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她的姐夫。靖王姬牧(1/2)
第2章 第 2 章 她的姐夫。靖王姬牧
雲太妃出身江南,是地道的江南女子,身材細弱嬌柔,說得脈脈含情的吳侬軟語,原本聖眷最濃,只可惜身子薄弱,一直病苦纏綿,生下靖王之後更是難熬,心血都去了大半。
也是因此,靖王立府後,奏請已經登基的皇兄,準允母妃随同就府,方便侍奉,不再居留深宮。
靖王眼盲,雲妃多病,這一立府,一退,意在徹底淡出權利圈層,皇帝對此自是樂見其成的。
在玉京西門邊上的枯榮巷裏,陛下欣然用玉筆劃了一座高宅,劃為靖王府邸。
為示厚待,這間宅院內外恢弘軒闊,從新房所在的尋春居,到雲太妃所在的望江苑,沈梨妝足足走了半炷香的時辰,才勉強抵達。
今日雲太妃身上通泰了,穿着喜氣地在正堂上坐着,因病骨憔悴,不得已支了一枚蟒紋彈花引枕墊在腰背後邊,似強打着精神般,眉目和婉慈柔地凝視着正來堂上的新婦,招手叫近前,“新婦上前些來,教我看一眼。”
沈梨妝硬起頭皮往前走,一路上面對諸人打量的目光,那些眼睛恨不似刮刀,能刮掉她臉上的妝粉,蹭開她的皮來。眼下見了太妃,更是不由惶恐。
長姐留下的這個爛攤子,最令人驚恐之處在于,她壓根不知沈梅妝在王府與人相處到了那一步,如此明晃晃的金蟬脫殼計,但凡府內有一個人見過沈梅妝,對沈梅妝有過印象,都極有可能被拆穿。
可這一路行來愣是沒有半個人站出來指出不對,沈梨妝猜測,自長姐嫁入王府後便因沒能行過大禮,一直安于新房深居簡出,也不與王府中人有往來,再加上紅紗覆面,所以暫不曾有見過她廬山真面目之人,雲太妃也不曾,至于眼瞎的靖王,那便不消操心肯定是沒有的。
沈梨妝為了顧全小命,這時候唯有硬着頭皮往下演,見過婆母,全了禮節,便循聲向雲太妃走近。
雲太妃端端直直坐着,待她湊近之後,玉白纖細的皓腕從衣袖中探出,病骨支離的細腕因為大病初愈而有些發抖,但雲太妃仍然肯定地、堅持地一徑握住了沈梨妝的手,将人招引至近前。
說話的聲音,溫柔質地中夾帶一點江南清甜的口音,極是優雅悅耳:“沈侍郎素有清風雅正的名,教養的女兒自是不錯,我亦是慕令翁之名,故為鶴卿求了這樁姻緣。只是鶴卿他眼目有疾,不如尋常男子,你怪我麽?”
鶴卿,應當是靖王的乳名或是小字。
沈梨妝暗中觑了雲太妃一眼,本覺着這般盯着“婆母”看于理不合,可實在沒忍住,又暗觑一眼。
雲太妃骨架纖細,臉旁形狀亦細瘦,冷白的皮膚上,挂有兩條淡墨水痕般的罥煙眉,如三月江南水的眼波,清澈中透着一絲纏綿哀婉,委實驚豔了她這未曾領略過南國風情的玉京土著。
極美、極美。雲太妃的臉龐絲毫看不出年紀,亦看不出病了多年的風霜,只有種昙花皎然照夜、猝爾将逝的破碎之感。
如斯美人,她的兒子靖王,真能醜到令沈梅妝都無法接受的地步?
俗語說慕美之心人皆有之,沈梨妝壓制住心頭的怦跳,按下大不敬的偷窺,垂眸,腼腆地搖了一下臉頰。
雲太妃只是覺着新婦似話有些少,文文靜靜的,倒是與傳聞之中不差分毫。
這時仆婢将茶水奉上來了,沈梨妝探手接過茶盞,躬腰平舉,請雲太妃用茶。
雲太妃象征地呷飲了小口,便垂眸脫下了皓腕上圈的一枚玉镯,再握住沈梨妝的手,要将玉镯滑入沈梨妝的腕骨上。
此物單看便知貴重,沈梨妝心忖,長姐若是知曉她的婆母如此美麗溫柔,大方慈愛,不知如今悔是不悔?
照現在這模樣看,雲太妃的兒子,長姐的夫婿,她的姐夫,靖王,除了目盲不能視物以外,相貌應是不至于太差的,而且過于滔天的富貴也足以掩蓋了其本身患有眼疾的不足。
光滑的暖玉與肌膚接觸,觸感柔和生溫,看成色便知道這是上好的羊脂玉,潔白晶瑩,不摻雜質,狀如凝脂。
雲太妃笑說:“正好。梅妝的肌膚柔滑白皙,與這塊玉正相襯,戴在我的腕上是暴殄了天物。”
沈梨妝心說雲太妃也太自謙了,面對如此美人的如此擡舉,她的心裏也有一點兒小小的歡愉。
終于拿眼睛,又偷觑了雲太妃一眼。
美人如瓷,晶瑩澄澈,不免教人心生神往。
雲太妃挽住她,問了一些家裏的情況。
沈梨妝暗中舒氣,幸而她也算沈家的一份子,答這些話來亦無需強背也能道出一二,只為了掩蓋嗓音的本質,總低眉裝咳。
雲太妃道她是着了涼,過了幾息之後,周氏蝦腰上前而來禀話:“太妃今日已吹了數盞茶的風了,禦醫有囑托,太妃不宜受風,奴婢見王妃娘娘今日身子亦有不适,奉茶禮過,太妃還是回寝房安歇着罷。”
雲太妃一向覺得周氏是管家婆,但她是為自己好,雲太妃也一向都肯聽她的話,何況兒媳的确是總有咳嗽,她也不能勉強留人,便從懷中又索出一封紅紙裝的體己錢,殷殷交到沈梨妝的手裏。
“這是見面禮,不能不收的。”
沈梨妝只好接下,婉聲道謝。
雲太妃這時候擡眸目視着臉頰微暈紅痕的沈梨妝,“你見過鶴卿了麽?”
沈梨妝微怔,搖了下頭。這幾日沈梅妝一直紅紗遮面,如此表示也不算說謊,算見還是沒見的,反正靖王沒見過沈梅妝的臉。
雲太妃颔首,溫溫笑道:“我讓人将婚房為你們重新布置了一番,晚間他回來了,你們總要過了大禮。我保證,今晚一定撐着,不再鬧騰。”
美人病得形銷骨立,病要發作,哪裏是人能攔着的?
有一瞬間沈梨妝都覺得,只要美人的身子安生一些,她便是付出點兒代價也無妨。
可是轉念想到今晚雲太妃期望發生的事,沈梨妝又覺着心境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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