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的師兄不可能是反派 > 第65章 石碑 不能騙我

第65章 石碑 不能騙我(2/2)

目录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元槐序看到那萦繞在他身側的魔氣,喉嚨微微發緊。

魔氣還在不斷溢出,又再次湧入他的體內,如此循環反複,不斷地折磨着他的身軀。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坐在樹下。

可元槐序看到他那雙撐在地上的手青筋暴起。

看到鮮血滴落,染紅他的衣角,也染紅素白的梨花。

魔氣在院中嘶吼着,元槐序越是聽着,便越覺得,那像是身前這個人內心的嗚咽。

他幾乎是有些艱難地喚出他的名字。

“清安……”

他知道總會有這一日的,等到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氣,便是他徹底墜入魔道之日。

他一直都知道的。

可如今看着眼前的一幕,這個從在襁褓時便被帶到雲夢澤的弟子,這個一點點長大、最是叫人省心的弟子,真的到了魔氣纏身的時候。

他便在心底生出不忍。

初見他時,因着他的身份,元槐序想殺他,可如今,他只是盼着,他能夠,再幸福一點,再平安一點……

夜很長,是元槐序修道這麽多年以來,覺得最漫長的一個夜晚。

青年沒有給予他回應。

他也沒再喚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一側,看着他與體內的魔氣争鬥。

梨花落在他的肩上,又順着他衣襟滑落,沾了血,便再也飄不起來了。

沈雲谏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株被風雪壓着的竹,明明已經彎到了極致,卻固執地不肯倒下。

元槐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被師弟帶着到人間游歷,那時的他,只有四歲。

面對惡霸的欺辱,他也是這樣,一聲不吭、不卑不亢。

他實在看不過去,想要幫他,卻被一旁的師弟制止了。

元槐序不理解,卻忽然觸及到他的眼眸,即使受盡屈辱,也依舊是漠然的一片。

等到他大些後,便學會了僞裝,将自己僞裝成一個正常人,成為弟子們口中清冷疏離的大師兄。

元槐序看着他習劍,悟道,游歷四方,看着他成為雲夢澤最出衆的弟子,說是沒有半分感慨,是不可能的。

再後來,他看着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十六的少年,已經很會僞裝,他掩蓋下眼底的淡漠,同他說。

“我想要做她的師兄。”

他太了解他了,所以他知道,只這一聲,他全然出于真心。

他看着他笨拙地學習如何照顧自己的師妹,看着他眼底的縱容與溫和,真的像極了一個普通的弟子。

以至于,他真的以為,一切都能夠不一樣。

魔氣再一次翻湧起來,禁制波動得愈發厲害。

沈雲谏的背微微彎下,手指扣進泥土之中,指節泛着青白。

元槐序下意識地想要上前,卻又硬生生地止住。

這種時候,誰都幫不了他。

若能撐過來,他便依舊是雲夢澤的沈雲谏。

若是不能……

元槐序不願再想。

晨光漸漸升起,落在青年的身上。

他素白的衣裳已經被血染紅,眼底泛起血腥的紅,碎發沾着冷汗,粘在他的脖頸。

格外的狼狽、不堪。

魔氣籠罩着整座汀水閣,偶有日光,依稀透過漫天魔氣,落在他的身上。

元槐序看着飄落在他身上的梨花,忽地想起那個有些任性叛逆的少女。

她似乎,總是很喜歡日光。

鬼使神差的,他望着眼前幾乎已經半只腳步入魔道的青年,開口,說了一句。

“今日的陽光,甚好。”

漫天的魔氣凝滞住了。

沈雲谏緩緩擡頭,血落在他的臉側,順着他的脖頸滑落,隐入衣襟之中。

梨花飄落,花瓣間的露珠在晨光下,更顯晶瑩。

像……

她的眼眸。

生氣的。

含笑的。

帶着玩味的。

鮮活的。

都是她。

眼底的猩紅漸漸褪去,嘶吼的魔氣重歸安靜,再次隐入他的體內。

他好像又變成那個永遠清冷自持,不染世塵的雲夢澤大師兄。

“歲歲……呢?”

他問,聲音低啞。

元槐序看着他,輕聲回答。

“她還在秘境之中。”

沈雲谏沉默了會,說道。

“對,她還在秘境之中。”

又過了片刻,他緩緩直起身子,依靠着梨花樹坐着。

晨光透過枝葉,落在他的臉側。

就在元槐序覺得他不會再說話時,他開口。

聲音帶着些許不确定,又像極了卑微的請求,迫切地需要別人的回答。

他問。

“我是,歲歲的師兄?”

元槐序愣住了。

他看着他那雙在日光中的眼眸,只一片空洞與迷茫,唯有在提及溫南浔時,才會亮起細碎的光芒。

“是。”他應着他,“你是歲歲的師兄。”

沈雲谏聽着,便緩緩地閉上了眼。

他很累,很疼。

元槐序沒有去打擾他,他輕聲嘆了口氣,擡步離開。

晨光漸漸鋪滿整個院子,梨花落在沈雲谏的發間,衣裳。

青年微閉着眼,素白的衣裳在日光下泛着金光。

這應當是一副極美的場景,若沒有那衣角微乾的血跡,和青年蒼白近無色的面容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沈雲谏睜開了眼。

他望着光斑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他染血的衣角,輕輕地跳躍着,像歲歲偶爾落在他身上調皮玩味的目光。

與她道別回到雲夢澤的那天,掌門來找過他。

他問他。

“真的要瞞着她嗎?”

他沒有回答。

他又問。

“你又能瞞她到幾時呢?”

他依舊沒有回答,于是,掌門便替他布好了禁制後離開了。

他知道,掌門說得對,他如今的情況,瞞不了歲歲太久。

而且,她那般聰慧,已然是起了疑心。

可他不知道要如何同她開口,他只是拖着,想着能瞞一日是一日。

畢竟,她那樣愛笑的人,不該為了他皺眉。

閉上眼的那一刻,眼前便只餘下她。

笑着的,生氣的,不滿的,都是她。

還有……

倒在雪中,滿身血痕的。

依舊是她。

她和他說。

“如果,當年我沒有被送到宋家的話,如今,你應該是我的師兄。”

“若是,再早一些遇見你就好了。”

“你做我的師兄吧,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他不需要她對他好。

但他,想做她的師兄。

很想,很想。

沈雲谏望着搖曳的枝葉。

寂靜的院中響起低聲的詢問,很輕的一聲,像是要墜入地底。

他問。

“她會過得很好的,對嗎?”

沒有人回應他。

他的嘴角卻揚起一抹笑意,眼底夾雜着細碎的光。

他說。

“你答應過我,不能騙我……”

“不能騙我……”

-----------------------

作者有話說:這裏一個小苦瓜,那裏一個小苦瓜,我好像那種苦瓜的

目录
返回顶部