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掉包王妃(1/2)
第1章 第 1 章 掉包王妃
輕雷轟過暗灰的暮色,萬絲搖動,沿灰牆碧瓦紛紛揚揚墜落,檀香未熄的屋子裏,潮潤悶熱的空氣逼得人身子不住發汗。
才剛剛擦過,轉眼又滲出了額頭,沈梨妝抓着手裏的毛巾,将額角的汗露擦了又擦。
怎麽辦。
先前為了考女學,僞造的身份被孫嬷嬷給揭穿了,怕孫氏查到家裏來,沈梨妝不得已暫時投靠了嫡姐,打算暫時寄宿在正與靖王新婚長姐這兒。
出乎她的意料,長姐此次不但欣悅地接納了她的到來,命人殷勤安頓她的飲食起居,這一切都讓沈梨妝受寵若驚。
她與長姐的關系并不算融洽,至多稱得上一句表面和睦。長姐是嫡出,而她的母親卻是賤籍從良的姨娘,早早地過了身。沈梨妝在家裏不過是多擺一副碗筷的地位,父親漠視她,嫡母視她為眼中釘,長姐也待她不冷不淡。若不是此次考學蒙混失利,無處可去,沈梨妝也不會情急之下投奔了長姐。
按理說長姐與靖王乃是新婚,她這個王爺的妻妹此來多有不便,可沒想到長姐對她的到來,除了意外,似乎更有一種沈梨妝亦道不分明的驚喜。
沈梨妝如坐針氈地在王府做客,打算待滿三日之後,視情況離開,回到家裏。只要過得這幾日,女學的孫嬷嬷應當不會再揪住她不放了,畢竟自己雖然僞造了身世,但塞給孫嬷嬷的五兩銀是實打實的。
那可是她攢了好久的考學錢!
連貢院的門她都還沒踏入便被擋回來了,沒釀成任何惡果,若是這般還要被孫氏拿住不放,孫氏也太黑心了。
只是,當沈梨妝好不容易放松了一點兒警惕和戒備的時候,昨夜裏還與她姐妹情深抵足而眠的長姐,忽然之間失蹤了!
今早上,沈梨妝懶懶地從帳中睡醒,床頭不知何時已和順地停了兩道小意侍奉的身影,手持盥洗之物,垂首等候着。
沈梨妝眼波朦胧,将視線調回帳外,耳朵裏聽到兩聲整齊恭順的“王妃”。
“婢子來伺候王妃梳洗。”珠玑捧着毛巾說道。
沈梨妝的身子軟得有些不正常,聞言,下意識摸向身旁的被褥,綿軟地喚道:“長姐?”
簾幔外頭候着的女侍珠玑卻是再度恭順說道:“請王妃下榻。”
沈梨妝的手心于身旁衾褥間摸了一空,冰涼的床褥向掌腹沁了寒意,不知為何,沈梨妝心中隐隐地感到了一絲不對勁,她拼命維持唇角上揚的弧度,勉力解釋道:“長姐并不在,也許是更衣去了?”
怕她二人不信,沈梨妝特意側了側身,将床帳撩起給珠玑、璎珞兩人看,帳內除了她空空如也,并沒有長姐的身影。
她們定是來遲了,誤以為長姐仍在就寝。
可璎珞與珠玑卻異口同聲地恭請:“王妃,您該起身了。”
沈梨妝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這兩人分明已經看見了嫡姐不在床帳間,口中仍堅稱“王妃”,所稱之人在此地唯有她而已。先前那一絲隐隐的不對勁,仿佛突然得到了證實,沈梨妝脊背間霎時冒出了涔涔涼汗,骨骼滲着鑽縫的寒意。
只是她仍不敢相信,震驚地望向兩人。
珠玑與璎珞都是長姐身旁的侍女,入府已有十餘年了,是長姐最為信任的左膀右臂。此刻寝屋中唯有她們三人,卻不見自己帶來的流蘇。
她下意識便去叫“流蘇”,可喚了幾聲不聞有回應,想要下榻,身子卻是綿軟得不對勁。
眼前最是熟悉不過的璎珞與珠玑,她們銀盤般的面龐忽然如話本裏的鬼面般,泛出森然噬人之意,充滿了令人駭怖的氣息。
沈梨妝捂了捂額角,驟然間意識到,昨夜裏長姐溫煦端來了一盞清心茶!
考學事跡敗露以後,她的內心一直不安定,有時惶恐孫氏來找她算賬,被沈梅妝瞧出了端倪。
沈梅妝雖不知庶妹因何心事重重,卻借機端來一盞據說是能讓她安神養容的清心茶,為了取信于她,昨晚她們兩人都吃下了那盞茶。
飲茶後她昏睡于榻間,而今早,沈梅妝便不見了蹤跡。
“長姐呢?告訴我,沈梅妝在哪?”沈梨妝的頭暈暈乎乎,想要下榻,終究是頭暈目眩地摔回了榻間。
額頭不斷滲出薄汗,她接過珠玑手裏的乾毛巾,捂臉擦拭着,心跳不受控地加快過幾息。
這時候,璎珞也不再與她打啞謎,讓珠玑去門前望風,她則跪身在地答沈梨妝的問話。
她的語氣宛如止水,可吐出的話卻是匪夷所思:“王妃不必驚訝,您的庶妹二姑娘,已于今早帶着您的侍女流蘇離開了王府。”
沈梨妝聽出了,這是一出調包計,長姐不知何故突然出逃,而她成了此間李代桃僵的沈梅妝。
她下意識就要逼問璎珞,可身子實在全無力氣,聯系過璎珞的話,前後串聯,身上的寒意一層漫過一層,涼得透徹骨髓!
與親王攀婚的好事,若無意外是不會落到沈侍郎頭上的,只因這位早早就與皇位絕緣的靖王殿下,雙眼有疾,不能視物,一直于靖王府安養着,兩年了也沒好轉,說不了太好的婚事,才讓不上不下的沈漱石撿了漏。
昔年橫刀立馬的殺将六皇子,現如今只落得困囿自縛的結局,也教人唏噓扼腕過。
他立府自居以來,靖王的生母雲太妃也在此安養。
靖王自目盲之後便深居簡出,秉性逐漸乖僻。
而雲太妃的身骨本來薄弱多病,因得知了兒子的病情全無希望,突然之間情況急轉直下,此番是已病入膏肓,生生死死地走了幾回。
雲太妃素與世無争,也不肖想那三出闕前加塑金身的事兒,只唯有一樁心事,便是自己就要撒手人寰了,兒子卻尚未婚配。當時彌留之際,便曾握住靖王的手,氣若游絲地勸婚。
為沖喜,也為完成母妃“臨終”囑托,靖王才倉促擇了沈家完婚。
大婚當夜,雲太妃的病情倏然再度反複,幾近垂危,沈梨妝的姐夫靖王,甚至不曾與長姐行過夫妻之禮,頭也沒回地去了母親房裏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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