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在玉腰窩不輕不重地一捏(2/2)
看在他要糾察舞弊的份兒上,沈梨妝便溫吞地遞上了一杯半溫未涼的茶水。
此間浸泡的茶葉也是玉觀音,這幾日,沈梨妝都已經習慣了這種清幽渺淡的氣味,熟悉到不用湊近便能分辨。
“殿下覺得李昭的檢舉是真的嗎?”
“不确定。”
“殿下清正自持,風骨磊落,定是不曾受賄貪墨、中飽私囊,我信殿下。”
姬牧的薄唇卷了一下,情緒未明地道:“本王雖是座師,但閱卷一事,由內簾官經手。他們審閱的入選學子的文章,如可以定下一甲,再由人拿給本王過耳。”
說是過耳,便意味着靖王只是聽讀考卷,那麽這裏邊可以做的文章便太多了,靖王只負責評定考卷文章的優劣,不負責擢拔具體的人才,何況試卷均已糊名,底下人若陽奉陰違、上下其手,将座師當做瞎子瞞騙呢?
沈梨妝沒有參與今年的會試,此刻卻不禁微濕了脊背。心底巨大的遺憾與陰影似都去了幾分。會試內裏乾坤,重塑了她的認知。
即便她今年成功過關,入院會考,但不懂鑽營媚迎,只怕也很可能榜上無名。
姬牧微仰下颌,正有一束斜光照在他清瓷般的玉膚上,連他颌骨間纖細的絨毛似都于浮游塵埃中清晰分明。
姬牧握住了沈梨妝的皓腕,将她拽入長椅懷抱之中,沈梨妝傾身而下,撞在他懷中時,幂籬的帽檐磕到了姬牧的鎖骨,他神情未動,将她按在懷中倚着。
他低聲道:“我讓他們将未曾糊名的行卷也一并抱來,你找找李氏與許氏的試卷。”
沈梨妝對靖王如此稱呼考生某某氏懷有不滿,但也未曾發作,應下一聲。
心裏模模糊糊地、不受控制地卻在想,說不定以後某日,在他嘴裏她便是普羅大衆裏籍籍無名的沈氏。其實這樣本來是很好的,不要特殊,不去惹眼,才有可能蒙混過關,只是心裏還是會有點兒不舒服。
試卷抱來了,浩繁的一摞摞行卷稿,如山高地堆疊在靖王書案上。
李茂與龍州兩人撂下試卷,對書案後相疊互倚的人都不敢細看,沉默地退了出去,然後左右背身而立,嚴肅望風。
姬牧的長指摩挲過裁剪整齊的試卷,薄唇挺翹,向沈梨妝道:“幫忙?”
沈梨妝卻是傻了眼,這麽多,這要翻閱到晚上去了!呆若木鳥地定在長椅上,四肢僵硬地擡了擡,想到靖王如此理所當然地指使自己,心裏很是氣不順。
“殿下為何肯定我一定會幫忙?”
“猜的。”
好吧,他猜對了。
她對女學的深水摸得一知半解,現在急于求證,如果李昭所言屬實,那麽貢院內的确有人結黨營私、合夥舞弊,如果李昭所言純屬無中生有,那便是學子之間因為嫉恨而誣告構陷,潑髒水。無論哪種,似乎都說明了這條窄之又窄的門路的險惡。
可沈梨妝卻只能強迫自己定神,起身,耐心地拆掉試卷表層的糊名紙,從最高的那一摞試卷往下翻。
幸運的是,試卷沒有翻查到底,還真讓她找到了,沈梨妝慶幸地眉目一喜。
“殿下,我找到了許棠棣的試卷。”
“念。”
靖王一手攬着跟前的細腰,戴有素銀戒圈的那只手撚着清透的瓷盞,音色就如盞間漂蕩的觀音葉般半浮不沉。
沈梨妝捧起試卷,正要揚聲念讀,可雙目早已一目十行地将這篇簡答的試卷掃視完了,起首的字節梗阻在了喉中,她疑惑地捧着長達二尺的卷子,咬唇道:“這張試卷,好像與李昭說的不同。”
“沒有不通的字句,沒有淺薄的錯詞,相反,好像是一篇還不錯的文章,字跡更是,血肉豐美,如矛戟森列。若說字如其人的話,只怕這位許考生,是個端方傲骨之人。”
能作這手文章,又有如此傲意,想來是不屑于買通考官,行蠅營狗茍事的。
姬牧不予評論,只是敦促自己的王妃:“繼續找,李氏的試卷策論。”
見她懶得不大動,姬牧扣在玉腰窩處的掌腹施了幾分力,不輕不重地一捏。
那截玉腰便似鯉魚般滑不留手地應激彈開了,氣惱的急促呼吸聲随之灑落在耳。
姬牧還了她在馬車裏取笑自己,眉眼輕勾。
“殿下,找到李昭的試卷了。”
用不了多久,沈梨妝又從一摞摞試卷裏,掏出了李昭的卷子。
只是,很快她的眉毛便凝蹙了起來。
“不太對,字句不通,詞不達意。這像李昭口中許棠棣寫出來的文章啊。”
作者有話說:
小梨花沒有愛上哈,對某某氏不舒服主要在于,她們這麽努力地參加考試,可是在他們看來還是一群難以留下名字的人,她知道自己想要青史留名實在太難了。至于姬狗,他确實有點愛,死裝男只想欺負老婆逗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