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為何不見岳父家中的妻妹?(1/2)
第9章 第 9 章 為何不見岳父家中的妻妹?
昨夜散去的沈府上的幾個婆子,其實也未能甘心,天明後借着服侍靖王與王妃梳洗,個個又都探頭探腦地聚了攏來,好事兒地借着伺候打探裏頭光景。
但房中一切如常,床榻巍挺地豎在裏邊,靖王夫婦早已衣衫齊整,正用香膏擦洗雙手,場面和諧得好像昨晚巨大的轟隆聲是場幻聽。
靖王察覺到躁動的聲音,将帕子扔進水裏,氤氲的熱霧裏鳳眸緩慢仰起:“看夠了麽。”
仆婦們紛紛紅着臉低頭,半句話不敢多言。
王府的馬車就停靠在沈宅的門前,今早打道回府前,連做戲都沒心思做全套的林若昔稱病了,并沒來送,沈漱石顧全大局倒是來了,一路禮數周全地将靖王送到府宅門前。
靖王在上車之前,轉身對沈漱石問道:“沈家還有一名未出閣的女兒,昨日為何不見岳父家中的妻妹?”
靖王的口吻,似乎只是如常的寒暄關切。
但他這一問,在場之人無不心弦緊繃,藏在幂籬下的沈梨妝的臉,也是倏然間褪了血色,恓惶地顫抖了眼眶。
沈漱石不愧是兩朝元老,立刻拱手造謠:“回殿下,家中小女生得,貌若無鹽,昨日裏更是染了病氣,實在不便見客。”
貌若無鹽的沈梨妝拽緊了梨花袍袖口,濁氣上湧,臉色幾變。然而她的唇瓣只是急促地蠕動了幾下,卻沒發出一點兒聲音。
靖王感知到了氣流的微弱變化,神情了然地道:“原來如此。多謝岳父解惑,本王以為自己兇煞過甚,不知在何處吓着了妻妹。既是病了,好好養吧,如果缺少醫藥,岳父盡向靖王府開口,無須見外。”
聽起來是糊弄過去了。沈漱石懸着心徐徐放落,但也已經捏了一把汗,他拱手悻悻然道:“殿下放心,小女病體無礙。殿下龍章鳳表,猶瓊林玉樹,又不是那等修羅惡煞,豈會驚吓旁人。”
“是麽,”靖王不慎在意地回,“本王往昔還在軍中時,據說曾有止小兒夜啼的功效。”
沈漱石拂掌側面聽不得:“玩笑了,殿下真是玩笑了……”
姬牧斂了唇角,向沈漱石告辭後,攬了妻子的柔腰送她上車。
沈梨妝愠意未退,将靖王扶到車前後便探身鑽入了馬車當中,姬牧随之進入。
靖王府的肱骨家臣龍州與李茂在前頭騎馬,為王府的華蓋馬車辟出一條坦途,馬車方才走得穩當,不搖不晃。
沈梨妝将幂籬摘下,靜默地瞥眸,偷偷觀察了一眼姬牧。
“茶。”他忽然說。
沈梨妝的這一眼掉在了地上,沒甚好心情地應下,給他倒茶。
姬牧運盞于指間,就如運籌于帷幄,長指錯落,自有從容穩固的氣韻,似要将過往歷經的風霜與駭浪一并蜷握于掌心。
他其實說得不是假話。沈梨妝這幾日打聽了許多關于靖王的舊事,好像也聽說過,靖王當年從戎時意氣風發,金鳴一戰屠胡兵上萬。有道說殺一人是罪,屠萬人稱雄。當年的靖王,的确有止胡兒夜啼的功效。
如果不是飛來橫禍,突然雙目失明,他仍舊會是那個先帝最為寵愛的幼子,玉京城裏最風采卓衆的少年郎君。
現今的靖王,猶如折了翼的海東青,被圈養于樊籠,不複得飛。
以己度人下,這種懷才不遇、壯志難酬的酸楚與不甘,沈梨妝也有一分感同身受。
不過這也不能成為他每次理所當然地要她倒茶的理由。
姬牧不急不慢地飲茶,看起來那麽風度翩翩,翩翩到讓人恨得牙酸。也不知怎的飛來橫禍,原本保持穩定行進的馬車突然急剎,瞬息不到的功夫便停滞了,姬牧杯中的水在馬車急停的一剎潑向他的臉和衣襟。風度翩翩的靖王險被澆透。
清透泛綠的一抹水痕沿着額上的發絲墜下來,由棱角分明的下颌墜入衣襟,映亮了茶湯下微變的俊顏。
看他攥緊杯盞拼命維持風度的樣子,沈梨妝是極力壓制着臉部肌肉,才沒讓自己笑出聲音,只是随手遞上一條帕子。
“龍州。”
靖王攥緊帕子沉聲叫喚。
不過須臾,龍州駕馬折返,将馬匹停辔。
“殿下,有人攔路。”
“何人?”
沈梨妝也好奇,彎腰身子前傾,右手将車門打開。
透過兩扇洞開的馬車門,正可以觑見前方四牡翼翼,花色毛發皆是整齊一致,更前方,則是一名身材魁梧、神情兇惡的婦人,結實有力的胳膊上高舉着一把威風凜然的菜刀,殺意騰騰地堵住了去路。
沈梨妝驚得不輕,連忙看向靖王:“殿下,是有人持刀攔路。”
“幾人?”
“只身一人。”龍州回答。
因為對面只是一個婦人,不像是要劫道。何況玉京乃首善之地,天子腳下王法條條,誰敢光天化日地劫道。王府的家将不便在街巷上與人動手,故而暫時将馬車急停,來問殿下。
姬牧将茶盞給了沈梨妝,沈梨妝接過,聽到他平靜不亂的聲音:“帶人過來。”
聽起來,他似乎對被攔路這種事已經見識過不止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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