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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虎狼是要噬人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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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虎狼是要噬人的

長燭銀熾的燈暈晃着沈梨妝玉白的肌膚,和水潤如梨、波光閃動的清眸。

素白指尖握住了璎珞從家裏取來的攢枝玉梨珠釵,眸光瞬也不瞬地盯着珠釵瞧着,唇角微往下拉,神情中藏着幾分苦悶與頹喪。

珠玑心眼少,見勢便問:“姑娘一直盯着這支珠花看,有什麽說道嗎?我看也好像平平無奇,不值得璎珞專程跑一趟沈家啊,王府裏這樣的珠花要多少就有多少。”

本不欲理,但對方說這支珠釵平平無奇,沈梨妝便珠花握緊,放回了椟中,關上盒蓋,燈下回眸道:“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以沈家的家教,她應當稱呼自己的生母為“姨娘”,不過所謂的嫡母從未管過自己,沈梨妝也不想違心地讓生了自己的人傷懷,從來都只叫“阿娘”,不會認別的人做母親。

可明日回門的情景,卻不是她所料的了,她也只能寬慰自己,她是扮演着沈梅妝,已經不是沈梨妝。

珠玑聽說是李姨娘留下的物件,也就不好再問姑娘怎麽這麽看重這枚珠釵的了,李姨娘雖然是病逝,但她的死說來和主母也有點間接關系,而且正死在二姑娘的生辰日,二姑娘心裏有個結。

雖然珠玑只為其主,但大家都是一樣的人,心都是肉長的,人性是相通的。

沈梨妝垂眸,嘲了一下自己的輕率,“我來投奔阿姐的時候,沒有想到會羁留在王府。”

現在回去不了,她只不願遺失了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樣物事。

珠玑表示很能理解,沉默地為沈梨妝端上了一盞肉圓芙蓉羹。

沈梨妝沒有胃口,結果以後對肉羹淺嘗辄止,便放下了瓷盞,詢問起璎珞沈府的現狀。

璎珞照實以答,但在說到老爺找回大姑娘之後的做法,璎珞毫無保留地說道。

“老爺不同意再換身。找回大姑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等到那時候,二姑娘在王府裏已經與人相熟了,尤其靖王。再換身,破綻百出。不如等過些時候,靖王殿下嘗過了初婚的新鮮,設法請殿下休妻。”

休妻,沈梨妝是無妨的,名義上的王妃和被休的那個人,從來都與“沈梨妝”三個字無關。

只是她亦忍不住想,也許爹爹是因為身在王府的人是她,而不是大姐姐,所以才在思慮未周的時候把“休妻”這關乎名譽的字眼吐得如此輕巧罷!

她蹙眉說道:“我在王府可以減少行走,出門也可戴幂籬,盡量遮面。我與長姐生得相似,等她回來,稍作妝容改變,也許能以假亂真。包括現在,我也可以向長姐的模樣嘗試遮掩、易容,與王妃最親近的人是靖王,他目不能視物,也許不會發現。”

她只是給出建議,沈梨妝不想被任何人诟病自己得了長姐的便宜,尤其是沈府的人。

不過,沈梅妝願不願意放棄她俊俏風流的柳琴師,回到靖王府繼續做王妃,那便不是她的事了。

璎珞覺得不妥當,還是有太大的纰漏可能出,正要搬出老爺的話,忽又被二姑娘挑眼斜睨,似笑非笑地問詢。

“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人看起來瞻前顧後,當初怎會同意協助長姐逃跑的?她如無你的鼎力相助,想要掩蓋形跡,從王府裏走脫,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吧?那晚的那盞清心茶,也是你主動端給我的。”

璎珞抿住了櫻唇,一時失了言語。

沈梨妝對她們的謀劃也沒興致認真聽,反正禍端已經釀成了,就在蕭牆之內,現在追究那些為時已晚,她需要璎珞助力瞞天過海。

她那個凡事都想着大局為重的爹,定也不希望沈家出一個逃婚私奔的女兒,敗壞了門楣清譽。

入夜後,房中燈火熄了幾盞,只餘一雙高燭,于燈臺上相顧成雙地垂着淚。

成日見不了人的靖王,終于姍姍回到了府宅,見過太妃後,一路手持盲杖來到寝房,于房門前卸掉了手杖交予仆婦。

到了熟悉的地方,他便可以行動自如了,無需再用盲杖探路。

燈下的沈梨妝披着素紗寝衣,坐在收攏了帷帳的寝榻裏,雅致的淡梨紋寝裙如水流般放落在腳下,埋住了羅裙下雪白的纖纖玉足。

她目不斜視地看着他一路過來。淡白雲紋的衣袍搖曳在足骨邊,伴随行來的動作,偶爾露出白色緞面錦袍下蟒紋皂履,時起時伏,似一首寫意的詩賦,透着股逸灑超然的風致。

但是也別看靖王相貌生得如話本中的良人美眷,一說話,一行動,便漏了底色,想到昨夜裏的激狂之事,沈梨妝現下仍有些閉不攏雙腿,控制不住地微微打着顫。

今日沒能出房門,一是為了盡力掩飾自己的容顏,二則是為了這。以前她不愛拘束,連在沈府也向來不受這等委屈。

靖王的雙腳在寝榻紗帳前頓住了步,好像數好了還有幾步到達似的,規規整整停在兩步外的距離,等了一息,朗潤修長的墨眉,蹙成了兩撇深深的墨跡。

“為何沒有過來?”

好像在他的潛意識裏,她這個時候就應該體現身為王妃的自覺,規規矩矩上前去迎他歸寝。

沈梨妝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她還是主動過去了。

腳尖才擡,還沒挪動半寸,等着人過去的靖王好像已經失了耐心,屈膝踏進數步,便鑽入了寝帳中,摟着坐在榻邊的沈梨妝,壓入了紅幔搖動的深帷。

被壓得結結實實的沈梨妝,腦袋暈乎地轉了一下,驀地睜開眼,望向上方那已沉沉了上了墨光的鳳眸,在他的嘴唇不由分說地便來親吻她的臉龐時,沈梨妝終于回過了一縷神,慌亂地想要去拒絕。

姬牧屈膝抵着她的髌骨,暗黑的不能聚焦的鳳眸凝如濃墨,有那一瞬間,她似有錯覺,覺得他的瞳仁裏映着自己的影兒,好似能看得見自己一樣。

這種錯覺讓她太慌亂了,整個心口都砰砰亂跳了起來,急切得毫無章法與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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