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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你歇一晚好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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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你歇一晚好麽

晚膳後,沈家夫婦二人單獨将沈梨妝叫到明華堂,名曰難舍骨肉分離。

但沈梨妝不是沈梅妝,她只是冒名頂替的王妃,所以沒什麽骨肉難舍,只是挨了二老的質問與申斥。

“你說,是不是你慫恿的你姐姐和那賤籍琴師私奔?”林若昔一把掐住沈梨妝胳膊,将門窗封得死死的,壓低了喉嚨低聲質問,眼睛幾乎噴火,“你說。”

手腕傳來尖銳刺痛,沈梨妝聽到林若昔不懷好意的審訊,偏過清冷的梨花眸反诘。

“我為何要慫恿長姐?”

“不是你慫恿的皚皚,你為何無端端地突然要借宿你姐姐的王府,皚皚與王爺正是新婚,你一個庶出的小姨子竟然無緣無故地上門打秋風!且不說這不合規矩,你與皚皚難道又是什麽親如手足的姐妹不成?向來話都不多說兩句,你這樣的形跡,難道不是司馬昭之心!”

拔出蘿蔔帶出泥。林若昔所言不無道理。她與長姐,的确多次話不投機,不算好姐妹。

在她的撺掇下,原本維持中立的沈漱石,心也偏到了林氏這頭,聳着兩條墨色的眉毛,眼光直朝沈梨妝壓來。

沈梨妝的胳膊被林氏攥在手心裏,疼得一圈圈犯緊,如麻繩勒捆,很不舒服,她掙紮了幾下試圖掙脫,但林若昔的手勁兒卻大,她一時間沒能掙脫,眼眶抖了幾下,冒出紅光來,沉聲道:“松手。”

林若昔扭眸便向沈漱石告狀:“老爺你看,她這番模樣,難道不是心虛,可憐我皚皚真個是被她害慘了,我們沈家也是被她一己之私給害慘了,要是敗露了,我們沈家恐怕也……”

在沈漱石被枕頭風吹得昏聩豎眼之前,沈梨妝終于趁對方撒嬌扮弱的時候奪回了自己被勒得彤紅的手腕,至于掌心揉了揉,撫平那股銳痛,冷冷凝着林若昔。

“璎珞昨日回來沒有告訴二位麽,是她和她的主子一碗藥茶藥倒了我,等我醒來,長姐便已經出逃了。”

林若昔不信,清眸裏泛着霏微的我見猶憐的水光,嗔視着她。

沈梨妝斂了不悅,“我的确是為私心投奔王府,但不該我認的罪名我一概都不能認,夫人也不必急着潑髒水。您的女兒與柳姓琴師是怎麽一回事,您比我更清楚。”

“你……”林若昔氣得胸口痛,西子捧心狀往沈漱石懷中倒。

沈漱石憐香惜玉地将夫人摟住,安置好,面色帶霜地問沈梨妝:“你母親說得有理,你是為了什麽私心,非要在你姐姐與王爺新婚的時候投奔王府?”

沈梨妝仰面,并不急着否認,但也不會把僞造身份差點兒敗露的罪過給托出,“我要考女學。父親不是一向不支持麽,我想姐夫是靖王,總有門路。”

“你!”果真是為了女學,沈漱石氣得險些揚起巴掌來,“我們沈家是詩書清流,女眷守德約禮,怎出了你這麽個一心抛頭露面的混賬!”

這下兩個都被沈梨妝氣得不輕,目眦欲裂地将她瞪着。有時候連她自己也分外驚訝,她只是輕描淡寫幾句話,便輕而易舉地氣壞了周邊的人。

她是真個不知,他們為何總是喜歡折騰作妖。

就拿爹爹來說吧,她考中女學,是能做官的,怎麽着也該是光宗耀祖的一條途徑吧,但沈漱石不這麽想,他認定這是給家門蒙羞丢醜的表現,并險些拿麻繩捆了她的腳,将她拴在閨閣裏。

對于沈漱石的迂腐淺薄,沈梨妝已經領教過不下數回,她也懶得再解釋分辯,他要說“抛頭露面”便說,要說“心術不正”便說,她只是左耳進右耳出,連情緒都不帶起伏一下的。

“看來爹爹信了我的話,我不是要慫恿長姐出逃才投奔的王府,長姐做不成王妃了,對我考女學又有什麽好處呢?”

她一心向學,書讀了門板高,這點沈漱石是清楚的,也不懷疑。

沈梨妝把不該背的罪名摘清了,見沈漱石與林若昔沒再不依不饒地糾纏上來,便要走了,“王爺還在等我,女兒不敢讓殿下等久,這便回了。”

在林若昔胸脯激烈地起伏了一下,似乎準備呵斥時,沈梨妝輕飄飄地抛下一句:“免得引起王爺懷疑。”

林若昔鼓脹的胸口又癟了下去,像是脫了力,坐在圈椅上一徑梨花含雨地流淚訴苦,沈漱石只好留在夫人身旁安撫寬慰。

沈梨妝轉身出了內堂。

閨房寝屋內沒有掌燈,推門而入時,是一片漆暗,沈梨妝疑心靖王已經入睡了,聽着耳邊傳來的清晰均勻的呼吸聲,她舒了一口氣,打算今夜也随意就寝。

無奈地蹑手蹑腳往床帳摸索了幾步,忽然聽到姬牧的聲音:“茶。”

沈梨妝一怔,連忙望向無風而晃動了下的帷帳,心提到了嗓子口:“殿下你沒睡?怎麽沒掌燈?”

“都是一樣。”

那道磁沉的聲息,平靜地回。

沈梨妝輕手輕腳地引燃了燈芯,讓燈光在四周勾勒出幾尺來長的圓弧輪廓。

“殿下,我看不見,我點燈了。”

“嗯。”

黑暗幽阒的幔帳內傳來低沉的回應。

春夜深沉,草木蔓發,房屋周遭似結着一重微薰的水汽,纏綿地沒入門扉,挑動着燭臺上寂靜的燈火。

姬牧看不見,對他而言,夜晚掌燈與否并無有差,耳中聽見了她行動的聲音。

她在自己的閨房裏,找茶水,找了三個地方,才終于摸索到,斷斷續續的水流聲響過後,他的耳中傳來向他走近的腳步聲。

姬牧擁被坐了起來,等那只滑膩如酥的素手撥開幔帳,将半溫的茶水送入帷中,他伸手取茶,低啜了起來。

靖王飲茶極安靜,安靜得不發出一點兒聲音,舉手投足都透着矜貴優雅,與經年含而不露的王室威儀。

沈梨妝按下轟隆的心跳聲,将他掌心空了的瓷杯接下,放回榻邊的檀木矮案,“殿下,我去梳洗一下,您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燈火照不見的黑暗的帷帳中,傳來姬牧澹然的沉嗓:“不必,本王等你。”

沈梨妝咬着嘴唇暗怪他不解風情,眼睛瞎了,心也盲,聽不出一點好賴。連着好幾晚了,她侍奉得還不夠盡力嗎,她就差割肉喂鷹、以身飼虎了!

她可不想死于馬上風!多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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