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她的姐夫。靖王姬牧(2/2)
在王府走動了一下午,回到尋春居,閉合房門,沈梨妝仍未按住嘈亂轟鳴的心跳聲。
珠玑與璎珞一左一右地圍上來敲邊鼓,一會兒奉勸她“大局為重”,一會兒又告訴她“前程燦漫”。
聽得雲裏霧裏的沈梨妝,終于沒有忍住問出了口:“如此好事,沈梅妝怎會棄了,輪得着我的頭上?”
珠玑與璎珞一齊噤了聲。
沈梨妝一路來回,尤其回來途中,一直在思索這樣的好事兒,沈梅妝怎會舍了不要,強行安在自己頭上的?
這樣千頭萬緒當中,還真讓她理出了一個可能,目光揪住兩個婢女,“上元時來沈府的那個姓柳的琴師……”
此言一出,兩個婢女登時臉色微變,珠玑心思淺一些,當下臉頰都褪了血色,浮露出一點惶恐神态。
沈梨妝霎時猶如醍醐灌頂,終于明白了沈梅妝的異常。
房中無人,外間亦是無人,她壓低了嗓音,彎腰俯視珠玑不善說謊的眼眸:“我長姐,難道是與那位姓柳的琴師私奔了?你若不說實話,我今日便打殺了你。”
珠玑膽子小些,不善應對恐吓,當即就要說出實話,璎珞攔了一手,深呼吸道:“王妃現于高門深宅四面楚歌,奴婢與珠玑是王妃唯二可以信任的人,如果就此打殺了珠玑,王妃日後一定會孤掌難鳴的。”
璎珞倒有些本事,還懂得對她曉以利害。
不過她也不必再問,因為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只是沒有想到沈梅妝的确是與人私奔,不要王爺,而要戲子,為了防止事跡敗露,沈家因此受牽連,她設下這一出李代桃僵計,讓主動撞上門來的自己成了她的替身。
她們姐妹二人,雖不是同母所出,但身形樣貌的确有六分相似,倘使沈梅妝一直用紅紗遮掩不曾洩露真容,那麽讓她來瞞天過海以假亂真,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幾日,王府上下所有人,包括靖王的心神全都傾注在望江苑,根本沒有人在意這座冷落的婚房。何況深居簡出的新王妃,舉止都透着疏離,王府的人自然也不會上趕着。
沈梨妝不屑地收回目光坐起身,目光環繞過婚房周遭,重新布設的龍鳳燭足有小臂長,高照于鍍金鶴頸并蒂蓮紋銅盞上,大紅絹绡的燈紗,将點燃的蠟燭擎出一朵朵盛開的高潔銀花來。
檀木喜床,喜字緞面,大紅喜帳,合卺酒,撒帳的各類瓜果銅錢,都于眼底匆忙滑過,煜煜流輝。
寧靜的寝屋中,沈梨妝詢問的聲音傳入她們耳中:“你們見過靖王吧,靖王生得如何?”
珠玑不敢回話,仍是璎珞,捏了下珠玑的手心,恭敬回着沈梨妝:“回王妃,大婚那晚,靖王殿下未曾入房。”
“親迎呢?親迎時也不曾見過?”沈梨妝好奇,以為璎珞說假話蒙自己。
璎珞回道:“殿下有眼疾,大婚當日,并不曾前來親迎。”
沈梨妝心忖,縱然是眼睛有病,難道坐車前來不行麽?大婚不來接新婦,便是不端,不敬,沒将新婦和新婦的娘家放在眼底,怪不得沈梅妝不喜靖王,如此傲慢無禮的男人,肯定是不如出身卑微的琴師體貼小意的,沈梅妝愛吃軟乎的,不愛啃臭石頭,倒是有幾分情有可原。
沉默了幾息之後,沈梨妝道:“傳晚膳吧,我餓了。”
她打定主意,若是那靖王生得俊俏,身材生猛,圓房就罷了,以後再徐徐圖之,把沈梅妝找回來換身。反正她又不是在乎名節的人。
但若是那靖王生得黧黑如炭,醜如惡鬼,又或是肥頭大耳,滿臉流油,那她便豁出去,拼了命也要把這事兒捅破。
用完晚膳後,沈梨妝就在喜床上等着,重新套上沈梅妝留下的那重紅紗,安靜地正襟危坐。
看似平靜的面容底下,交疊在腹前的雙手已是沁出了濕汗。
過了不知多久,外頭有人來傳報,道是殿下歸來,那一剎那,她手心的冷汗似是更多了。
咽乾地蛄蛹了一下細嫩平滑的喉嚨,如芒刺背地挺直了腰杆。
傳喚的報聲落地,不久之後推門聲随着響起,一道沉靜的足音踏入了屋內。
沈梨妝的耳膜霎時為之一空,只剩下那道靜寂的、充滿試探的足音,被收集入她的耳廓,那麽清晰,愈來愈近。
聽人說盲人是要拄杖的,怎麽沒有聽見拄杖的聲音?
沈梨妝一時驚詫不已,耳中的跫音更逼近了,幾乎近在咫尺。
她垂落了眼眸,視野之下忽然之間有一只手探入了紅紗底下。
玉銀封邊的正紅寬袖底下,掌骨嶙峋修長,膚色映襯燭花,冷白似玉,華美至極。
指尖套着一枚玉銀流輝的戒圈,更襯出骨節分明,肌理勻亭,似薄暈覆瓷。
那只手,在她的面紗角落停了幾息,握住紅紗一角左右微微晃動蕩開弧度,似在确認。
用了數息确認好了之後,便将紅紗揚起,頃刻間,大片輝煌燦爛的紅光、銀光,連同眼前巍然玉立的男人,一同闖入了沈梨妝眼底,她慌亂間仰起了雪頸,視線正好觸碰了眼前之人。
她的姐夫。靖王姬牧。
作者有話說:
男主人狠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