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在玉腰窩不輕不重地一捏(1/2)
第10章 第 10 章 在玉腰窩不輕不重地一捏
座師即為主考官,靖王是座師,便擁有判定試卷成績、解釋一切的最高權。
她恍惚有些明了,為何靖王新婚前後也一度早出晚歸,似是有些自己的公事要忙。是她門縫裏看人了,以為他一個人瞎了眼的閑散王爺,出門要麽垂釣,要麽便是像一些纨绔子弟前去吃花酒、打茶圍,鬥促織取樂。
姬牧聽出了她的語氣:“你很奇怪麽。本王不配當座師?”
“不。”
這倒也不是配不配的問題。
沈梨妝不知該如何形容。皇上将女學會試的差交到靖王手裏,應當是存心将他孤立、推離權力漩渦。
要知道,今年女學才是初考,考生的報名流程簡易,三教九流應有盡有,就如李昭那樣的殺豬娘,只要有些學識通過了初審,一樣能獲得應試資格。許多人,不論在朝在野,對女學與她們能否勝任織造監工都持觀望态度,還有些盡管心有所動,但為附和大衆,提起女學也仍是一副捏着鼻子的清高鄙夷的态度。
靖王出任座師,對清流來說,也不算多光彩的值得大肆宣揚之事。只會讓趨炎附勢的人覺得,靖王這一支已偃旗息鼓,再無起複之望。押注的骰子該往那頭擲?反正不往玉京西門枯榮巷。
姬牧打了一個手勢,命龍州調轉辔頭,改換方向,往行人稀疏的窄巷裏繞道行駛。
平衡的馬車內,垂簾倒懸的碎影一層層卷上他修長的濃睫,在壓實的挺翹的睫羽下,篩落淡逸的金晖。
沈梨妝聽見他攥住擦拭衣領的帕子發出的聲音:“本王還是那句話,朝廷動念興揚女學,謀淺而施疾。主考之選落在瞎眼殘障的本王手中,便足以印證女學黯淡無光的前景。對你而言,亦是條難以擠入的不歸窄路。”
沈梨妝不以在意:“即便就如殿下所言,女學是窄路之中的窄路,是從男子手心縫裏落下來的一粒細沙,它對九州之內飽學不遇的女子而言,也是條通天坦途了。”
至少是條能讓她們也染上一星半點權力的腥膻味兒的好路。
奇異的是靖王居然沒有反駁她的這句話。
不過沈梨妝還是擔憂自己有點兒冒失,觸犯了他的禁忌,說完之後便垂首不言了。
姬牧淡然擦拭起衣襟上殘餘的茶沫,唇角微不可查地斂了一下,“明年你會去考麽?”
沈梨妝不确定。今年是最好的機會,可她已經錯過了。
她仰眸而起,“明年殿下還會是座師嗎?”
姬牧笑得讓人不明不白:“應當是。”
沈梨妝咬唇道:“那我也應當會去。”
來年,我恐怕就會是你一筆而定生死的學生。
姬牧再度淡笑。
擦過了衣領的指尖,殘餘着一抹溫潤的濕痕,探入了她垂落白紗的幂籬。在沈梨妝的驚慌間,那只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掌腹貼向了她的面頰,輕盈一握,覆住了她的右頰不停地揉撫。面紗外,随之響起一道低笑。
“本王的王妃前來考學,考得中,本王被彈劾私相授受跑不了,考不中,又遭诟病枕邊教妻無方。”
沈梨妝比他單純,到明年這個時候,她肯定已經不是他的王妃了,希望屆時躲他遠遠的。反正他一個瞎子,也抓不着她。
她道:“殿下,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怨,我不要優待,也希望若有朝一日我真能考學,殿下莫要給我下絆,讓我前功盡棄。”
說話間,馬車停了下來。
沈梨妝一詫:“這不是王府。”
姬牧的手指下滑,落在了她的柔荑上,大掌輕松合攏,将她的纖手扣于指尖,便如撚茶杯般運轉,低聲道:“貢院。”
貢院。會試貢院!
沈梨妝驚訝地卷起車窗的簾門望向外邊,果然,馬車在一通繞路之後,還是途徑了貢院門前這條路。
古樸幽森的屋舍風格與文氣流繞的學府氣派,于此交織。
邁過貢院的門檻,踏在厚重的石磚上,那種心血澎湃的出觸動與激昂是無法形容的,沈梨妝的手掌撫在胸口,遏抑不住心跳的怦然,幂籬下的眼眸禁不住地四面環顧。這是她首次進入貢院,她不在沈家族譜,沒有資格參加會試,先前為了通過初選,不得已為自己捏造了一個李若枝的假身份,可惜連貢院的門都還踏入便被拆穿了。
即便現在,她也只是參觀的過客,不是意氣風發的考生,手裏握着的也不是羊毫,而是靖王寬大溫馥的手掌。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層柔軟的陰翳,包裹住了那顆鹹澀濕潤的心。
姬牧身後,李茂與龍州待命跟随,随侍左右。殿下雙眼有疾,有時盲杖觸抵不到危險,就需要他們上手攙扶。
但殿下現在……似乎有了更為趁手的盲杖。
二人對視一眼,望向殿下與王妃緊扣的手指,又很快收回。
到了貢院姬牧理事的書齋,姬牧沉聲道:“去咀英室将試卷抱來。”
李茂與龍州便前去找考生的那些試卷了,只留下沈梨妝,扶着姬牧落座。
“茶。”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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