否有幸拜讀殿下的文章?”

沈梨妝心裏有所打算,出卷人的風格奠定了考卷試題的方向,多讀讀他寫的文章,說不定對押對明年的題目有益?

摟着懷中人兒的長臂攬禁了幾分,低沉的藏着絲絲離離愉悅的笑音飄落而下,“哦,想讀本王的文章?”

沈梨妝不知他在拿喬個什麽勁,咬唇盡量平複心緒地回了一個字:“是。”

姬牧眉目淡然,并不多顯山露水,心情卻是不錯,指腹沿着沈梨妝溫膩的鼻梁肌膚寸寸撫摸滑下。

“本王自眼瞎之後,再未著過文章,二十歲之前寫的,倒是可以給你讀讀。”

聞言沈梨妝心裏難以抑制地漫過失望。

聽到懷中傳來的微弱的嘆息聲音,姬牧聳了眉梢:“怎麽?本王弱冠之前的文章,給你學習,也綽綽有餘了。”

沈梨妝本來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人發生了雙目失明這樣突然的際遇,寫出來的文章随着心境的落差變化肯定是極大的,他二十歲之前的文字對于現在而言參考性就不大了。沒想到靖王會這樣說,那她心裏也還真的生出了幾分不服氣。

他也不過是虛長她幾歲,多讀了兩年書而已,她可不信他有多大的才華,說不定是盲目自信、自視甚高。

只是沈梨妝沒有把心裏話說出來,“殿下妙語珠玑,文章定是不俗,妾身哪敢不信。”

聽到她溜須吹捧的言辭,姬牧非但沒得到安慰,反而心裏隐隐萌生了些許不快與自證之心。

“你等着,本王去取來。”

沈梨妝微微愣怔,也沒想到他竟真去拿了。

書房離寝屋不遠,他取了盲杖,來回走了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取回了一些文章。

立于幔帳外,随手在空中一劃,宣紙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沈梨妝訝然地于寝榻間仰眸,正有桔紅的光暈敷在他俊美無俦的臉上,視線分明沒有焦點,眉宇之間卻又一股隐隐的自傲之意。

沈梨妝接過文章,道了謝,垂眸通讀。

這也是她第一次見識靖王的字。如說字如其人,那麽靖王如此的淩雲健筆,透着一股銳意桀骜、睥睨六合之氣,可見其人的驕傲。字好,文章亦是不差,哀梨并剪,沉博絕麗,如汪洋恣肆,一氣通讀而無磕絆。引經用典,氣勢雄渾,對時政之議條條切中肯綮,而無佶屈聱牙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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