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榻頭還塌了,大頭朝下(1/2)
第8章 第 8 章 榻頭還塌了,大頭朝下
沈梨妝好像做了一個短夢,夢境裏是洶湧的岩漿,烈焰翻滾着,将噴薄的岩漿迸出山脈,沿着條條溝壑縱橫的深脊流下來,化作渾濁的火息。
忽而急切的甘霖灑落,落在那渾濁的岩漿之上,熔化得更稠,肆意地與荒原大地上洇染。
她是被撻伐的兇惡勢力驚醒的,朦朦胧胧地睜開眼,便難以忽視那股異樣的感覺,慌亂喊了聲“殿下”,得到的卻是更不饒恕的回應。
沈梨妝仰躺于軟枕,下颌擡高豎上了帳頂,難以進氣地大口呼喘着,像是死了,又像是活着,半生半死地踏在晨昏的界限上,進退維谷地晃着身子。
其實今晚對靖王說那些的話,除了自己的确吃不消他拷打的原因,更有一層是在于,這是姐姐的閨房,姐姐的榻,姐姐的男人……
她對長姐沒有好感,但不妨礙她心裏有難以違背的道德羞恥。
靖王生得俊雅,看起來似是一個清秀文臣,墨眉星目,身形如鶴。除去衣衫,內裏暗贲的肌肉又似銅牆鐵壁,蟄伏着兇悍強勢、能夠沖破一切的力量。
那種撻伐,沒人能忍受得了吧。
姬牧在撫觸身下女子的臉龐時,不巧地碰到了她的眼窩,摸到了盈滿指腹的濕潤,一怔之後,緩了些待她:“難受?”
沈梨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哼了幾聲。像難受,又像是不難受。
這樣最不好,他拿捏不準她的界限。姬牧沉了如霜俊靥,思及前不久定下親事時,母親派人送過一本書,書上詳實地記錄和繪制了許多男女交合的知識,因他目盲,特意用的盲文勾勒,他的手指也曾于書本上細細描摹——但只摹過一遍就不看了。
此刻卻要從記憶中将那些舊知調動出來,姬牧沉下心回憶着指尖殘存的觸感,俯身,親吻向淚眼婆娑的女子的耳朵。
沈梨妝霎時控制不住地發抖起來。
撲簌簌的幔帳,搖晃得猶如山雨将至的崖邊孤樹。
暴力的摧折聲随之轟然于姬牧與沈梨妝的耳中響起,頭頂這方驀然頹圮,重重地坍落向地面。
塌……塌了。
阿姐的床,被她震塌了。
墜落到地時身子爆震也就罷了,沈梨妝睜大了眼眸,靈魂也似震得出了竅,許久都緩和不過來。
姬牧在适才下墜之時攬住了她腰,防止她受傷,此刻,埋在她的耳邊語氣也不免地帶了幾分懊惱的情緒:“貴府的榻是年久失修了嗎?”
沈梨妝哀慘地吭唧了聲,這個時候,別管這張榻了,先管一管自己的臉吧!
她是徹底沒臉了!
哦,靖王恐怕不是。他雙目失明,只當沒臉來着,反正看不見別人指指點點的目光,他就不會尴尬。
巨大的轟動,畢竟還是帶動了院裏的仆婦,靖王的随從龍州也聞聲而來,七手八腳地聚攏向王妃的屋子。
其中婆子蔣氏不無擔憂地敲起了屋門:“王爺,姑娘,屋子裏出何事了?”
仍彼此絞纏的姬牧與沈梨妝,一個慌亂想要爬走,一個拽着她腿不讓爬走,對峙片息,沈梨妝氣喘籲籲,薄怒暈上眼角,姬牧笑了聲,似是能想象得到那張梨花面上可能有的愠色,不禁唇角往上輕揚。
“今晚不必守夜了。”
靖王的聲音透過門扉,傳入外間值夜的龍州與衆仆婦耳中,聽聞王爺安然,她們便也不敢再行叨擾,應下之後,滿腹揣測狐疑地各自散了。
剛才的動靜鬧得不輕,滿院的人可都聽見了,這會兒趕來,其實各人心裏都抱有一絲看戲的心理,對緊閉的房間內的情況,有點一探究竟的渴望。
房間外的人散了,屋裏的人仍膠着不分。
窗外久無動靜之後,沈梨妝有些忍不住了,巴掌大的小臉埋入了巴掌裏邊,甕甕的聲氣從掌縫裏頭傳來:“明早要怎麽辦?妾身沒臉見人了。”
她有點兒想哭。不單為身子的酸軟。王府跟來的人不知,沈家的人卻全都知道。
她是沈梨妝,占了姐姐的夫君,還占了她的床榻,還,和姐夫親熱弄塌了姐姐的床榻。
她急得屈膝要掀開他,可惜那些加諸靖王身上的力氣,便似泥牛入海無影無形,根本撼不動他半分。
在她更加羞急,恨不能撕開條地縫鑽進去時,上首的笑音如秋風曼拾落葉飄沉而下:“被人看見又有何妨,我們是明媒正娶的夫妻,陰陽相合,理之自然。倒是這張榻,半新不舊,別說行房,睡些素的也費勁,該重新打一張了。以後本王與王妃再來就寝,用新的不好麽?”
明媒正娶的夫妻?沈家人最知道,他們是算什麽明媒正娶的夫妻啊?
要不是長姐與人私奔名聲難堪在前,她定是會被阖府唾沫星淹死,脊梁骨都要被旁人戳斷。
沈梨妝身子激顫,每被他撫一分,肌膚便顫一分。
繃如弓弦的玉體在他掌下,如同被彈撥而成的妙音,一指一劃都是無盡妙趣。
姬牧撫了數下,蜿蜒至曲線內走的腰窩時,不再放肆流連,而是轉去勾住了她身,将人揣入胸口,低聲說:“好了,入睡。”
沈梨妝咬唇,羞憤得恨不能撕開條地縫鑽進去,她是真做不到像靖王這般沒臉。何況靖王的情況還不同,他是真以為他懷中之人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與妻子在岳家敦倫雖然也會被嚼私話,但新婚夫婦恩愛,沒人會過多地嬉笑謾罵。
“我……”
她如何能睡得着。
何況榻頭還塌了,現在睡在床板上,大頭都是朝下的。
姬牧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攬過她的肩背,不以在意地說道:“床榻塌了,我抱你到外寝的軟榻上對付一晚,明早派龍州來收拾。你放心,他至少能将你的床榻修複成原形,至于堅固就另說了。若還羞,便借口說你的拔步床檀木年久無用為蠹蟲所腐蛀,讓沈侍郎給你換張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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